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招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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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還不相信嗎?還未死心?”

“小姨……”陳蓓亞的出現嚇了林品言一大跳。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來了多久?她到底是有多麻木,竟渾然不覺。

“你這孩子的確少了點警惕心,我一路跟著你出來的,你一點都沒察覺。”

“為什麽?”林品言聽著有些不高興,有種被人監視並窺視的感覺。

“別不高興!我私自允許你拿著重要文件離開辦公室本來就是違反規定的,要不是看你情緒不穩定,想讓你出來透透氣,你小姨我能犯這種錯誤?還不準我跟出來看看?你這丫頭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別扯這些了。如今這文件你也看完了,有什麽想法?”

“我……”

林品言說不上來,如此大的信息量她一時消化不良了。

“還有一件事資料裏沒提到,他大哥肖東成的死因!”

“我在找舊新聞裏看見,死於一次毒販抓捕行動,死於警方的槍下。”

“是啊,新聞稿總要這樣,凸顯了警方的神威和政府的形象。但真相往往可以有很多版本,就像流言一樣存在,沒人能證明它們的真假。其中一個版本,肖東成死於肖銘冬的槍口之下。”

“怎麽可能?他們是親兄弟,我不相信。根本沒有證據。”

也許是因為肖銘冬有著跟董鳴一模一樣的外貌,林品言怎麽也不肯相信他是這樣一個嗜血殺戮之人。

“是,大家都沒有證據。我讓你看這些,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跟你討論這些的真實性。我們不是警察,我們不需要證據,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他不是董鳴,你不要去招惹他,否則後果是你承擔不起的。”

想起那晚,肖銘冬也是這麽警告她的,“嘿,小姑娘,這樣可不友好,其後果你承擔不起!”

厚厚的文件被林品言丟進壁爐裏,付之一炬,也許她的執拗和不死心也該到頭了。

“餵!魚,對不起!”

盧軒虞握著電話楞了下,才恢覆他玩世不恭的面具,“去,瞎道什麽歉!”

“我的任性差點連累到你……”

“哪那麽容易,哥哥我可是國防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未來最有潛力的武器專家,他們才不舍得對我咋樣呢!再說大不了哥哥轉業,那著急的得是他們了。”

盧軒虞沒敢說,就為這事兒他明天起要被關禁閉了。

“倒是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你還要繼續找下去嗎?”

“我……也許不了,也許繼續,也許……誰知道呢?我不敢做什麽保證,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自己不去追究。如今只能見步行步了。”

“你回來啦?小言沒事了吧!”

陳蓓亞陪了林品言很久,兩個人逛街、吃飯、喝酒回到家夜幕已深,齊平遠還在為她等門。

“嗯,好很多了。長痛不如短痛嘛!”

“你們還去喝酒了?”

陳蓓亞從齊平遠的手裏接過溫熱的蜂蜜水,心裏暖暖的。

“嗯,不說你不知道,那丫頭還真的挺能喝的,半瓶威士忌肯定沒問題。”

齊平遠伸手整了整陳蓓亞額前的頭發,“你呀,小言不懂事,你也不攔著單,還陪著她瘋啊!自己的胃不能喝酒不知道嗎?”

“沒事兒,我沒喝多少。我知道這丫頭心裏難受,以為喝點能哭出來發洩下,誰想到她的酒量這麽好!”

“時候不早了,趕緊整理整理睡吧!有些事兒我們明天再說。”

陳蓓亞拉住齊平遠,這麽多年相處的默契,她能不知道他有事?

“說吧,什麽事兒?別等明早了,不然我也睡不著。”

齊平遠定定看了下陳蓓亞,才起身往書房去。

“老齊,是小言的事兒?”

陳蓓亞的直覺向來很準,齊平遠幾份文件一起遞給她,“這是這兩天的簡報,你看看吧!”

文件裏還有照片,照片清晰拍著的人正是林品言,而她對面坐著的人不是陳蓓亞擔心的肖銘冬,而是比肖銘冬更可怕的人。“維克多……”

“咖啡館裏我們的人說他們聊了大概有一分多鐘,內容不詳。他們不認識小言,以為……所以就拍回來了。”

陳蓓亞仍舊不敢相信,“怎麽會?不可能,小言怎麽會認識維克多?”

