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招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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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在玩弄他?

槍聲響起,天價屏幕應聲碎成一塊塊碎片。

“查,我要知道R國派來的人到底是誰。”

巴裏沒有安慰,沒有勸解,他沒敢把自己初步查到的結果這時候講出來,實在不想再火上澆油。真希望自己初查的結果是錯的,畢竟那是他養了十年的孩子,維克多看中她,他又何嘗不是?

☆、押解回京

走到門口的巴裏聽見維克多按了電話找路撒,W·Y麾下最心狠手辣的殺手,至今還沒有失敗的戰績。巴裏腳步沒有停,冷漠地走出維克多辦公室,時局越來越覆雜,有人的命運也將走向更加生死未蔔、撲朔迷離的邊緣。

“維克多,看起來挺熱鬧啊!”

巴裏才走,上校緊接著走進滿室狼狽的辦公室,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今天,註定是不會平靜的一天。

坐在車裏的林品言看著那一摞報紙雜志,整個人像被炸彈炸過那樣,瞪大的眼睛布滿血絲,耳邊嗡嗡作響,陳蓓亞的話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的世界正在土崩瓦解,一塊塊碎石破瓦重重的砸在心上,血肉模糊。不是沒想過有這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麽快,措手不及地將她徹底掩埋。

車子停穩,林品言麻木地從車裏出來,腳發軟的差點沒站住,陳蓓亞扶了她一把,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這是哪裏?”

眼前的事物很陌生,一座小木屋立在白雪皚皚的樹林裏,遺世獨立的孤獨。刺骨冷風吹著雪不停的飄著,昨天還是炎炎夏日,今天已是臘月寒冬,正如昨天還身處烏托邦天堂,今天已墜入無間地獄。

“那裏你是回不去了,這裏是新給你安排的安全屋。明天會有人來接你離開。”

“去哪裏?”

“衛城。”

“回來啦?過來嘗嘗我做的熱湯,大冷天的也正好驅驅寒。”

齊平遠端著一鍋熱湯從廚房裏出來,陳蓓亞看見他臉色更不好,默不出聲的轉進另一個房間,他放下湯忙更過去,客廳裏只留下林品言。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氣溫越來越低,屋子裏點著壁爐如春般溫暖,窗上起了白霧,眼眸也蒙了白霧,看不清前路,早沒有退路。

這個寒冷的冬夜註定許多人都失眠。林品言躺在陌生的環境裏,被褥是暖的,心比外面還冷。輾轉難眠,索性起來,趴在窗臺上,一用手指在白霧上一遍一遍地寫著那個名字。都這樣了,你還惦著他?林品言你真的沒救了。

隔壁傳來爭吵聲,聲音壓得很低,屋子小,有心要聽清楚也不難,林品言原本無心,但聽著聽著就有心了。

“當初我說什麽都不同意,若不是你堅持,又怎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了事業,我們犧牲了自己的幸福還不夠,你們還要犧牲多少人?”

陳蓓亞的控訴帶著哽咽,林品言想起小姨父才剛剛離開,現在又是她,如果連她……難怪小姨這麽緊張,這麽傷心。

“你別碰我,我知道幹這行的人都沒有心,但她明明是個心性很重的孩子,你們要把她逼成我們這樣無情無心嗎?”

在林品言看來陳蓓亞並不是冷血無心的人,至少對她,陳蓓亞已經盡全力了,是她自己不爭氣,*上了真正無情無心的人。一切咎由自取,是她的活該。

“小亞,我知道這件事上你怪我,任打任罵我都受著,但是……”

終於聽見齊平遠低聲下氣的聲音,不似平日裏意氣風發的大使,只是在安撫妻子的丈夫。林品言不知道他*不*小姨,也不知道小姨對他又是怎樣的感情,也許正如小姨說的那樣,*情對他們而言早就是奢求,是她自己看不透。

“但是什麽?”

