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二】雪夜墜崖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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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茗市的夜晚

“聖誕夜跑來做任務,部長老頭子真是瘋了。”同伴雙手環胸,下巴藏在針織圍巾裏,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前輩身為門外顧問組長,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年輕男子溫柔的語氣,回眸笑道,似乎生來好脾氣。

“怎麽會呢?我就是恰巧路過了,於是就接到了zero的通知,說是臨時有個任務要交給我。因為任務地點就在我附近,於是我就接啦!沒想到會遇上你,暮部本部小有名氣的‘赤夜叉’啊哈哈哈……這頭銜和你本人形象一點也不符合,我還以為是個邋遢的大叔呢,就像萬事屋的阿銀?嗯……銀魂你知道的吧?”

年輕男子低聲“啊……”了一下,顯得有些局促。彼此彼此吧?眼前這位傳聞中的“拆遷辦主任”也並非想象中的那種肌肉壯漢啊!這身黑西裝白襯衫的規矩打扮怎麽看都像是個下班回家的青年白領,也許還帶點宅屬性?只是……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多話,前輩級的人物都是這麽豪邁的氣度嗎?可是眼前這位前輩的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在發抖。

“真是見鬼,我在北海道也沒遇上這麽冷的天。”他低聲道。

年輕的紅衣男子笑著擺手,“真是慚愧,被前輩這麽說……阿銀作為萬事屋的打工仔能夠那麽瀟灑,我可是在用生命賺取工資呢。”

“準備動手咯!鏡裏君!”

“好,樞先生。”鏡裏連拔出太刀,明晃晃的刀光從眸中閃過,一股寒氣從刀身散出。

“嘿!夜叉君,你沒必要這麽認真的啊……我剛才只是開個玩笑。”西裝男子點上一支煙,吐了口煙霧,笑著說道。

鏡裏連一下子洩了氣,都說拆遷辦主任在做任務時是個深井冰,此刻自己還真想問候一下主任的主治大夫……他把刀收回刀鞘,笑著道,“是啊,沒必要那麽認真,也許我們可以先討論一下戰術。”

“沒那個必要。”主任擺手道,“殺雞而已,焉用戰術?”

誒……我說,中文不好就不要亂用中國古語嘛……

“zero的消息說只是短時間內出現的高濃度靈子信號,也許是自然現象引發,但也不排除人為釋放的因素,因此……我們可能有開戰的必要。話說……樞前輩你該不會…… ”

“的確是那麽回事。”男子抖落煙灰,“我沒帶武器。”他站上峭壁,視線環顧一圈,“站在這裏能夠俯瞰整座海港城市呢,真漂亮……”

“是啊……大家都在客廳壁爐前圍坐著慶祝聖誕,我也想快點將聖誕禮物送到弟弟手裏呢!”鏡裏連的聲音中帶著笑意。

說點難聽的,不拿武器的時候,他和東京街上的花花公子沒什麽兩樣,可是手握鬼丸的鏡裏連,卻是活生生的“夜叉”,這家夥砍起人來絕對是個儈子手。從剛才拔刀的那一瞬,佐藤樞便能感覺到他那種撲面的的殺氣。

Zero給的坐標顯示高濃度靈子輸出地點就在這裏,可是……再往前走便是懸崖。鏡裏連走上前去,望了眼漆黑的崖底,已經是夜晚,又下著雪,能見度自然極低,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辨清崖下有何物。

“還有些靈子殘留。”說話間,佐藤樞已經點上了另一根煙。

“您吸煙吸得太猛了,樞前輩。”

“是嗎?‘三快’這個稱號不是你們暮部的這些小鬼私下裏送我的嗎?有了這三快,我才能在暮部跌摸爬滾的混到現在啊……”男子嘆道。

鏡裏連頓了頓,想起暮部眾人口口相傳的佐藤樞的各種傳聞,據說他喝酒快、吸煙快、槍術快,其中快槍手這一身份更是令他在暮部有著拔群的地位。

佐藤樞吐了一口煙圈,“怎樣?這附近感覺到什麽異樣嗎?”