“從照片上看,他們並不是初次見面。還有更令你意外的事兒,今天接到方太的電話,有人正在調查小言的身份。”

“是維克多?”

齊平遠的面色嚴肅,“我也並希望是,但根據這份簡報看來,恐怕只有這一個解釋。”

陳蓓亞松了一口氣,這至少可以證明林品言跟維克多不是舊識,更不可能是熟識。

“方太還說了什麽?”

“她說方生的指示,盡快把林品言調回國,調去外圍做文職,冷卻下。”

“那還等什麽,明天一早上班我們就跟部裏匯報,找個說辭把小言調回去。”

“小亞,你真的覺得有那麽簡單嗎?”齊平遠可沒有陳蓓亞樂觀和輕松,他要顧慮的事情很多,“姑且不說要找什麽說辭可以不影響小言的前途,就說維克多那邊,只要小言這一撤,我們豈不是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最近中東的局勢很緊張,戰爭隨時一觸即發。維克多是個關鍵人物,我們斷不能在這個時候打草驚蛇。”

“那你的意見是?”

陳蓓亞同意齊平遠的意見,幹這行那麽多年,深知輕重緩急,但同時她心底隱約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齊平遠雙手合實握緊與陳蓓亞四目雙接,最後還是低下頭躲開她的目光,“我決定將計就計。”

“什麽?”騰的一下,陳蓓亞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不,老齊,我們不能這麽做,小言她什麽都不懂,她決不能勝任這份工作。不,我不同意。”

“小亞,你聽我說,小言她不懂,不是還有你幫她嗎?而且我覺得這閨女聰明,一定沒問題的。”

“老齊,現在不是小言能不能勝任的問題,是這任務太危險,當年的教訓還歷歷在目,我不會同意她去的。絕不!”

陳蓓亞的決定很堅決,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齊平遠看見妻子寸步不讓的樣子,也只有妥協的份兒,走過去摟著妻子低聲哄著,“好啦好啦,這件事兒就先不談了。別氣了,趕緊休息吧!”

陳蓓亞也沒再堅持,但是事情來得太突然,她仍心有餘悸,“你說這丫頭怎麽盡招惹這些麻煩的主啊!”

“小姑娘長得水靈,追求者自然多呀!跟你年輕一樣!”

齊平遠終於成功的把老婆哄笑了,“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老沒這個經。”

妥協不代表放棄,齊平遠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件事兒上的機會有多難的,多少年了,這是他們最接近的一次。

“這是您要的材料!”

穿著黑色西裝的老者盯著屏幕上的照片和文字,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沒有說話。

電腦前坐著的戴眼鏡的西方男人看著照片,有點發癡,“長得可真漂亮!”

老者毫不留情地拍了下男人的後腦勺,“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輕易相信女人的外表,尤其是美麗柔弱女人。”看著屏幕上那張看似無憂無慮、不經世事的臉,果然是一張迷惑人的臉。“她們通常如盛開的鈴蘭,散發著茫然又幽靜,若有若無的香氣,人們總被她們纖細、柔美,彌漫著優雅的氣質所迷惑,忘了她們身懷與生俱來的劇毒,而殺人於無形。”

西方男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老者又問,“資料都齊全了嗎?”

“她的家庭背景挺特殊,但她自己的資料卻不難找,從小學到現在的都在這了。好像沒有什麽問題啊!”屏幕上的這張臉若不是資料上寫著歲數,還以為是大學生呢,怎麽看也看不出問題來。

老者撇了說話人一眼,然後回頭看著屏幕上那張美麗的東方面孔,“正是因為那樣的家庭出身,想要偽造有多難?記住一句話:越是無懈可擊就越是可疑,只有刻意造出來的東西才是完美的。”

“您是懷疑她是衛城派來的?”

“這麽多年多少國家的人用盡多少辦法想要接近我們,都苦無機會,只有那次……好在被及時發現,但之後他們也從未死心。這小姑娘……我都忘了是第幾次了。”

“會不會是巧合?”

