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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一夜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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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翊媣不斷的吸氣,胸口因氣憤而起伏不平,看了李閔驍一眼,冷冷道:“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我是藍府的四小姐,與你沒有任何關系,放手!”她眼角的餘光註意到,四周已經布滿了禦前侍衛,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他們警覺地盯著李閔驍的一舉一動,伺機行事。而李閔驍顯然沒有顧忌這些,單槍匹馬的闖了進來,只是為了搗亂她的婚禮儀式,縱使他武功再厲害,寡不敵眾的道理都不懂嗎?李閔驍宛如歷經滄桑的臉龐,依舊透著張狂的跋扈與霸氣,燃著熊熊怒焰的深幽的黑瞳,絲絲的盯著眼前的水翊媣,心底掀起一陣驚濤駭浪。紅色烈如火焰的喜服,襯著灼灼生輝的鳳冠,珠飾下,白皙如玉的小巧臉龐,像是剛開放的一朵瓊花,黛眉非畫似畫,眉心一點朱砂,一雙流盼生姿的眼眸,黑白分明,蕩漾著令人迷醉的風情神韻,亭亭玉立的身姿,如裊裊青煙,似潺潺流水,一顰一笑,足以攝人心魄。這幅模樣,讓他不禁想起四年前的洞房花燭夜,那晚的她,也是這般的嬌美動人,不同的是,今天她要嫁的人,不是他!看到他時,她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欣喜,四目相對的瞬間,除了驚愕,厭煩外,就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的心,被狠狠地揪疼。

難道,他們連一點情意都沒有嗎?過去的點點滴滴,他們曾經的甜蜜與美好,也是真實存在過的,為何這麽輕易的抹殺?只是短短一個月,她竟然穿著喜服與上管玥拜堂成親。

若他再晚來一步,只怕她已嫁作他人婦,不,他不允許,決不允許。

為了阻止這場婚禮,府外,有數百名死士潛伏等候,只要他一聲令下,這裏便回血流成河,他值得,自己這樣做的後果。可事已至此,他沒得選擇。

他不會讓她嫁給別人,不管她現在願不願意,就算是搶,也要將她搶回暝基,從此,再也不讓她受半點傷害,再也不讓她離開。李閔驍想到這,握著她的手腕的手不禁緊了緊,將心中所有怒火重重壓住,啞聲開口:“跟我走!”

水翊媣心中忍不住冷笑,事到如今,他還有臉開口說出這種話?

緩緩揚起頭,黑白分明的眸直視對方的眼睛,淡淡的開口,嗓音冷漠得連自己都覺得心悸。

“驍王爺,今天,是我和玥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看到打鬥的場面,你要是知趣,就請默默離開,不要擾了拜堂的吉時,我在這裏,還得奉勸你一句,正如人死不能覆生,已經失去的東西,就不要妄想,它會再回到手中,你該學著釋懷……”這番話,無疑是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一陣陣滔天洶湧的巨浪,在李閔驍的心裏沸騰翻滾開來,他眼眶發燙,心膽俱碎,水翊媣冰冷的眼神,如刀刃般淩遲著他。看著呆滯的李閔驍,水翊媣一指一指掰開他的手,不等他做出反應,毫無遲疑的轉身,走到上管玥的身邊,拉起他的衣袖,微微揚起唇角,笑得雲淡風清,“玥,我們繼續。”皇帝冷冷的看著這一切,沈聲問道:“玥兒,這究竟怎麽一回事?”

上管玥看了水翊媣一眼,心中明了,媣兒這樣做,無非是想讓李閔驍安全離開,有人大鬧婚禮,已經讓父王很是不悅,何況此人,還是暝基國的王爺,素來兩國關系緊張,事關國體顏面,依父王的個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這般想著,眉宇間,不禁浮現一抹糾結之色,突然跪了下去,懇請道:“父王,請您和母後先行移駕回宮,這件事,請交給兒臣自行處理!”北辰皇目光銳利的看著上管玥,再將視線移到水翊媣身上,不悅的皺起眉頭,心裏隱隱約約有了不好的預感,看著滿室的賓客,臉色愈發黒沈。空氣漸漸凝固,眾人幾乎不敢呼吸出聲。

良久,北辰皇冷哼一聲,憤怒的一拂袖,攜皇後娘娘憤然離去。

上官玥垂著眸子,眉頭深鎖,如此一來,父王對媣兒定會存有成見,可是,現在的情形,他顧不得這麽多了。

水翊媣眉心緊擰,眸光幽深暗晦,睫羽低彌的垂了下來,低聲道:“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上官玥搖頭笑了笑,道:“不關你的事,現在的局面,我早已猜到!”