“我們倆就是異樣。”鏡裏連接道,“站在這裏太危險了,萬一有敵人靠近……”後方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懸崖,倘若前方又有敵機,要麽拼死、要麽跳崖,這種選項還真是人生難得幾回有的。

等他回過頭,黑色西裝男已經不見了身影。我說,前輩……玩刺激的之前也該通知我給您買好保險啊。

他探出頭望了一眼崖下,隨後勾起嘴角,跟隨著佐藤一道縱身躍下。

還真是不算高的懸崖,不……應該根本就稱不上懸崖。只是因為天氣原因再加上崖下有茂盛的灌木掩蓋,所以影響了視線。鏡裏連在降落時腳下鋪了點靈子作為緩沖,平穩落地也不成大問題,只是……在剛要擡腳時武士裙被帶荊刺的灌木給勾住了,顯得有點狼狽。

“搞什麽嘛……一點發現都沒有。”男子從灌木叢後面鉆了出來,身上沾上了些許雪片。他吐了口煙,“鏡裏君有手電筒嗎?”

這真是個讓人哭笑不得的問題,鏡裏連攤手,“您看我這身裝扮,像是帶著工具的樣子嗎?”

“唉唉……我也是臨時接到的任務通知,放著喝到一半的雞尾酒就趕過來了,身上什麽都沒帶。”

是麽……鏡裏連笑笑,就算他說自己是在加夜班的時候放下工作趕過來自己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看起來只是個西裝白領。

不過貌似沒有哪個西裝白領能像他這麽義無反顧的跳崖。

這家夥的確是不要命的怪物,那什麽‘三快’完全在加速損耗自己的壽命,鏡裏連皺眉,這種極限的生活方式他恐怕是不會去追求的。

這是他第一次和門外顧問組長佐藤樞合作,也是最後一次。佐藤樞之前是第一隊的隊長,拆遷辦主任的名號就是在擔任隊長時得到的,一隊在他的領導下可以說是暮部執行能力最強的隊伍。不過……不知為何,就在上個月,佐藤忽然就調任去當了門外顧問組長。大家都感到疑惑不解,這不是擺明了讓張飛去繡花麽?然而他本人對調職似乎沒有多大反應,大有一副“調到哪裏拆到哪裏”的氣勢。

“鏡裏君,你過來看一下。”他忽然掐滅了煙頭,回過頭對鏡裏連招手道。

這語氣……多半是發現了什麽情況,鏡裏連快步按刀上前。

“腳印?”由於是背風面,這裏的雪下的不大,然而平曠一點的草地上還是積上了薄薄的一層雪。雪地上赫然印著一行腳印。這腳印看起來是剛踩上不久,而且是個孩子的腳印。

“左右腳深淺度不一樣,可能是腿部受傷了。”佐藤樞蹲下仔細查看了一番,隨後站起身便向前跑去。

鏡裏連自知自己只有跟緊他的份,沿著腳印向前。

他忽然在前面停了下來,擡手示意鏡裏連也停下。鏡裏連上前同他並排,瞬間他屏住了呼吸。

那孩子就這樣躺在雪地裏一動不動。

佐藤樞上前探了探他的鼻尖和動脈,又按壓著心臟做了幾次心肺覆蘇。

“看來已經死了,死亡時間在半小時之內。”他仔細查看了他的眼珠,隨後輕聲道。

“怎麽會?他從崖上摔下來時應該還沒死啊!”鏡裏連感到不可思議,一條年輕的生命就這樣輕易的被死神奪走?人類果然還是太脆弱了。

“除了跌下來時造成的腿部傷,其他地方都完好無損,我不覺得這點腿傷會致命。”他抱起男孩,“暮部本部的醫療設備很先進,這家夥也許還有救。”

“再先進的設備也沒法做到讓死人活過來。這裏是青茗市又不是東京,這孩子還是交給該市警方比較好。我們還有任務在身……前輩。”

“任務已經完成了。”他抱著男孩轉身離開。

“前輩為何執著於這個孩子的性命呢?”