“巧合?一次也許是巧合,若接二連三恐怕就不是巧合那麽簡單。她第一次在維多利亞出現也許是巧合,但後面的舞會,還有……還能是巧合?”

“也就是說後來她幾乎每天都在維多利亞出現也是刻意安排?”

老者冷笑一聲,“他們這次可不高明!”

“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做?要不要派人24小時監視起來?”

“不,她是大使館的人,日日出入大使館,我們的人很容易暴露。就派人去維多利亞盯著。”

那天之後,林品言再沒去維多利亞咖啡廳,就連路過也能免則免了。由此她也開始了宿舍、大使館兩點一線的生活,生活過得有點麻木,失去方向。起初選擇來M國就為了來找董鳴,現在被肖銘冬這事一鬧,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往下繼續了。

十分鐘前,還是艷陽高照的大晴天,這會兒下起傾盆大雨來,林品言下班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而至的大雨叫她措手不及,為躲雨她走進一間咖啡館裏。其實宿舍就在對面街不遠的地方,冒雨咬咬牙也是能到的,但她卻選擇了走進這家咖啡館。反正回家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在外面多呆一會兒。

服務生為她需要什麽,她習慣性的脫口而出卡布奇諾和三明治,但突然想起別人的推薦,“等下,我想我還是要一杯Mhiato和……”

“給這位美麗的女士上一份提拉米蘇!”

有人替她決定了另外一樣。

林品言擡眼看去,只見那位E國帥哥正緩緩朝自己走來,有點意外,但她沒有像小女生那樣裝出很吃驚的表情,只是淺笑著由他替自己下決定,並不反對。

“請問這裏有人了嗎?”

林品言搖搖頭,然後點點頭,禮貌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這回我應該怎麽跟你打招呼呢?”她裝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然後說,‘Hi,那麽巧!’?”

E國帥哥低頭笑了,“聰明的女孩!這次不是巧合!”

☆、跟蹤

E國帥哥低頭笑了,“聰明的女孩!這次不是巧合!”

對方的話讓林品言微微的蹙眉,然後裝傻,臉上依然微笑,“哦!你*上這裏的咖啡了?”

說到咖啡,E國帥哥很瀟灑地喝了口,“這裏的咖啡真的挺好,不比維多利亞的差!”

“我以為你是長情的人,會在維多利亞一直喝下去,天天如此!”

“也許換口味不是壞事,並不代表忘記,是不想被過去的口感綁住。人該多點嘗試,才能找到適合自己的。”

傻瓜才聽不出來他口中的語帶雙關,她並不往下接茬。

服務生端上一杯Mhiato,咖啡加上鮮奶油和綿密細軟的奶泡,上面鋪著一層蛋*的焦糖,看起來就很討喜。她一口下去,咖啡和奶泡混在一起,香甜的感覺很美妙,好像還能聽見泡沫一個個破裂的聲音,像極了小時候吃的跳跳糖。

“為什麽是Mhiato?”

她承認Mhiato的確很好,但她更想知道的是原因。

“Mhiato的香甜感象征著甜蜜的印記,適合一個敢*敢恨的女孩兒!”

他的解釋,她這次的蹙眉很明顯,被人戳中心事多少有點惱羞成怒,但不至於爆發。她斜眼看了下桌面上他為她點的另一份甜點。

“為什麽是提拉米蘇?”

“這就沒有多少講究,只是覺得吃甜食會讓人開心。”

“我看起來像很不開心嗎?”

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開心,總希望能騙過旁人,最好騙倒自己。

他聳聳肩,“或者我希望你的開心多一點!”

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有書面之緣但並不算熟悉的男人很會聊天,按照衛城的文化認知,這應該算是調情。

“這是你的晚餐?”

“我減肥!”

“你很瘦!”

“吃了這份‘開心’就會超標了!”

“我還以為能有幸邀您共進晚餐!”

有這麽位帥哥向她邀約,她仍舊能淡定地喝下杯中咖啡,不過心便不會亂!

“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他微笑著說,“我以為你不會問!”

“我不習慣赴陌生男人的約會。”

“哦。抱歉,是我失禮了!我叫維克多!”

