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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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來。”

沈言殊揉一揉酸軟的脖子,不作聲。

他有抑郁病史,床頭常備安眠藥瓶。睡得那麽沈,自己也覺得詫異。

“餓不餓?”嚴楷問。

“有點。”

嚴楷看著沈言殊,緩慢地伸手,隔著襯衣輕輕按壓他小腹,聲調暧昧地說:“肚子都癟了。”

他臉上的表情簡直可以用蕩漾來形容。一段時日相處下來,沈言殊已經適應這人紳士一秒變流氓的畫風,他若無其事地截住那只作亂的爪子,說:“下車吧,時間不早了。”

嚴楷一臉“我還沒摸夠”的表情,戀戀不舍地看著他。沈言殊差點憋不住笑出來。

晚飯很豐盛。炒時蔬新鮮可口,手剝河蝦仁清爽彈牙,快吃完的時候老板娘端來一個砂鍋,打開一看是熱騰騰的雞湯,用了山上散養的土雞,表面浮著一層黃澄澄的油,香氣彌漫整間屋子。嚴楷動手給沈言殊盛好一碗,放在他面前。

所有菜肴都是正宗柴火竈臺上做出來的,與普通餐館天差地別。沈言殊幾乎一直沒停過筷子,喝完最後一碗湯他意猶未盡地抿抿嘴唇,評價道:“本地人都未必知道這麽好吃的館子,我簡直懷疑你是在哪裏長大的。”

嚴楷失笑:“雖然不是土生土長,但我上學的時候,每年都會回來住幾個月。”

吃飽之後沈言殊又開始犯困,回去的路上他一直靠著嚴楷肩頭打盹,快到家的時候才迷迷糊糊醒過來。

嚴楷把他送到樓下,路燈暖黃的光打在他臉上,面部線條顯得格外柔和。他和沈言殊面對面站著,沈言殊說:“晚安。”

“晚安。”嚴楷擡手替他整整衣領,“一個goodbye kiss,可以嗎?”

沈言殊想了想,向前走了一步,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嚴楷說:“謝謝。現在是回禮時間。”

他飛快地親了一下沈言殊的額頭。

接著他又說:“還要一個……goodnight kiss。”

沈言殊略帶無奈地看著他:“你夠了啊。一天只能一個。”

嚴楷低低地笑:“一個怎麽夠呢?——那我給你一個吧。”

他捏著沈言殊的下巴,視線來回逡巡,像是在挑選應該接受親吻的地方,最後開口說:“沈言殊,你唇形真好看,不用來接吻簡直可惜。”

然後嚴楷低頭,非常精準地找到他的嘴唇,熱烈地吻了上去。沈言殊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想推開他,卻在觸及他衣襟時失了力道,軟軟地搭在他胸前。

嚴楷抓住那只手攥在自己手心裏。

他吻技相當高超,專家級別,舌頭靈活而有力,攻城掠地不在話下。他盡力控制著節奏和力度,試圖小口小口地品嘗美味,免得自己一個忍不住,把眼前人囫圇個兒地吞下去。

時間拖得太長,沈言殊抗議地在他下唇咬了一口,兩人才終於分開。

彼此都是呼吸紊亂,嚴楷盯著沈言殊嫣紅的唇瓣,挪不開眼睛。

他說:“啊,抱歉,我過火了。這大概是……一個戀人的吻。”

沈言殊相當鎮定,臉上不見惱怒之色,卻也沒有接他的話。

嚴楷笑:“沈言殊,你知道你像什麽嗎?”

他說:“像一個包裝好的禮物,但是上面寫著‘不能拆’。”

沈言殊無奈:“你的想象還真奇特。”

昏暗的燈光下嚴楷逐漸斂了笑,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溫聲問:“什麽時候答應我?”

這一刻氣氛太好,沈言殊不忍破壞,低下頭逃避他的視線,低低地說:“再給我一點時間。”

他近乎囈語地重覆了一次,“再給我一點時間……”

嚴楷嘆了口氣。

“只要我們的世界大,時間多……”

“——晚安,沈言殊。”最後他說。

天氣越來越冷,沈言殊的日程表上新添了一行字。他準備參加年末的商務英語考試,為此買了幾本輔導書,空閑時常常掛著耳機練習聽力。

他從高中開始就有閱讀原版小說的習慣,因此讀寫並不成問題,但相較之下聽力就差得多,又因為發音不太標準,口語也吃力。偏偏這兩項短期內都很難提高,沈言殊為此頭痛不已。

有天傍晚吃過飯嚴楷打電話來約他出門,沈言殊正好在做題,便推辭了,說自己忙著準備考試。

聽他說是英語考試,嚴楷在電話裏悶悶笑了好一會兒,最後說,有現成的老師在這裏,為什麽不用?

