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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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昇回到住處就開始寫家書,因為內宮出入的信件都是有人查看的,所以他也就只是簡單的說了下自己還好,讓家人不必記掛雲雲,然後就提出讓家裏送些書本解悶,並親自畫了的個跳棋的圖紙,讓做成圓盒子樣,為了放的穩和好看,裏面的棋道還是挖成小圓坑,然後棋子用燒成各種顏色的玻璃珠子。

這個時期的玻璃技術還很有限,最高水平的成品是藍色比較均勻的半透明狀,全部被列為貢品,所以窗戶什麽的,還是冬天糊紙夏天掛紗的。但是安昇要求的那種染色玻璃珠,技術含量就很低了,不用花幾個錢就能定做到的。

至於安昇為什麽會選擇跳棋……要規矩簡單、能多人參戰,且適合小學生年齡階段的益智類小游戲,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了。

“我果然很適合當老師。”

畫完了最後一筆,安昇暗暗嘀咕了聲,然後又把要求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裝進了信封裏。

“公子,隔壁屋裏的於公子差了人來,說他自帶了學廚的小廝,葷菜做的不錯,請您過去嘗嘗手藝。”

伺候安昇的宦侍進來通稟,安昇聽到於公子三個字,就想起了今早撞了人家滿懷的尷尬,雖然十三歲的年齡超過了他‘喜好’的上限,比小姑娘還漂亮的偽娘臉也不合他口味,但安昇想著往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就還是答應去了。

從安逸留下的東西裏挑了把折扇做伴手禮,安昇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應約去了隔壁,而那做東道的人也沒虛套什麽,謝過禮物就請安昇入了席。

“小弟本還想著今日撞到了於兄,該正式跟你道個歉的,現在要是借於兄的酒說這個,倒是自己都要不好意思了,只能等回京後再補請於兄。”

因於潘置的是坐席而非正式的桌席,所以兩人也都無需遵那食不言的一套,如今面對面的隨意盤膝而坐,安昇抿了口於潘準備的沒什麽酒精含量的甜果酒,小大人兒一般的客套了一句。

“安弟這話說出口,為兄可就記住了,回京後可是要追著安弟討酒吃的。”

於潘本就生了張粉臉桃面,加之正是初識風情的年紀,現在被安昇的小模樣逗的一笑,在燭燈下看起來就比之前還要更美了三分。

“……”

猝不及防的安昇被這風情閃到了眼,忙借著夾菜的動作飾過自己眼裏的讚意,幾乎可以想到這人長大後該是怎樣的妖孽等級。

像於潘這種在古代禮教熏陶下長成的,內外兼修的美人,可比現代那些單純靠妝容堆砌出來的,要自然悅目得多了。

“這道菜是那小廝從京味第一樓學來的,安弟嘗嘗看。”

於潘本就是覺得這新來的孩子漂亮順眼,才特地試探著親近了一下,如今見他是個好相處的,這笑容自然也就越發的真了,還頗有興致的給安昇夾起了菜。

於潘本也是家裏千寵萬寵的,可自從做了表弟……也就是三皇子的伴讀,他的活動範圍就被圈在那麽小小的幾處,在其他皇子面前又得謹言慎行,所以私下裏早就憋悶的不行,偏偏因著皇子間的溝溝壑壑,其他幾位年齡相仿的伴讀他都不能親近,所以如今逮到安昇這個年紀小又順眼的,於大公子自然好心情了。

“……於兄你?”

被於潘越來越熱情的舉動弄的有點莫名,安昇在擡眼間看到他脖子上的兩點紅痕後,突然有點被雷劈到似地眼神詭異了起來,安昇一邊在心裏轉動著什麽猥瑣的猜測,一邊仔細看過去,覺得那紅痕的色澤、形狀、大小……靠!那就是蚊子咬的包!

“這個啊,為兄十分招蚊子,可皮膚敏感抹不得防蚊藥液,只能挨咬後在用止癢祛痕的藥要頂著,所以夏天總是比較難熬呢。”

於潘順著他的視線摸了摸脖子,笑容染上些無奈,然後有攏起袖子給安昇看自己胳膊,那上面也有好幾個包包,並且因為皮膚白皙又敏感的關系,紅痕看起來都比旁人大不少。

“額……小弟祖父是禦醫,倒是有獨門的防蚊配方,小弟屋裏就有配好的藥包,於兄不妨隨身帶著試試。”

安昇對於自己剛才不純良的想法慚愧了下,心想古代雖然大多早婚早孕,但於潘這樣做皇子伴讀的,私德方面應該也是被管的很嚴,所以就算模樣像誘受,應該不至於這麽明晃晃的亂來。

至於那個藥包的配方,是安逸在一個善使毒蟲的少數民族得到的,經他反覆試驗過,既不傷人又能有效防蚊蟲,所以當初安昇才敢送給楚閑用,這個真的是夏季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品啊。

“這敢情好,那為兄就先謝過安弟了。”

於潘聞言倒有些驚喜,覺得安昇既然能拿出來送人,那就定然是有些效果的,就算不很理想,只要能讓自己少遭點罪,那也就是好的嘛……

安昇回屋後使人送了個藥包去給於潘試用,正巧裴浩也回來了,安昇約好明日出發的時間後,也索性送了他一個藥包,然後就自顧自的回屋休息去了,沒註意到他身後裴浩紅著臉的欲言又止,和於潘忍笑準備看好戲的目光。

……

第二天一早,按時起床的安昇洗漱著裝完畢,一邊吩咐人去看裴浩那邊收拾的如何,一邊在院子裏伸了伸胳膊腿。

“安弟早啊,你這是要去叫裴浩那小子起床了吧?”