說完,他一雙湛藍色的眼睛笑看著她,期待著她說出自己的芳名。

“林品言,我沒有英文名字!”

是來不及取,也是怕取了那些雷同度極高的英文名,董鳴認不出她來,就此錯過。

“我可以叫你‘林’?”

她微笑點頭,名字對於他來說只是個代號,無所謂叫什麽。

維克多從沙發上起來,優雅紳士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引得林品言低頭輕笑,大方得體地搭上他的手背,離開了咖啡館,走入雨後的夜幕裏。

這是林品言在W市的第一次約會,無所謂期待,但總歸能讓她的生活不那麽麻木不仁。

當兩人走出咖啡館的時候,他們都沒發現咖啡館的角落裏有雙眼睛一直註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從開始到最後。

咖啡館並不大,那裏咖啡館最巧妙的位置,隱在角落,卻能將咖啡館全部看清。透過玻璃門,還能清楚地看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行人,甚至正落下的雨水都能盡收眼底。

齊公館

門廳處齊平遠一身黑色正裝,酒紅色洋裝的陳蓓亞正為丈夫整理著出門前的最後一道工序。

“今晚這宴會你覺得是為了什麽?”

“鴻門宴到不至於,就算是也不是我們的,我們只是看客,去看個熱鬧,捧個人場!”

“我就不信你真的那麽輕松。”

這種名利場上交際應酬的宴會、酒會、舞會平民老百姓看來總是衣衫鬢影,很是風光,羨慕得很,誰又能知道這背後藏著多少殺機?

“外人都以為我們去吃喝玩樂,其中辛苦不為外人所明了也就罷了,你可是我同一戰壕的戰友,還能不明白?”

陳蓓亞輕拍了齊平遠胸口,是為了整平衣服,也是為了嬌嗔一下,“你說今晚能得到我們想要的嗎?”

“哪那麽容易,他們又不傻。不過舞會的一丁點細節都有利於我們進一步判斷局勢的發展,所以出席很必要!”

兩人相攜著正要出門,齊平遠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條短信,他看後面色微變。

“出什麽事兒了?”

“方太發來的加密短信,讓我們速去5號大街洛克餐廳。”

“定是要緊的事兒,可宴會這邊怎麽辦?”

齊平遠思索了下,看了看表,“這樣,我獨自去宴會,就跟主人家說你身體不舒服,你趕緊去洛克餐廳看看情況,咱們保持聯系。”

當陳蓓亞感到洛克餐廳的時候,正是晚餐時分,餐廳裏坐滿了人,卻並不喧鬧,她環顧了四周,試圖看看有沒有方太留下的指示。指示沒看見,看見的而是另外一件她一直擔心的事。

林品言對面坐著的不是維克多又是誰?維克多怎麽在這?他不是應該去參加宴會的嗎?他們這是在約會?他們開始交往了?他們進展到什麽程度了?…………一條條疑問接二連三的滑過大腦,但都沒有答案。陳蓓亞心底暗自後悔,應該早早的讓林品言知道“他”是誰。

美食、帥哥當道面前,林品言始終保持清醒的頭腦,談笑間擡頭,卻看見怒氣未消,有點狼狽的陳蓓亞坐在吧臺前,面前擺著一杯酒。

“小……”林品言想起陳蓓亞囑咐過自己的話,立馬改了口“老陳,你怎麽在這?”

“小言,你怎麽也在這?”陳蓓亞擡起微醺的眼看去,是林品言和她身後緊跟著的維克多,“維克多?你怎麽也在這?”

“齊夫人,您好!很高興能在這美麗的夜晚見到您!”

“你們認識?”

林品言有些驚訝,從陳蓓亞驚訝的語氣和維克多恭敬的語氣裏不難聽出這倆人不止認識,還有點交情。

“齊大使夫人,關註名利場的人哪有不認識的?”

“維克多·伊萬·塔瑟洛夫,M國最年輕有為的……企業家。”陳蓓亞有意在“企業家”這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是不想這時候引來民眾的過多關註。“我們可算是老相識了。”

維克多有意避重就輕,但陳蓓亞偏就不如他的意,看來他並沒有告訴林品言自己真正是什麽人。

這兩個人在言語、眼神上不著痕跡的暗戰的確瞞過了林品言,她不覺暗流洶湧。

“小姨,你怎麽一個人跑這來?還喝酒?老齊呢?你們今晚不是要去總理府參加宴會的嗎?”