“有些事兒事到如今不該說也說了……小言的名字其實十年前就出現在特訓班的名單裏,可後來不知因何原因剔除了。”

這是林品言怎麽也不會想到的消息,震得她發懵。陳蓓亞曾經跟她提過特情人員的挑選,卻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也曾經在列,突然發現原來以為自己是誤打誤撞、歪打正著的事情,竟是冥冥中註定的命運。

一切皆有因,才有果。那*情是不是也該有個因果?究竟是誰欠了誰,才有了此生斬不斷的牽絆。

林品言就這麽坐著,一直坐到天亮,等待著回程的起航。衛城裏等著她的又會什麽?記過處分?還是調查囚禁?這時候都無所謂了,失笑中發現自己又開始破罐子破摔。

輕輕的敲門聲,林品言以為是陳蓓亞來叫她吃早餐,應了一聲,下床換衣服梳洗好去開門,經歷一晚的失眠,她倒是越發的平靜了。門一打開,已能微笑的去面對,“小姨,早……”下一秒,笑容就這麽僵在嘴邊,沒看見陳蓓亞夫婦,只有門口站著兩個高大的男人,像兩座山擋住所有的光線。“你們怎麽來了?”

“來接你回衛城。”

林品言笑了,這回笑得有點蒼涼,“要勞煩獵豹特種部隊和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大隊的精英來接我,我林品言可真有面子。這算是被押解回京嗎?”

“姐……

“林品言……”

林品晟和盧軒虞同時忍不住,這個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危險?

看著眼前著急上火的兩個大男人,林品言笑不出來了。

“晟子,你都來了,代表……”家中二老也都知道了。

林品晟不吭聲的默默點頭。林品言不敢去想父親的暴跳如雷,母親的唉聲嘆氣,她就是個不孝女兒,雖然無心,但總傷害這世上最疼*她的兩個人。

“既然來了,那就走吧!”林品言擡起雙腕遞到他們面前,玩笑著說,“需要上手銬嗎?”

兩個大男人冷冷地看著林品言,一動不動,屋子裏安靜得只有壁爐柴火燃燒時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林品言悻悻地聳肩,“看來真是個冷笑話。既然都不賞臉,那還是走吧!”

越是想哭的時候就越要笑,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就能掩住悲傷。

車在雪地上行駛,穿過白雪壓枝的樹林,繞了幾個彎兒駛上公路,林品言才知道原來他們將她藏得這麽深。她被兩大帥哥一左一右夾著坐在後排的中間,歐洲車雖然寬敞,這麽算不上擁擠,但肯定不寬敞,看著前面空空的副駕駛,她搖頭無奈,再是一臉嫌棄,“你們這是幹嘛?非得這麽擠嗎?都不知道自己人高馬大啊?”

兩個大男人楞是不讓,反而壞心的擠得更緊些。

“這麽坐著暖和!”

“暖和?”他們這算是寬慰她?還是也在講冷笑話?“你們是怕他們來殺我?還是怕我想不開?”

在他們眼中,她原來這麽脆弱。

“姐,咱們好好的回家,有我們在,沒什麽解決不了!”

林品言點點頭,他們來不就為了她能安安全全的回去嗎?這份苦心領了便是,幹嘛還出幺蛾子?發現自己是這麽胡攪蠻纏的人,難纏得連她都想給自己抽耳刮子。

“幾點的飛機?”

“我們借了顧天奕的專機過來,已經在機場候著。”

怪不得他們來得這麽快,連專機都備下,果然是用心良苦。可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讓林品言想明白很多事,從看見他們開始就該想明白的事兒。

車子一直往前開,疏疏密密的終於能看見房子,終於開進市區,不再是雪地荒涼。

“讓車子往海克喬路開。”

“你想幹嘛?”

盧軒虞心中一驚,擔心的事終於還是發生了。

“不行,現在哪裏都不能去,直接去機場。”

林品晟的語氣堅決,沒有商量的餘地,可見一開始他們就商量好了,知道林品言不是省油的燈。

“有些事兒我今天必須要解決。”

“不可能。”

兩個大男人異口同聲的拒絕。司機受過專業訓練,專心開著車,任憑後面風雲突變,頭也沒回。

“話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林品言不知什麽時候卸了他們誰的槍,上了膛的槍抵在自己喉管的位置。他們反射性地想要去搶槍,要論身手太容易了,但看見那只放在扳機上,隨時一觸即發的手指,他們誰也沒敢動,“知道你們身手好,但恐怕攔不住一個想死的人。”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投降,都知道林品言的個性,車子只能聽著她的吩咐往肖柯集團開去。躲開了前門重重包圍的媒體,從秘密通道進了地下停車場,直達專屬電梯口。