驟然轉頭,看向李閔驍,眉心不悅的糾結,眼底透出冷冽的寒氣,眸光慢慢變得幽暗深沈,“李閔驍,今天,你若是誠心來祝賀,我上管玥自然是歡迎之至,但如果,你是前來破壞者場婚禮,我絕不會讓你如願!”李閔驍的眼眸幽深如寒潭的池水,冰冷死寂,冷冷道:“上管玥,今天就是血洗你寧王府,人,我今天一定要帶走。”上官玥眼中迸射出深冷的寒氣,走到李閔驍面前,擡眸直視:“好大的口氣,我知道你是有備而來,可是,你城外的三千精兵,還需要時間才能抵達於此,而我,只需要一刻就能奪你性命。”李閔驍神情在瞬間震怒無比,冷喝道:“一刻就想取我性命,你的口氣未免過於狂妄,鹿死誰手,還未見分曉!”

說完,他伸手連擊兩掌,四周突然出現一群黑衣死士,手拿利器,順手捉住一個人,劍架住脖項上。

“啊……”

一陣陣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場面瞬間失控,賓客和下人們四處慌張逃竄,混亂不堪。

行雲和流水第一時間跳出來護駕,與死士們纏打起來。

李閔驍竟視人命如草芥,讓水翊媣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憤怒,憤然而起的怒喝道:“李閔驍,這裏不是暝基,也不是你驍王府,由不得你如此肆意妄為。李閔驍趁亂跳到水翊媣跟前,狂怒拽過她的手腕,”這一次,我是報著必死的決心而來,若不能帶你離開,縱然是死,我都不會瞑目。”上官玥快速出手攻向李閔驍,奪回水翊媣,將她拉到身後。

李閔驍看著他的動作,眸中噴薄出妒恨的火光,聲如冰刃般銳利:“你們要想成親,除非我死。”

除非我死!如磐石般沈重的四個字,重重的砸在水翊媣的心上。

上官玥的目光冷到極點,“好,你想死,那我成全你。”

他眼底那種嗜血般的神情,水翊媣從未見過,眼前不禁一陣眩暈,他要殺了李閔驍,情急之下,她慌亂拽住他的衣袖,“玥,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不要弄的血濺當場……”上官玥緊抿薄唇,緊扣住她的肩頭,冷聲道:“放了他,如今是他不肯退讓,媣兒,我答應你,不取他性命便是。”擡起頭,冷聲開口:“李閔驍,你若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話音一落,只聽得兵器相撞的聲響,許多來歷不明的江湖人士,將李閔驍帶來的死士,一個個攻破。

李閔驍的眸子瞬間染上了血霧,宛如想大開殺戒,冷笑道:“除非她和我一起走,否則,絕不離開。”

話音一落,他迅速的攻了上來,上官玥冷靜應戰,他們一個黑衣似夜,一個紅衣似火,在喜堂中激烈的打鬥起來。

兩個男人毫不示弱的目光,在空中迸射出陣陣火花……

沒過過久,兩個人都掛了彩,身上各處劍傷,不斷有鮮血飛濺出來,這一次,他們出手,比任何一次都要狠絕,招招致命,以死相搏。水翊媣的心,開始前所未有的慌亂,造成他們刀刃相見的局面,都是因為她,如果沒有她,這兩個男人,不會如此對決,如果沒有她的存在,這場紛爭不會發生,不會累及無辜的人。“玥,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可是,撕心的吶喊,淹沒在慘叫之中,既然,一切因她而起,那就由她來結束吧!如果,她不在了,也許,一切就會化解了。水翊媣滾燙的眼淚無聲的滑落,混亂中,誰也沒有人註意到,她取下了頭上鳳冠,沒有人註意到,她把頭上那只尖銳的釵子握在手中。一切是該結束了,不應該如此糾纏下去了!

烏黑如瀑布的長發散亂開來,紅色喜服如火焰般刺痛人的眼睛,擡手,釵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刺目的寒光,用力向心臟的位置紮去,真的好痛,這就是心如刀割,猩紅的鮮血,如花綻放在喜服上。“不要……”兩道撕心裂肺的嘶喊,將所有人都震懾住,紛紛停下了打鬥,看著自己的主人發狂似地撲向那名女子。李閔驍呆楞當場,他不願相信,她寧可死,也不願意跟他走,撕心裂肺的痛楚,從心中漫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睜睜看著她舉起釵子,看著她刺向自己,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太快,他來不及反應,來不及阻止,靈魂仿佛也在那一刻被帶走。就算他身經百戰,冷酷殘忍,看慣了血流成河,屍堆如山,但這一刻,他的心經受不了這樣的折磨,碎裂開來,迅速的向她撲了過去。可是,上官玥卻比他早一步,躍到她身旁,將她擁入懷裏,見傷口不是很深,立刻拔掉了釵子,然後,迅速點上她的穴道給她止血,手牢牢按住她的傷口,但是,血水還是從指縫中沁了出來,嫁衣如血……上官玥痛心疾首的擁著她,悲痛呢喃:“媣兒,你為什麽這麽傻?”