“別跟我提他!”

“吵架啦?你說你們都這麽多年夫妻了,啥大風大浪沒見過,為什麽事兒能把你氣成這樣呀?…………”

林品言真以為齊平遠夫婦吵架了,光顧著開解,沒顧忌身後的人。維克多詭異的笑著,將一切看在眼裏,了然於胸。

“林,你們聊著,我們就不耽擱你們的女士時間了。”

“抱歉,這晚餐…………”

“不必放在心上,我們下次再約!齊夫人,請容我先走一步。”

維克多走出洛克酒店,一輛黑色的加長林肯開過來,時機很準的停在他面前,穿著黑色西裝的老者在車裏等跟著他。

“維克多,這女人……”

維克多擡手,止住老者的話,“巴裏,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們查到的資料我早就查得清清楚楚。”

他對身邊出現的女人從來不會掉以輕心,不論美醜,不論老嫩,美人計總是經久不衰,他曾差點中招,自此不得不防。

“她是大使館的人,又是那樣的家世背景,你就不怕這是個局?”

巴裏遞給維克多一直玻璃杯,杯子裏裝著純凈透明的液體,他仰頭喝下,液體如要灼穿腸胃般的辛辣,但他就喜歡伏特加的強勁,這是家鄉的味道,念念不忘。

“巴裏,這麽多年來嚴防死守,就出過那麽一次錯,你們就都成了驚弓之鳥了。但你需要知道再堅硬的銅墻鐵壁也會有出現縫隙的一天,與其讓敵人絞盡腦汁找到縫隙鉆進來,不如我們造個縫隙讓他們進來。有時候,挫敗會使人清醒,成功使人糊塗。”

“你的意思…………”

從頭到尾維克多都是故意的?

“巴裏,別忘了,我是您一手帶大的孩子,你教我的我從沒有忘記過。”

巴裏心裏突然松了一口氣,“那依你看,她是不是?”

“她本就在大使館工作,如果是,這未免也太明刀明槍了些,並不明智,不是齊平遠的風格。”維克多搖著杯中的冰塊,聽著冰塊發出的清脆響聲,“今晚陳怎麼可能那麽巧就在洛克買醉?”

“很明顯她是來阻止林跟你的約會!”

維克多點點頭,“你也可以認為她是來給我個警告。用那麽隱晦的方法,可見林並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並不是我們猜想中的人。”

“別太早下定論,衛城人很狡猾,我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是想說欲擒故縱?”

維克多熟悉衛城文化,這些計謀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倒背如流,他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建立龐大的事業王國,也受益匪淺。

想想他閱人無數,但這幾次的相處,卻沒能在林品言臉上找到一絲隱瞞,一點心虛,究竟是她戲太好隱藏得太深?還是她根本就是一張白紙?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這個游戲就越來越好玩了!”

巴裏跟維克多不同,他並不讚成他冒險的玩心,“沈寂這麽多年,齊平遠隨時隨地都會再次出招,還是小心點好!”

☆、出獄

維克多妖嬈的豎起右手食指,搖了搖,“NONONO,我期待的不是跟他過招,而是他背後那個神秘人。”

“可是這麽多年來我們一直都查不出來那人是誰。”

“這才是真正我們不得不防的高手。

一直以來,巴裏都認為齊平遠是他們最大的敵人,但維克多清楚的知道,真正的對手是那個神秘人,他像個幽靈存在著,看不見摸不著,但總能在關鍵時候給他最致命的打擊。

“總有一天我一定能抓到你,哪怕你真的是幽靈,我也能找到你。”

宴會散後,齊平遠剛回到住地,就接到一種方太的電話。

“如果不想年終材料難寫,就管好你的人,別壞了規矩。”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老齊,你我都是明白人,不然我今晚也不會給你發那條短信。也不怕告訴你,方生對這件事很不滿意。我奉勸你還是盡早把她調走?方生的原則你是明白的,他若親自動手,她恐怕什麽前途都沒有了。”

“這點小事兒就不勞駕方生費心了,我的人我自會處理妥當。”

結束這通電話,齊平遠靠坐在沙發上,沒想到這事發展得如此之快,已經逼近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坐在黑燈瞎火的客廳裏,這件事他心裏有了決定。

輕輕的開門聲響起,“回來啦?事情處理得怎樣?”