肖柯集團總裁辦公室

肖銘冬站在玻璃前,看著樓下圍了一天一夜的記者,他們如螞蟻般渺小,卻擁有巨大的摧毀能力。不僅如此,墻上掛著電視正在播放這件事的現場報道。

“據最新報道:肖銘冬的妻子姚語欣已經聽過律師向肖銘冬提出離婚,她通過律師表示,她願意放棄肖柯集團一半的股權,只要孩子的撫養權。可見離婚的決心很大。這件震驚W市的醜聞正在持續發酵,目前記者還未得到從塔瑟洛夫方面的消息,他又將對此事做出如何表態?肖銘冬會同意離婚跟情人在一起嗎?請關註本臺記者現場發回來的最近報道!”

姚語欣走到辦公室門口就聽見電視的聲音,那人居然還笑得出來,真是有夠變態。

“這下你滿意了?沒想到你瞞著我,在麗莎的幫助下做了那麽多?你知不知道後果?”

“後果?我只知道終於你們都脫身了,我完成了對他的承諾,也保全了她,圖紙也到手了,還有比這更圓滿的結局嗎?”

姚語欣軟弱無力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肖銘冬,這個她相處了9年的男人,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這麽不了解他。究竟是為了責任,還是為了*情,讓他徹底瘋狂。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

“從接到她的情報開始。”

“真有必要走到這一步嗎?”

“不這樣,她沒有活路,上校那邊已經開始介入調查,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肖銘冬的聲音平靜如水,聽在姚語欣耳裏是驚濤駭浪。

“維克多不會放過你們的。”

“已經有人來接她,她定會安全的回國。”

“那你呢?他會放過一個橫刀奪*的男人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麽多年肖銘冬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嗎?多少次九死一生,也不差這一次。

“你會毀了她。”

對女人而言,姚語欣明白沒有比這更難堪的事兒。

“至少她還活著。這樣她才會忘了我。回到衛城,一切都會淡去。”

忘了卑劣的肖銘冬,只記得曾經美好的董鳴。

“傷人傷己,何苦?”

肖銘冬擺擺手,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已經安排好了,你們今天下午就走,先去羅省住一段時間,等事情淡了再回衛城。”

“如此不擇手段的幫我們,你覺得我會接受?能安心?”

“你會的,為了懂懂。你知道,過了這次就再沒機會了。”

姚語欣站起來,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一句想走或者想留能改變的,肖銘冬謀劃好一切,已經將她逼得沒有退路。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章虐吧,虐虐更健康,抱頭走人!

☆、你是誰

停在專屬電梯門口的車沒有熄火,車上的人也未動,靜默的空氣,大家都在等。

“你們打算這麽耗下去嗎?”

林品言手上的槍絲毫沒有離開喉嚨的意思,就等著他們讓步,一個是她最親的弟弟,一個她未來的姐夫,他們能拿她如何?

“這風口浪尖的時候,他未必在……”

“他在不在我比你們清楚!”

畢竟在這棟大樓裏呆了那麽久,如果她連這一點點消息都弄不到,真是白活了。

“你現在上去又能……”

“我想怎樣你們不必管,給我半個小時,往後我絕不再提此事!”

最後通牒都下了,絕了他們試圖勸說的所有話。林品晟默默的下車,讓出位子來,百般無奈,“這下可以把槍還我了吧!”

林品言恐怕是迄今為止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敢卸林品晟武器的女人。

“怎麽?怕我上去殺了他?”

林品言把槍拿在手裏瀟灑的耍了一圈,似乎並沒有還給林品晟的打算。

“你能是他的對手?要不我替你上去殺了他?”

林品晟這話說得很真,很狠,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林品言知道這不是氣話,看那手臂上冒著的青筋就知道這話不假。語帶雙關的更是說得很對,她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啪”林品言把槍交回到林品晟手裏,眼中冷冷的,語氣更冷,“他的命是我的,輪不著任何人動手。”

“我跟你上去!”

林品言單手擋在電梯門上,攔下正準備跟進來的林品晟,“都在這等著,我的事兒誰也別插手!”

