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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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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用血淚換來的,他要留給那個最合適的兒子,即使那個人並不是自己最愛的兒子。

至德帝如一個站在山頂上的巨人,看著自己最看好的三個兒子為了那個山尖兒上的位置努力向上攀沿,也看著陪伴在自己身邊最久的兩個女人為了各自的兒子那醜態百出的表演,今天,柳錦心的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又一拙劣的戲罷了。

柳貴妃提的那幾家的女兒,恰恰至德帝聽人提起過,那幾位姑娘真的如她所說的那樣,品質高潔容貌出眾?別的人他不知道,那個鄭家的姑娘他偶爾曾聽侍寢的美人說過,鄭家的姑娘輕易不肯見人,不是因為她貞靜嫻雅,而是這姑娘身上有惱人的體味,柳錦心若真的見過那個女子,難道還察覺不到?可為了綏遠侯的勢力,居然這樣的女兒都可以弄進來做寧王妃?

還有黃晚崖的女兒,柳錦心看中的怕是她的外家吧,一個侍郎家的姑娘,都敢肖想做寧王嫡妃?柳錦心真是為了兒子什麽都舍得了,原來她一直那麽喜歡羅輕容,還有史家的那個丫頭,史泠東已經跟自己若有似無的嘆息過了,現在竟然都可以輕易的舍去,柳氏選妃的標準,從來都是那些姑娘背後的力量!

再想想梁元慎,戴淑妃這兩年上竄下跳吃相難看,為的不就是給自己兒子找一個得力的外家?現在她倒是遂了心願,可是兒子不爭氣,只怕也是高興不起來的。就像梁元恪,如今看來,留在府裏修書,籠絡一批文人還是可以的,一旦出世理事,手段能力差梁元忻不是一星半點,尤其是他依仗的那些人,個個都是高談闊論的才子,土木泥沙,百姓生計,根本是一竅不通,若沒有自己派去工部那些積年老吏跟著,被下頭賣了都不知道!

至德帝腦子裏亂糟糟的,沈著臉信步向自己的禦書房走去,這些年冷眼看著,二兒子也是個有心眼的,不論什麽事交給他,都會做的有板有眼,雖然也會跟自己耍些心機,給兄弟們使個絆子,但都在自己的接受範圍之內,算得上的是陽謀。至於什麽庸碌貪色的名聲,真以為他這個皇帝是白做的,兒子再蠢,也不可能大白天跑到昭純宮去調戲母妃身邊的宮人!

因為母後不喜,戴淑妃也總是在自己跟前抱怨他目中無人,仗著是中宮嫡子,對她這個母妃頗有怨言,而柳氏也心疼的跟自己嘆息過這個孩子因為沒有母親的教養,行為粗鄙。她們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背地裏如何對待他都不用他派人去打聽,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才再次要求華家派人過來,華家暗衛出身,雖然在自己祖父那一代,就已經被放出宮去了,可至德帝依然相信,依華家幾代的經營,宮裏的人裏不會沒有他們的力量,而這些力量,就是兒子最好的保障。

原想著三個兒子都是自己的骨血,自己的位子會留給最優秀最合適的那一個,可現在看來,最優秀的那一個還是世音為自己生下的梁元忻,這樣的結果,讓至德帝無端覺得,犯錯的兩個兒子也分外順眼,現在只要想辦法保住他們的榮華富貴就行了。

“你們這是要到慈寧宮去?”梁元忻準備到慈寧宮給齊太後請安,正看到一行人抱了一個小小的孩童過來,宮裏近年並沒有宮妃為至德帝再添子女,這個自然是搖虹為梁元恪“生”的那個孩子了,想來這孩子的身份尷尬,雖然柳貴妃大度養在了鳳鸞宮,可看看身邊的人,再看看孩子的穿戴,這還是要到慈寧宮去呢,竟然連面子都不顧了,“你們就這麽抱了他過去?”

才一歲多點兒的孩童出門竟然連頂帽子都沒有,身上的衣衫也十分單薄,被一個小小的內監抱在懷裏,顫悠悠的跟在一個身材高大的婦人後面,梁元忻有些不敢看孩子那雙明亮的眼睛,稚子何辜?卻被他們弄來做為對付梁元恪一系的槍,“還不去給孩子取件披風?病了怎麽辦?!”