不過也就是一問,洛克餐廳的情況早有人向她匯報,再者,陳蓓亞辦事他向來放心。

陳蓓亞反射性的往包裏掏,聽到是熟悉的聲音才放松警惕,“喲,你回來啦?嚇我一大跳!幹嘛不開燈?”

“也是剛回來,累了就瞇了一會兒,等你的消息。”

“小言肯定沒察覺我去洛克的真正動機,至於維克多……年紀輕輕就這麽老奸巨猾,怪不得那麽難對付!”

溫暖柔和的燈光裏,陳蓓亞看見丈夫疲憊的靠在沙發裏,眉心緊緊的,她能明白他的壓力,這些年他們在維克多身上耗費了不少心力,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真是不折不扣的硬骨頭。

“你跟小言說了?”

“沒呢?為了不讓她起疑,我編了我們吵架的借口,她就一路的安慰我,這不,剛才還把我送到家門口,要不是我攔著,她非得送進門不可。明天吧,我找個時間好好跟她談談。依我看他們還不到那一步…………”

“小亞,我決定把小言調回去。”

陳蓓亞被齊平遠突然下的決定嚇得楞住,一時間忘了自己下面要說的話。

“你……你決定了?怎麽那麽突然?”

他之前不是一直反對的嗎?

“這件事方生很不滿,所以小言必須得走。”

“方生是以為小言跟維克多……不,是他誤會了,你該解釋下,不能讓小言背著這黑鍋回國。我們不能毀了她前途……”

林品言還年輕,如果檔案裏寫上這筆汙點,她的前途就都毀了。

“小亞……”齊平遠止住陳蓓亞的話,“方生向來處事謹慎,如果說小言之前在維多利與維克多聊天是男的故意搭訕的偶遇,我們尚且可以搪塞過去,這次是約會……作為一名使館工作人員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明白。調回去是為她好,也更有利於我們開展工作。”

陳蓓亞知道齊平遠說的每一條都是道理,沒有一點辯駁的餘地,她也曾想過讓林品言回去,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

“你既然已經決定了,我也無話可說。”

“下個月我正好要回國述職,讓她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吧!”

“怎麽?把她當犯人嗎?”

“小亞……我們現在談的是公事,請註意你的態度。齊平遠嚴詞厲色了幾分,他著實不喜歡陳蓓亞這種負氣的態度,“如果不是因為她跟你的關系,光憑舞會那事兒我就能讓她調回去。你信不信?為了私人感情申請來這裏工作,把我這當什麽的地方?荒謬之極!還有,離開前,她不能再去見維克多,你是她的直屬上司,你的所有日常行為都由你負責把關,記住,我不想再出什麽亂子。這是命令。”

“是。”

去洛克餐廳的時候不過是隨便編了個夫妻吵架的借口,沒想到今晚他們真就不歡而散。不經意一語往往就一語成讖。

第二天,林品言居住的公寓下水道因為老化的原因堵了,湧出來的糞水流滿了整間屋子,她回到家的時候已是滿室狼狽,臭氣熏天,暫時不能住人,而她唯有緊急搬家,這麽著急的搬只有一個地方方便收留她,那就是齊公館。

“小姨,真不好意思要麻煩你們!”

“說什麽傻話呢?別說我是你小姨,就是使館裏別人宿舍裏出了這種事兒,我們也不能眼看著自己的下屬無家可歸啊!”

林品言親昵地挽著陳蓓亞,靠上去,鬼馬的壞笑,“我這不是怕影響您跟我小姨父的二人世界嘛!”