於潘也是趕著安昇約定時間出的屋,正好見他在院裏伸懶腰,就啪的一聲抖開安昇贈的那柄扇,遮了下半張臉的笑彎了眼。

“?”

安昇正覺得於潘這話奇怪,就聽那邊宦侍面色有些古怪的來回稟,說裴伴讀還在睡著,伺候的人叫不醒……

叫不醒?

見於潘聞言眼睛更彎了,安昇有些恍然的轉身往裴浩屋裏走,就見屋裏楚閎調來服侍的小宦侍也不攔他,反都是一副又無奈又忍著笑的樣子,他索性直接轉進了裏屋,就見蚊帳裏頭騎被側躺著一個粉嫩嫩的大娃娃,睡得小臉紅撲撲的無比幸福的模樣。

“小少爺醒醒,該起來了。”

負責叫起的小宦侍見安昇進來了,一臉尷尬的在床邊繼續說著,還大著膽子把手伸進蚊帳裏,推了推裴浩摟著的被子。

“唔……”

裴浩抗議的哼哼著扭來扭去,被叫的煩了就索性抱著被滾到了床裏邊,讓人沒法碰著他,那一臉無壓力的撒嬌表情,證明這孩子的意識根本就沒清醒。

“把蚊帳挑起來。”

安昇用右手食指按了按眉心,以防止那個‘川’字豎起來,然後淡淡的吩咐了一聲,在宦侍聽話的掛好蚊帳之後,安昇在眾人的目視中挽起袖子走到床邊,然後把雙手往裴浩兩側腋下一伸,隔著小衣撓起了癢來。

沒辦法,安昇現在年小力單的,可拎不起來比他年長兩歲還重個十幾斤的大孩子……不過這肉得適度的手感可真不錯。

“啊……住手……別……哈哈……我起……起來了……哈哈……饒命……啊……”

裴浩像離了水的魚一樣亂扭個不停,但怎麽也掙脫不離安昇的魔掌,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坐起來就想往地下逃,被機靈的小宦侍們迎過來一左一右的扶穩了,還有兩個緊跟著蹲在他腳邊給他套上拖鞋。

“伺候你們少爺梳洗吧,我到外屋候著。”

無視裴浩淚汪汪的幽怨視線(困的沒清醒呢),安昇從床邊退開後平靜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裝,然後轉身往外屋走去。

“噗……”

而跟著湊進來看熱鬧的於潘,用扇子遮住整張臉悶聲抖了半天肩,也一收扇子的正了臉色,裝的若無其事的跟了出來,就見五皇子楚閎和七皇子楚閑一前一後的進了屋,忙同安昇一起過去見禮問安。

“免禮,怎麽小浩已經醒了嗎?”

楚閎正拖了弟弟來看熱鬧,卻見安昇一派自若的在外屋喝茶,裴浩屋裏伺候的人卻都不在,好奇之下就直接往裏屋拐去,而被他硬拉來的楚閑則停止腳步,轉頭看向了安昇。

“裴侍讀……賴床。”

安昇知機的走到楚閑身邊,在他耳邊小聲的解釋了一句,見楚閑恍然的點點頭沒出聲,他也就微微勾著嘴角的靜立不語。那邊的於潘見沒戲可看,便告罪一聲去西苑尋三皇子去了。

因隔著墻壁門口又擋著竹簾,安昇和楚閑不知道裏屋是什麽情況,只是隱約聽到了楚閎止不住的笑聲,然後沒等多一會,就見楚閎一個人先拐了出來,想是裴浩那邊還沒有收拾完。

“安昇,爺果然沒有看錯人,哈哈……往後繼續勞煩你了。”

楚閎笑著拍了拍安昇的肩膀,覺得這小子真是比自己想的還有趣,本來楚閑見安昇出身平民之家,家中近年才有人出仕,他卻在自己母後面前不驚不懼的,這才有心逗逗他,如今再看他為人處事的手段,倒還真是很合自己的脾氣。

“殿下過譽了。”

安昇謙遜的搭手揖了揖,心想這位在自己面前不稱‘本王’改稱‘爺’,是在表示關系拉近了?

說話間,裴浩也穿戴整齊的從裏屋出來了,先規矩的向楚閑行過禮,又略顯羞澀的同安昇致歉加道謝,神情間很是真誠,顯然並未‘記恨’安昇叫起的手段,那靦腆稚氣的樣子,真是十分的可愛討喜。

安昇的伴讀生涯很快就過去了六天,這期間太子因為忙於學習政務,所以弘文館這邊只是偶爾露個臉,沒他這個儲君壓著,這書房裏的氣氛倒也還算輕松,只是安昇一直期待的混血小皇子依舊沒出現,聽說是游船後有些暑熱,加之住處離弘文館較遠,所以又蒙聖上恩典多休息了幾天……

“你認識我八弟?”

見安昇似乎每天上課前都會往自己八弟的位置看,楚閑一邊吃著安昇剝了殼去好皮的花生,一邊瞥著他的臉問了句。

“沒,就是聽說八殿下長的好看。”

安昇正跟手裏的一顆護皮的花生粒使勁,聞言下意識的回了一句,等到好不容易扒幹凈了,安昇順手給楚閑遞過去,對方卻沒有接,安昇這才回過神歪頭看他,就見楚閑正微微瞇起眼睛盯著自己看,那眼神似乎有點……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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