“不是執著於他的性命,我只是執著於生命這東西。這孩子還年輕,往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果他在這裏倒下,他一定不甘心。我也不會甘心的。”他的語氣很平淡,“我殺的人太多了,多救一個也好。”

這就是前輩級人物的覺悟麽?真是怪人。鏡裏連笑笑,擡眼望見佐藤樞那令人難以理解的眼神。

怎麽說呢?那仿佛是因獲得救贖而感激的眼神。

……

結果,那孩子真的就醒了過來!真是樁奇事,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看來以後“人死不能覆生”這句老話也不能常掛在嘴邊了呢。就算是醫療班已經確定了這孩子不能救活,他差點就要被扔到深山裏去餵狼了。佐藤樞卻還是執著的說著“再等等看吧……”

那天在佐藤樞離開後,那孩子突然從他的床上坐了起來,睜開眼環顧四周,隨後便下床走到窗邊……他什麽話都沒說,對於這個陌生的環境,他沒有任何反應。

“也許是跌下來摔壞了腦子吧?”醫療班的姑娘們低頭輕聲道。

“哪裏?隊長說他腦部沒有任何問題!也許只是失語癥而已。受到過度驚嚇的孩子會有這種癥狀。”兩名護士低聲交流著。

“他一直不說話,這樣任務也就沒法匯報了。本以為他能說說關於那晚的情況。”

“呀?鏡裏君,您也來看望這孩子嗎?”護士們被這位突如其來的貴客嚇了一跳,臉上除了驚訝之外更是洋溢著幸福感——見到傳說中的“赤夜叉”本人,此生不枉矣。

“沒有啊……我是來找佐藤前輩的,各位護士小姐有看見他嗎?”鏡裏連微笑著問道。

護士們頓覺春風拂面一陣子恍惚迷離,真是一見鏡裏終身誤!

“佐藤前輩剛離開,好像是接到了zero的緊急任務通知。”

“是嗎?”鏡裏連嘆道,“就算是門外顧問組長也還是那麽忙啊?那算了,我走了。”

“誒?既然來了,不進去看看那孩子嗎?他從醒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真是個奇怪的孩子。一般人都會嚇得哇哇大哭嚷著要回去找媽媽了吧?”

“唔……”鏡裏連托著下巴考慮了一陣,“好吧!”推門的那一剎忽然回頭道,“哦對了,等佐藤前輩回來了就告訴他那孩子已經醒了,我想他應該迫切的希望聽到這消息。”

看得出來,佐藤樞希望這孩子獲救,因為這對他自己來說就是最好的救贖。

“嗯,好的。”護士應道。

鏡裏連進門後頓時覺得腸子都悔青了。搞什麽啊?被華麗的無視了啊!那孩子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怎麽想都覺得太沒面子,於是他甩下狠話離開了。

“在暮部沒有吃白飯的家夥!”

這話作為初次見面的問候語,估計可以在那孩子心裏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

第二天一大早忽然接到了zero傳來的消息,那時鏡裏連正在窗臺前澆花。

是佐藤樞的死訊,以及自己擔任門外顧問組長的消息。

這節奏也太快了,而且……這兩條消息若是連起來看,大有一種逼宮的味道,鏡裏連冷笑道。好在趕到暮部本部時部長老頭子親自為佐藤樞主持了追悼會,一通有的沒的悼詞念過之後,他說明了佐藤樞的死因是在新宿區執行任務時遭到某幫派狙擊手的暗殺。

新宿太亂了不是麽?那地方遲早要整治一下的。各位隊長此刻心中都是同樣的想法。對於整治黑幫,各位隊員更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因為擺平黑幫,自己說不定就能坐上隊長的位置。但平時一直苦於找不到開戰的理由。就算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開戰前也得交代一番“我們打你不是吃飽了撐的!只是你們侵犯我權利實在是讓人忍無可忍了!”對付黑幫同樣需要正當理由,“允許開戰”之類的相關法律文件自然是沒有的,但是,有仇恨就夠了!這回佐藤樞的死可是拉足了仇恨!

說起來暮部之所以那麽恨黑道,原因很簡單,接到的十份單子有九份是關於“武力幹涉某某幫派行動”或者“暗殺某某幫派組長”的任務。雖說報酬豐富可是並不是每個成員都喜歡提著自己的人頭在黑道界攪混水,而且黑道的反撲只會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追悼會開過後,鏡裏連立馬收到了各位隊長發來的賀電。暮部果然都是一群識時務的俊傑人才!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孩子。佐藤樞離開了,留下的卻是那個孩子。這一切也許就是天意吧?

有意無意的踱到了療養院,那孩子居然不在病房裏。

“他去覆健室了,腿傷已經痊愈了。”護士解釋道。

鏡裏連靠在門邊,默默地看著道場內雙手握竹刀的孩子,那孩子眼中閃過的光芒令他有些吃驚。那種古代名士般高傲尊嚴的眼神絕對令人脊骨一涼。

“你會劍道嗎?”他走近那個孩子。

男孩警覺地回轉身,竹刀對著他,眼中閃過寒光。

“不錯的眼神。一旦握上刀,就不能放下了。”鏡裏連取過靠在墻邊的竹刀,走到男孩對面,“你放下刀的機會只有一次,那便是你倒下的一瞬,不過那也代表你的生命終結了!”