“是,”那孩子的乳娘一曲膝,示意身邊的小宮女回去,應後又想起自己的身份有些不服氣道,“王爺沒養過孩子,不懂得這些,小孩子原就要比大人薄一層的,再說了,這天兒太陽還沒有落呢,穿的太厚了,再捂出痱子來,小少爺才遭罪呢~”這個孩子雖然是寧王所出,可是那樣不堪的身份,又不得貴妃和王爺的喜愛,至今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鳳鸞宮的人沒有一個將他當正經主子看的,平時只以“小少爺”來稱呼他。

“我確實沒有養過孩子,可我知道你是孩子的乳母,沒道理空著手卻將孩子給一個那麽小一個內監抱著,若是摔下來,拿你的命來抵?!”梁元忻唇邊噙著一抹冷笑,看著那乳母如看著一只隨時可以被人踩死的螞蟻,“不論他的母親是誰,他都是四弟的兒子,你一個奴才秧子,竟然敢看輕他?”

“奴,奴婢不敢,”那乳母被梁元忻抓住錯處,心裏一抖,人就跪了下來,“王爺恕罪,奴婢再不敢了,”她也是看著柳貴妃和寧王都不待見這個孩子,而且聽內監的小道消息,那個搖虹最終也是不會留的,便存了輕賤這個孩子的心思,若是有個什麽好歹來,說不定兩個主子還高興呢。

“你給我記著了,若是這個孩子有什麽閃失,不論四弟罰不罰你,本王必不會放過你,你出來做乳母,想來家裏孩子年紀也不會太大~”

“那倒是閑的很,連你四弟的事情也管,你祖母那裏一會兒再去,先跟我過來,”至德帝走過去,看了一眼戰戰兢兢跪在那裏的乳母,沖身邊的小內監道,“你去傳朕的旨意,鳳鸞宮的乳母服侍不力,打上二十板子攆出宮去,這個孩子,”他看著被放在地上,正仰了頭沖自己傻笑的小娃娃,想過去抱抱,驀然又想起這個孩子的生母,“著柳氏精心教養,若是再有什麽差池,她這個貴妃就不要做了!”

“你到是有閑心,去管這些閑事?!”有些事情下了決定,至德帝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看向梁元忻的目光也沒有了往日的清泠,斥責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些無奈和寵溺。

“兒臣與四弟怎麽說也是親兄弟,焉能看著他的孩子被一個奴婢背地裏輕賤?那孩子還小,口不能言,怕是受了委屈也沒有人知道,”梁元忻躬身回道,最起碼現在在至德帝的心裏,這個孩子出身再不好,也是他的頭一個孫子,他再厭惡也是有限的,“孩子也是個可憐人兒~”

是啊,若是柳錦心視他如珠寶,一個乳母敢不經心?至德帝撫撫案上的折子,“你在禮部呆了一陣子了,覺得如何?”

“兒臣初到禮部,正跟著王尚書學習,”現在春闈已過,又沒有臨國使節,皇家也沒有什麽婚喪事,禮部倒是清閑的很。至德帝忽然過問自己的差事,讓梁元忻有些摸不到頭腦。

一百三十七、

“聽說簪花宴是你經手的?”至德帝看著一臉恭謹的兒子,這些年,他一直擺出一副對這個二兒子從沒有放到心上過的樣子,一是不想他被人因為自己的格外疼愛而嫉恨和坑害,二是希望可以以此來磨練他的心志,再有就是,最初他並不是自己定下的太子,若是因為華皇後的緣故對他格外疼家,只會讓以後的皇帝將他視為眼中釘,可即使是這樣至德帝心裏還是對這個兒子寄予厚望的,現在看來,自己這些年的隱忍打磨,都沒有做錯,唯一遺憾的是,這個孩子因為自己的態度,而跟自己親近不起來了,“這兩年你的差使都辦的極好,政見上也頗有見地,好好跟著王尚書學習。”

兒子竟然因為心疼一個出身不明的孩子而對鳳鸞宮的人出言相斥,又跟自己感嘆那孩子可憐,未必不是在感慨自己的身世,想到這一怪,至德帝心裏酸酸的,看向梁元忻的目光柔和了許多。

自己在當初奪位的時候受過傷,身體一向不好,這些年又急於求成,身體也漸漸不支起來,因此年紀尚小的皇六子梁元惺和七子梁元恂並不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真正被他觀察考量的也只有前面的這三個兒子。

一向在自己面前乖巧聽話的長子眼都不眨的害了自己的骨血,一向聰慧的四子小小年紀竟然有了個一歲的孩子,再看這兩個兒子為了那個位置勾結大臣,拉幫結派,你來我往幾乎到了圖窮匕見的地步,全無一絲骨肉這情,而梁元忻,這個看上去一直被自己忽視,同時也一直被朝臣們忽視的兒子,卻在踏踏實實的幫自己做事,不動聲色的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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