水翊媣勉強自己對他笑了笑,虛弱的說道:“為什麽不罵我呢,都是我的錯,你罵罵我,我心裏,會好受一點。”

上官玥眸中淚光浮現,憤怒的叫道:“不是你的錯,是他逼你,明明感情的事,不能勉強,為什麽要糾纏不屬於自己的人……”水翊媣看向李閔驍,他的神情瞬間變得痛苦萬分,低低道:“李閔驍,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聽到上官玥的話,李閔驍痛苦的閉上眼眸,再睜開時,雙眸空洞到絕望的灰暗瞳孔,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她跟前,聲似泣血:“這是最後一次,十天後,秋塵山,簫聲崖頂,我等你,我會一直等你,等不到你,我永遠不會走……”說完,他近似狂亂的大笑起來,帶著剩下的死士,迅速消失在他們眼前,不離開,又能如何?他已經,失去了爭奪的意義……窗外,清冷的月色映在地上,透著薄薄的雪光,散發著透人心沁的冰冷。

房內,上官玥餵水翊媣喝完藥,替她蓋上被褥,柔聲問道:“媣兒,你真的不打算赴約?”

水翊媣擡起頭,怔怔的望著她,“你希望我去嗎?”

上官玥溫潤的某種閃過一絲覆雜之色,欲言又止:“不是我希望,你心裏是怎麽想的,約在崖頂,恐怕他……”

水翊媣看著他不坦率的樣子,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道:“玥,你記住,我們是拜過堂,成了親的,你是我的夫君,你有權利,反對我去見別的男子。”上官玥笑了起來,但是笑容隱隱有些苦澀,“尊重你,也很重要。”

水翊媣莫名有些感動,她微微垂眸,掩去眸中隱隱浮現的淚光,聲音有些哽咽:“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值得嗎?一直讓你付出,這對你不公平!”上官玥淡然的笑了笑,淡淡道:“對一個人好,沒有值得不值得,只有願意不願意,感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付出也是心甘情願,若是計較公平不公平,那不是真正愛一個人。”值得和公平?是由他來衡量,若是媣兒心中沒有他,又怎麽會,覺得對他不公平?

水翊媣釋然一笑:“玥,今天你留下來。”

上官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你現在有了身孕,安心養胎才是最重要的,我還是睡在外間比較妥當……”

她肚子裏的孩子,來得實在突然,成親那日,她刺傷自己,而後,他為她號脈時,意外斷出她有了一個月的身孕,這個孩子,無疑是李閔驍的!所以,他現在比較擔心,她會胡思亂想。

水翊媣沈默不語,上天真是會開玩笑,這個孩子,她完全沒有記憶,是何時有的,橫在她和上官玥之間的問題,無疑又多了一項。李閔驍痛苦絕望的眼神,她的心都會隨著他的情感起伏,仿佛感同身受一般,他的痛苦,他對她的愛,她相信,都是真的!可是,每當她心軟之時,腦中總會閃過他的殘忍與傷害,以及煥兒臨死時痛苦的表情,她的心,就會瞬時冷硬起來,恨不得把他打入十八層地獄!看著她眉宇間浮現的愁色,上官玥十分心疼,忍不住捧起了她的臉頰,輕輕的吻上她的額,吻得小心翼翼,視若珍寶。在還沒愛上她之前,對於煥兒,他能視於親子,那是因為,這是她的過去,他的錯誤,是沒有早點遇上她。

可是如今,心態不同了,心愛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他心裏真的很難受,怎麽也無法做到,淡然以對。

原來,自己並不是無欲無求之人,而是一個深陷情愛的凡夫俗子,終究,甩不掉人的劣根性。

有她陪在身邊,他就應該滿足了,不該如此貪心,想到這,雙臂用力的擁緊她的身子,只可惜,上天給他的時間,真的太少了。水翊媣垂眸,她的心思,還是瞞不了他,她的確很在意。

李閔驍說是最後一次,是不是她不去,那就代表以後,他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的面前,代替,他的死亡。

她閉上眼眸,耳邊不禁回蕩起李閔驍臨走前的那句話:我會一直等你,等不到你,我永遠不會走……

一襲黑衣的男子,站在崖頂上。

夜風吹拂,衣袖飛揚,月光傾灑在他身上,瞬間染上了一抹清冷之意,眸中暗淡的流露出一種深切的哀慟,讓人心碎。李閔驍的面容依舊憔悴,孤寂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手中拿著翠綠的玉簫,吹了起來……

年少時,他極是喜愛吹簫,得知明月死後的那個晚上,他為她吹了一整夜的簫,至此以後,他再也沒有拿起過簫。

而如今,他重新吹奏,至為了此生最愛的女子,此生,至為她一人吹奏!