此後鏡裏連多次路過道場,都會看到男孩練習的身影,於是便走進去指點他。然而那孩子始終一言不發。

“暮部從建立以來都是以中文為主要語言,你該不會聽不懂自己的母語吧?為什麽不說話呢?”休息時鏡裏連坐下來喝水,順便問道。

男孩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

“你這是在問‘為什麽’的意思麽?”鏡裏連雙手環胸,耐心解釋道,“聽說創立暮部的人來自中國,他以中文為母語。為了銘記這位初代部長,所以大家在暮部都說中文,就連zero也是,當然zero是有語言切換功能的啦……”

男孩“哦”了一聲。

真是惜字如金吶!

“你什麽時候打算回去呢?回青茗市去?告訴我家庭住址,我可以送你回去的……你別誤會,我可不是拐賣兒童的壞人!”鏡裏連瞇笑道。

男孩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茫然。

“聽護士說你記憶有點紊亂啊?啊……沒關系,我們慢慢找,總會找出你家的住址的。”

可是……當他重新踏上青茗市的土地,看到後山那塊新豎起的墓碑時,忽然哭了起來。

“原來你本名叫這個?”鏡裏連搭著他的肩膀,“怎麽辦?安書?要去找你的父母嗎?和他們說清楚你沒有死,你現在回來了!”

“回不去了!”他忽然低吼了一句,像是只暴怒的小獅子,轉而雙眼一沈,“我的確已經死了……就在那個晚上……”

回不去了,四個字,遙遠的距離……

“是啊……整整三天沒有呼吸心跳卻又突然醒了過來,你這家夥……不是活人吧?”鏡裏連皺了皺眉頭,隨後彎腰沖男孩笑著,“沒關系!暮部的家夥個個都不是人,是怪物!”

“反正男孩子總有一天會離開父母出去闖蕩一番的,我離開家的時候也想著以後可能回不去了。可是轉而一想,家裏總還有人希望我早點回去的,就算是為了阿柿,我一定會幹一番事業然後回到家笑著對阿柿說‘我回來啦!一起去履行小時候的約定吧?’”

他說這話時仿佛眼前真的看到了以後的景象。

【兩年後】

“這位是佐藤樞微,正如大家所見,他是佐藤樞的弟弟,只是因為家庭的狀況兄弟兩人分開居住。兩年前樞前輩找到了他。”鏡裏連對著一隊的眾位隊員將樞微推上前去。

“樞微君今天來,是想獲得大家的許可。他希望擔任一隊隊長,肅清新宿黑道,為家兄報仇。”

“這份意願,一隊的眾位當然是無條件支持。但是,隊長的職位……那要看部長的決定。”

“沒關系。”鏡裏連笑著道,“初代時期有個選取隊長的不成文規定,大家應該都清楚吧?”

“鏡裏君你是說……他要贏得連續十場試煉的勝利?那是不可能的,一隊是所有番隊中最強的,這裏的每一位隊員都有獲勝的資本!”一隊副官搖頭道,眼中註滿了對自己隊員的充分信任。

“不對,不是連續十場,是一次性和十人對招的試煉,大家一起上吧!一隊的各位,拜托了!”鏡裏連鞠了一躬。

在場的一隊成員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小子一定是個瘋子。不過瘋子他們見得多了,一隊甚至暮部基本都是瘋子,所以說……樞微算是選對了討教對象。瘋子就應該進瘋子窩嘛!

“請指教。”樞微鞠躬,然後無銘直刀出鞘,寒光從眼角閃過。

這種試煉,說好聽一些是同道切磋,難聽一點就是踢館的。但是與黑道踢館不同的是,一隊各位在試煉結束後被踢的心服口服。樞微有這份實力擔任一隊的領導。

這位年紀輕輕話不多說但行事作風幹練的隊長,他們跟定了!

“先斬後奏?這小子太亂來!”部長看著鏡裏連寫的報告,“但也沒辦法,既然一隊一致承認這位年輕的隊長,想來他有那份實力擔任這一職位。”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二,第一部全部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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