電梯門緩緩關上,盧軒虞雙手交叉胸前,靠在車上無奈的搖搖頭,“這下是要出事啊!”

林品晟冷哼一聲,“能出什麽事兒?就算崩了他也不冤。”

“死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熟悉的電梯,熟悉的空氣,林品言的目光死死地鎖住不斷變化的數字,手握成拳頭不斷收緊,身在體微微顫抖。

此生,她用盡全部力氣*一個人,此刻,她用盡全部力氣恨一個人,*進心裏,恨,進了骨髓。

“林……”尼基看見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林品言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不能……”

林品言眼角餘光掃向尼基,如無數冷箭射出,“尼基,我不與任何人為難,你也別攔我。今天誰也攔不了我!”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足以讓一公尺以內的生物退避三舍。

只見林品言兩手一擡,推開那道大門,進入那個房間。這裏曾經有過甜蜜,有過爭吵,有過繾綣……現在所有的回憶都只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怒火。

“啪”的一聲,肖銘冬聽見門外的聲音才剛轉身,一記火辣辣的耳光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刮在他臉上,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整張臉被他扇得偏到一邊,疼,不是臉,是心。

“董鳴,不,肖銘冬,我該叫你什麽名字呢?”林品言看著肖銘冬的眼神,原以為是恨,但終究恨不起來,是絕望,無盡的絕望,“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對不對?”

她還是發現了,他竟忘了她是多麽聰明的女孩兒。

肖銘冬舌頭在口腔裏繞了一圈,帶出腥甜的味道,嘴角掛著的紅也不管,把微微發腫的臉轉回來,毫不畏懼地迎上她的目光,深不見底地是眼眸正好掩飾他所有的慌亂和悲傷,“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這個問題問得真好,林品言仰頭原是無聲的笑,然後笑出聲來,幾乎把眼淚給笑下來。在電梯裏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能哭,現在她就算把牙咬碎了也要忍住。

“你當真以為我不不知道你是誰嗎?你以為我為什麽到W市來?你以為我為什麽再回來?你以為我為什麽肯當你的情人爬上你的床?難道在你眼中我林品言就是個水性楊花、不知廉恥的女人?跟誰都能上床,都能坐*嗎?那是因為你是董鳴,我才會如此下賤。”

他聽不得她這麽輕賤自己,幾乎就要沖過去把她按在墻上,狠狠地吻住,讓她閉嘴。

“你喜歡玩杯子,你不吃奇異果……盧軒虞能看出來的東西,你認為我看不出來?”

盧軒虞什麽時候知道肖銘冬就是董鳴的林品言不知道,但他今天一出現,她就肯定了。只是他們都不知道她很早就知道了,早到從第一面看見肖銘冬,這世間上怎麽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哪怕身份變了,名字變了,性格變了,他身上那種最親密的感覺是永遠洗刷不掉的。

“若你真*一個人,哪怕他在你身後十米的地方經過,都會有感覺。”

正如在維多利亞那次的緣慳一面,原來他們已經重逢。

“我*你,天真的以為你也同樣還*著我,哪怕你離開了8年,哪怕你已有妻兒,哪怕你已再不是當年的董鳴……只有這樣我的心才不會那麽疼。”

肖銘冬一動不動的站著,聽著她一聲聲的控訴,猶如一顆顆重石壓在他心上,砸得血肉模糊,空氣稀薄。

“為什麽?”林品言擡起頭,一步步逼近肖銘冬,揪起他的領子,逼問著,“為什麽?”

肖銘冬沈默,不能說實話,更不敢躲避她的眼神,壓住心頭萬千痛,才能無情地看著她,“我不需要跟你解釋,這一切若說一開始我威脅了你,後來的事都是你自願的,哪怕我今天不再*你,也不會拒絕這樣美麗的邀請。你倒是忘了是誰先……”

“啪”又是一記耳光,肖銘冬沒有躲,硬生生的受著,他該得的一切。“畜生!”

他怎麽會變成這樣,冷血無情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謝謝!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又知道?我是董鳴又如何?是肖銘冬又怎樣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我只是我,八年抗戰都可以打完了,還改變不了一個人?是你太天真,看不清楚,*情?小女孩兒的玩意兒,從一開始我就警告過你逢場作戲我不介意陪你玩玩,是你自己當了真。”

“閉嘴!”