“去你的,你個小破孩,就沒個正經。你就給我安心地在這住下來,老實說,要不是使館有規定工作人員之間正常情況不同住,我巴不得你來跟我住呢!”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這裏還真是挺漂亮的。”

林品言在房子裏繞了一圈,房子是兩層式別墅,前後有花園和大片大片的草坪,要說在衛城這可是豪宅,在W市,這也就比小康家庭在好一點。

陳蓓亞看著四處參觀的林品言,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她該如何跟沈如姐說呀!

而林品言也沒能在齊公館安心住上多久,5天後,她被部裏以不適合現任工作為由,被部裏下文調回部裏工作,自此,她成為大使館有史以來工作時間最短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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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調回衛城了。”

維克多坐在辦公室裏,聽到這消息才從文件夾中擡頭,眉心輕挑,“理由?”

“公開的理由是不適合現任工作。”

“公開的?另一個呢?”

以他的經驗,當事情有兩個版本時,往往隱藏的那個才是真相。

“據我們查到的消息顯示,她在回去後就被隔離審查了。”

維克多懶懶地從大班椅上坐直起來,搖了搖豎起的食指, “NONONO,你們的用詞不當,在衛城,這叫關禁閉。”

“維克多,你怎麽看?”這時候巴裏從自動打開的玻璃門處走進來。

“喔哦,看來你比我先知道了。我倒想聽聽您的看法!”

“看來之前是我多慮了。”

林品言這樣被緊急調離,又被隔離審查,只說明一個問題,她並不是齊平遠準備安插的人。而那些所謂的刻意“巧合”,也許真的都在只是巧合。

維克多撇撇嘴,不置可否,“讓我感興趣的卻是別的事情。這樣明裏暗裏的兩種說法,很明顯是在維護什麽。衛城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在意工作人員的情緒了?”

“她的家境特殊,也許是為了維護她家族的形象。”

維克多一個彈指,“賓果,羅伊,你答對了……一半,可見你還不夠了解衛城那些人。”隨後他按下桌面的按鈕,“美奈,帶著你查到的結果進來。”

只見自動玻璃門打開,以為穿著淡藍色性感職業套裝的東方女人走進來,恭敬的遞上一份文件,“維克多,這是您吩咐我查到的資料。”

“不用看了,直接說吧,讓他們也知道。”

“陳蓓亞,也就是齊夫人,跟這位林小姐有點淵源,有人聽到她私底下叫她小姨。但她們並沒有血緣關系,經查,陳蓓亞是她母親的至交好友。”

維克多並不意外,他不過是想證實下自己心中的猜測,那天晚上陳蓓亞突然在洛克額餐廳出現,他就肯定林品言並不是刻意安排的人,但同時也讓他發現陳蓓亞對林品言不只是上司和下屬那麽簡單,沒想到還有這段淵源。

“如果這是這樣,她之前的突然搬家和失蹤,也是他們發現你們在洛克餐廳約會後才刻意讓她避嫌?!”

“還如此大費周章,可見齊夫人很在乎她這個小外甥女。”

維克多派人去林品言原來的公寓看過,雖然沒有痕跡顯示是有人動過手腳,但真相恐怕只有林品言不知。

林品言被放出來已經是三個月後的事兒。走出那座莊嚴的大門,她背對著身後灰色圓弧形大樓,緩緩的仰起頭看向那片天空,衛城秋天的太陽有時候要比夏天還要毒,強烈的陽光讓她不得不閉上眼睛,不知怎地,她開始懷念W市的雨水了。

“嘿嘿嘿,幹嘛呢?整得自個跟剛放出來似的!多晦氣啊!”

光聽這聲兒,不用看人林品言也能知道是誰,除了盧軒虞,沒人知道她今天出來!

“我這跟坐牢、出獄有區別嗎?雖然只有三個月,但也讓我尤其珍惜這失而覆得的自由空氣。”

“就因為這個,所以你辭職了?是不是太沖動了?也不考慮考慮?”

盧軒虞在接到林品言電話之前已經收到消息,這小妮子辭職了,據說辭職信甩在部長桌面上,然後轉身毅然決然的離開,不帶一絲猶豫。

“受人這樣冤枉,難道我還能對他們感恩戴德嗎?我從禁閉房出來就幹了,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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