漫漫長夜,亦是痛徹心扉的折磨,他痛苦的低吼一聲,蹲了下來,把頭埋在曲起的雙膝之中。

吹了一整夜的簫,身上的傷口傳來灼痛,抓著玉簫的雙手,青筋暴凸,像是竭力忍著什麽似的,他的喘息聲,顯得那樣的粗重,猶如一個受傷的野獸,在瀕臨死亡的時刻,發出絕望的嘶吼。這個賭,他輸了,輸得徹底!

等了一整夜,她終究是沒有來赴約。

可是,他答應過她的,會一直等下去,一直等到她來為止。

第二天,他米粒未進,餓了,便吞下天降的雨水,終日坐在那塊巖石上,吹著簫,一動不動。

第三天,扔是不吃不喝,目光空洞和望著上崖的路。

第四天,他仍未進食,直至氣力全無,吹到昏厥,被大雨淋醒。

已經是第五天了,整整五天五夜,淒婉的簫聲哀怨悠長,那淒涼悲惋的曲聲,聞者傷心,聽者落淚,清醒的時候,他從未停止吹奏。陰雲連綿天際,細雨紛紛,好似那流淚滴血的心,正在訴說的衷腸。

他的手指,因不停的排按簫孔,已經磨得腫大滲血,嘴唇早已幹裂爆出血口,翠綠的玉簫上斑斑血跡,他從沒有想過停下來。這五天五夜裏,一直都在不停的吹奏,風停了,雨停了,可是簫聲沒有停過,淚水也沒有停過!

因為身受重傷和接連著五日的煎熬,身體已經極度的虛弱。

他深邃幽暗的眼眸,因悲傷而充血,直至無血幾近幹枯,血淚已幹,漸漸的,眼前視物均被血霧罩籠,直至一片漆黑。這是第五天的黃昏,如血的夕陽映紅了天地,清風泛起雨後的涼意。

那簫聲嘎然而止,他突然倒下了,再也站不起來,他口鼻中的血沫和唾液都已幹枯凝結,極度虛弱失血的身體,已經再也支撐不住。迷惘中,耳邊卻仿佛又有琴聲響起,好似佳人仍在吟唱:“

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雲中誰寄錦書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那琴聲真切似就在耳邊,佳人仍在身側,軟香濃語,依舊呢喃在耳邊,“染兒,染兒,是你嗎?”

這世間,除了染兒,再沒有人可以彈月滿西樓,也只有她的琴曲,才會這般動人,只有她的歌聲,才能如此讓他沈醉其中。久久的,沒有回音,漸漸的,琴聲落了,曲終人散。

李閔驍的意識,已接近迷離,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肢體,做出任何有意識的動作,他的心血,熬盡了。

五天五夜,不停歇的吹奏簫音,他是要用那曲聲,去傾訴心底的痛苦與悲傷,在絕望中,等待不知何時才會來的愛人。這個簫音崖,還有個淒美的傳說。

傳聞,有個凡間的書生,他的簫聲如同天籟,引得天上的仙女垂青,瞞著天帝,下凡與書生結成連理,不過,沒多久,天界發現了此事,天帝下令,將仙女強行帶回天庭,留下沒有靈魂的凡身在人間,那個傻傻的書生,回到家中,看著已經氣絕的妻子,悲痛欲絕,毅然決絕的守在墓前,吹了整整十天的簫聲,簫聲淒絕悲惋,莫說人聞,就是草木聽見,也會為之落淚,頑石聽到,也會為之傷心,終於,他的簫聲,傳到了天後的耳中,為蕭曲感動,最後,天後天恩,放仙女下凡,成就了一團佳緣。這本事一個沒有根據的傳說,可是,他偏偏信了這個傳聞,以為,會有奇跡出現,是自己太傻,還是咎由自取。

忽的,他癡癡的笑了,笑容絕望而悲傷,淚水,順著他暗淡的眸中無聲滑落,哀莫大於心死……

也許,這是他今生,送給染兒最後的禮物,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讓人嘶啞的呼喚消殆,“染兒……”

終於,天亮了,一抹暖陽從天際傾下。

陽光下,那滿頭的青絲變成了銀發,閃爍著刺眼的碎光。

一夜白發,三千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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