林品言舉起手想再給他一個耳光,這次沒有成功,被他牢牢的抓住。

“你該懂得什麽叫適可而止。”他的手一甩,她被穩穩地甩在一旁的椅子上,“罵完了嗎?尼基……”他看都不看她一眼。

“BOSS……”尼基怯生生的站在門口。

“誰讓她進來的?你是不想幹了嗎?還不趕緊把這瘋女人給我帶出去,”

尼基忙進來去拉林品言,“林,你還是……”

林品言甩開尼基的手,傲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用拉我,我自己會走。”她挺直著腰桿走了幾步,連轉身都難了,“董鳴,你已經毀了我上半輩子,現在竟殘忍到連我下半生都不放過?我上輩子究竟欠你多少,這輩子要*得這麽萬劫不覆。我在此起誓,從今天起,我與你董鳴一刀兩斷,此生再不相見!”

說完這決絕的話,林品言腳步未停,沒再回頭,在這場萬念俱灰的大火中涅盤重生。

門緩緩關上,肖銘冬扶在辦公桌上的手頹然放開,整個人摔在地上,胸口像是刨開了一個大洞,沒有血,只有痛,剜心之痛。

機關算盡,他算準了所有,唯一沒有算到她原來一早就知道他是誰,原以為保存了他們最美好的歲月,如今看來,連回憶都一並毀了,一無所有了。

“我說過她會恨你的!後悔嗎?”

姚語欣沒有走,她躲在休息室裏看完這訣別的一幕,眼睛都是紅的。

“說不後悔,你信嗎?我悔的不是救她,而是讓她*上我,如果一開始就沒有董鳴,就沒有她今天的痛苦。我這輩子做得罪錯的事就是讓她*上我。”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他當初就不該去招惹她,在那個如花似錦的年華。

衛城林公館

“荒唐。”一個耳光毫不客氣地甩在林品言臉上,沈如和林品晟要去攔,被林光覆的眼神斥退下去,“我看你們今天誰敢幫她。”

林品言不躲,不哭,不發一語,承受著來自父親的責罰,她心裏比什麽都明白,失望大於怒氣。“咚”的一聲,跪在父母。

林光覆揚起手,還想再打,眼前低頭跪著的女兒,他再也下不去手。

“我林光覆好好養的一個女兒,打小就把你捧在手裏,掌上明珠一樣的疼,晟子比你小,但他是男孩兒,也從沒有你得到的關*多。我和你母親對你的要求並不高,只要你過得好,比什麽都強,可你呢?先是跟人未婚先孕,現在好了,連小三都敢當了,究竟是為什麽?你怎麽就這麽不自*,你當真要徹底毀了自己才甘心嗎?”

“爸……爸……”

林品言猛然擡頭,林品晟扶著暈倒的父親,沖過去拉著父親的手,“爸……”

蒼白的病房,安靜得能聽見點滴滴落的聲音。

“老林……”

“爸……”

林老爺漸漸有了意識,微微一動,睜開眼,看見床邊一直守著的女兒,隨即又閉上眼睛,發了狠似的把手從林品言的手裏抽回來,“別叫我,我教不好你,管不住你,你大了,由著你去吧!”

“老林,你這是幹什麽?”

林品言從凳子上起來,她深深的明白父親話裏的意思,*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也許不是恨,是失望,是絕望。

“小言,你別往心裏去,你爸爸是氣糊塗了……”

“媽,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

林品言不敢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扛不住,轉身狼狽地逃出病房。

“晟子,趕緊跟著你姐姐去看看。”

後來第二天,林品言沒有應諾再去,她從醫院裏出來就被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點真相大白的感覺木?

林老爺子太狠了?

恨鐵不成鋼給啊!

☆、南方小鎮

又是一年春節,春節這種傳統的節日,越是淳樸的地方,就越是能感覺到過年喜慶的氣氛。正如江南小鎮桐澤,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大年三十的晚上圍坐在一塊熱熱鬧鬧的包餃子,吃團圓飯,孩子們在院子裏邊玩鬧著邊守著歲。零點鐘聲敲響,小鎮裏爆竹聲聲,打在天空的煙火散成美麗的花朵,孩子們高興的歡笑,大人們熱鬧的玩樂,熱鬧之下,孤獨的人會顯得更寂寞。

林品言站在院子裏的桐樹下,仰著頭,看著漫天的煙火,不同於別家的熱鬧,這裏只有她一個人,守著院子,守著自己。手裏端著的餃子漸漸涼了,把餘溫握在手裏,也不舍得放下。口袋裏的電話響聲也幾乎要淹沒在鞭炮聲和歡聲笑語裏。

這是前幾日送來的電話,為了過年專門送過來的,在這之前林品言幾乎與外界完全隔絕聯系,日日守在這座院子裏過了整整一個多月,頭頂只有那片巴掌大的天空。

“餵!”

“小言,是媽媽!”

“媽……”沈如哭了,林品言咬著嘴唇,沒哭出聲來。“爸的身體還好嗎?你的身體還好嗎?”

從醫院出來林品言就被帶到這裏,除了來給她送補給的人,就沒見過任何人,更別說家人。

“好,都好!不要擔心我們,倒是你……孩子,這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在外頭連口熱餃子都吃不上……”

話到這裏沈如已經哭得說不下去,林品言聽到有人在旁邊埋怨,“我就說別打,你非要打,你說這大過年的你這是幹嘛?”

“你跟孩子說兩句吧!”

沈如把電話遞給林光覆,林光覆看了一眼,別過頭,尷尬的不去接,“不說,有什麽好說的。”

父親的話通過話筒傳過來聽得很清楚,聽得林品言心裏發酸,父親還是沒辦法原諒他,是啊,他是該生氣的。他戎馬一生,立下不少戰功,手下帶出不少好兵,連將軍都出了好幾位,就連林品晟年紀輕輕的在軍中戰功赫赫,唯獨是她,不爭氣,給他惹了不少麻煩,也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汙點。

“老林,你這是……”

沈如埋怨林光覆的聲音越來越遠,想來是有人拿了電話走遠了接,除了林品晟還有誰。

“姐,我托人給你帶的餃子收到了嗎?”

林品言低頭看看捧在手裏不舍得吃的餃子,淚唰唰的下。

“嗯。”

“是媽親手包的,怕她老人家嚷著要去見你,才瞞著她。”

她怎麽會吃不出來,這吃了快三十年的味道,是母親溫暖的味道。

“嗯。”

林品晟雖然是家中老幺,明明比林品言小了好幾歲,但處事比她持重許多,慶幸有他,不然家裏這會兒只剩下兩個替她操碎心的老人,她的罪孽只會更重。

“你一個人在那好好的,別想太多,就當度假。需要什麽讓人給我帶話,我會想辦法!”

“晟子,我挺好的,不用為我擔心,替我照顧好爸媽。”林品言說到這,有些停頓,心中的牽掛除了老,還有小,“我想苗苗了。”

林品晟嘆了一口氣,“再等等吧,等些日子,我尋了機會帶她去看你。”

“嗯。”再不見,真怕自己下回見了苗苗認不出來,更怕從此苗苗認不得她這個小娘娘了。“給我講講吧!”

“小丫頭很好,人長高了,也長漂亮了,聽說在學校好些人追呢!魚哥緊張得很,天天都去接她,還真像個當爸的擔心女兒被人搶走了。不過那丫頭鬼得很……”

林品言靜靜的聽著,只有這樣,才能度過這漫長的團圓之夜。

冬去春來,轉眼就到了清明時節,在這乍暖還涼冷雨紛紛裏,春意已近闌珊,桐花在百花即將酴醾的時候綻放,紫白色的花開滿枝頭,整個桐澤鎮都沐浴在一片恬淡的氣息裏。

年過之後,林品言已經可以離開那個院子,在小鎮上自由的行走,真正在小鎮上生活。起初左鄰右舍剛看見林品言的確有點意外,但小鎮人民畢竟淳樸,沒問什麽,只是很熱情的把她當成自家人。也許是日子久了,也習慣了,她漸漸開始以為自己這就是生活在這小鎮上的人了。

這天林品言提著籃子買菜回來,在弄巷口就看見門口坐著人,她有些驚,這裏平常時沒人來,自從她能自由出入以後,就連補給的人也少來了,會是誰?

越走越近,她終於看清,眼睛卻越來越模糊。

“小娘娘……”

背著書包的小身影遠遠地就朝林品言沖過來,一把把她抱住。苗苗長高了,不過八歲,個頭都過了林品言的肩膀了。

“苗苗,你怎麽來了?”

“魚叔叔帶我來的!”

苗苗側身讓出來,盧軒虞就站在墻角的位置。

“袁苗莘,我們說好的,我帶你來看小娘娘,你要改口叫我魚爸爸的。”

“切,我又不是魚寶寶,幹嘛要個魚爸爸!”

“袁苗莘……”盧軒虞氣瘋了,“早知道讓你跟你媽媽回馬來西亞去,留在這我遲早被你這小屁孩氣死。”

從頭到尾,這“父女”倆的戰爭林品言都不發一言,只是摟著苗苗往屋裏走。

跟在她們身後的盧軒虞不難發現她的不同,這女人越發安靜了,以前她是那麽多話,苗苗的伶牙俐齒都不知道是不是她教的,可現在,她安靜的微笑得讓人心疼。那一傷,真的讓她脫胎換骨了,無所謂好與不好,只是再不是曾經快樂無憂的林品言了。

“苗苗想吃什麽?小娘娘給你做好不好?”

“只要是小娘娘做的,苗苗都*吃。”

“你這小丫頭,怪不得個個都說你嘴甜。”林品言捏著苗苗的小圓臉,露出久違的歡顏,“好啦,你到外頭去等著,一會兒就好。”

“小娘娘,我能夠參觀你的家嗎?”

林品言洗菜的手頓了一頓,苗苗以為這是她的家,卻不知這是她的牢籠。

“當然可以啊!”

苗苗雀躍的離開,孩子就是好,總是這麽無憂無慮的開心著。

“你會做飯了?”

盧軒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發現紮著圍裙的林品言還真似模似樣的,有了幾分賢妻良母的韻味。

“人在世總要學會很多東西。”

哪怕是被逼著長大,也是長大了,她再不是那個被所有人捧在手裏的天之驕女。

“我幫你吧!”

林品言把洗菜的位置讓出來,自己拿起刀去切肉。

“聽說你辭職了?”

“嗯。其實也沒什麽區別,就算是辭職我也得在這過完五年的冷凍期。”

這行的人的冷凍期原本分成一年、三年,辭職的就是五年。雖然不似坐牢,但也沒什麽太多區別,林品言知道暗地裏很多人在看著自己,這次盧軒虞帶著苗苗來是打了擦邊球,恐怕也動用了不少關系。

“也沒什麽,這裏挺好,我已經慢慢*上這小鎮的生活了,說不定五年之後我也不想走了呢!”

“嗯。”盧軒虞的聲音悶悶的,不似平常的他那麽多玩笑話。“再過些日子,就更寬松了,你爸媽也可以來看你了。”

林品言實在不想把話題在自己身上繞,那只會讓大家都不好受,索性趕緊轉開。

“可惟姐怎麽突然會馬來西亞去了?”

“遺產的事兒出了點問題。”

“都這麽多年了還能有什麽事?可惟姐什麽都不要了,他們還想怎樣?”

“他們像要小惟馬六甲的那棟別墅,這是小惟唯一不願放棄的東西。”

盧軒虞的聲音很平靜,真正像一個丈夫支持著自己的妻子。

“你……”

“我真沒事兒,在家給她帶孩子。”

林品言知道她這兄弟是真不介意,他不是那麽矯情的人。

有些女人註定會得到幸福,偏偏她林品言沒這福分。

“聽說苗苗談戀*了?”

“嗨,這孩子天天收情書,現在的情書可不是我們那時候的,都變成微信了,什麽肉麻的話都敢說呀,這小丫頭片子偏偏還敢拿出來給我們聽,氣死我了!”

“魚叔叔,你在說我什麽壞話呢?”苗苗在關鍵時候及時出現,“你個大男人怎麽像個女人一樣八卦呀,不帶你這樣跟我小娘娘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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