第二天他就抱著幾本書登門了。

沈言殊沒料到這種小事嚴楷也會這樣地做足工夫。市面有許多現成習題集,他都拋置一邊,挑了難度不同的聽力材料設計空格給他填,又親自上陣錄聽寫。他甚至給他規定了每天的練習量,沈言殊每次偷懶都被他抓個正著,不是揪耳朵就是捏臉,然後像個小學生一樣乖乖坐在桌前補功課,可憐極了。

工作日的補習時間固定在晚上七點到九點,周末則有時會提前到下午,有一次結束得晚,沈言殊便留嚴楷吃了晚飯。

這頓飯產生的效果立竿見影,自打這天以後,嚴楷幾乎每次都踩著飯點來敲沈言殊家的門:他的味蕾和胃徹底被俘獲了。

吃過飯他們坐在沙發上練習口語。沈言殊句子說到一半總會被打斷糾正某個單詞,如此重覆幾遍後他沒了耐心,索性讓嚴楷重頭教他念所有的音標,就像小學英語老師教過的那樣。

練習音標需要口型盡可能誇張,嚴楷端著杯子看他念,邊看邊笑,笑著笑著不知怎麽就湊了過去,書也掉在腳邊。

沈言殊整個人陷在松軟的沙發裏,嚴楷親上來的時候他完全沒反應過來,呆呆地瞪著眼睛。這個吻始於蜻蜓點水般輕柔的觸碰,見沒有抗拒便愈發放肆,漸漸變了味道,沾染了濃烈的情欲,和對某些更親密接觸的試探。

沈言殊遲疑地擡手環住他的背,動作有些僵硬,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嚴楷手已經伸進他襯衣下面,撫摸他溫熱緊實的側腰,聲音沙啞低沈:“可以嗎?”

沈言殊沒有直接回應,但也沒有拒絕,環著他脖頸的手臂緊了緊,大概是默許。嚴楷於是開始解他襯衣的紐扣,緩慢專註,並且低下頭親吻他胸口的皮膚,一路向下,直到肚臍那裏才停了下來,然後又是拉鏈被拉下的聲音。

做完這些他重新直起身體,又在沈言殊額頭上親了一下,拉著他的手摸到自己衣襟,說:“你來。”

沈言殊默默替他寬衣解帶,臉漸漸發紅,呼吸也不像開始時那麽平靜。他的手在抖,但並不厲害,起碼沒有厲害到能叫人看出不對勁的程度。

茶幾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沈言殊動作頓了頓,兩人一同轉頭看去,嚴楷皺著眉伸手撈過來,看了一眼按了拒接,扔到一旁。

沈言殊擡眼看了看他,有些尷尬。

隔了五分鐘那支手機響了第二次,打斷了他們投入的親吻,嚴楷表情殺氣騰騰,像是要砸了它。

然而看到來電顯示,他臉色頓時嚴肅起來,眉目間情欲蒸騰的痕跡也淡去許多。他親親沈言殊嘴唇,很快地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起身朝陽臺上走。

沈言殊在他背後坐起來,木然地盯著前方,片刻後擡手緩慢地整理身上淩亂的衣服。隔了幾分鐘嚴楷拉開玻璃門走回來,見沈言殊已經穿戴整齊,轉移到茶幾邊一張小板凳上,端著杯子喝茶,逃避與他的視線接觸。

嚴楷在心底嘆氣,走過去跟他道歉。

他說:“對不起,公司有事,我得回去。”

沈言殊表情平淡:“我送你出去。”

“抱歉。”

沈言殊搖頭:“沒關系的。”

他拍拍嚴楷的背:“公事要緊。”

嚴楷心情不大好。任誰做這種事的時候被人打斷都不可能開心,但他更在意沈言殊的態度,怕自己辛辛苦苦打開的局面毀於一旦。他多麽想在這裏多留一會兒,哪怕只閑聊幾句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題也比現在這狀況要好得多,可惜實在是沒有時間了。

沈言殊把他送到門口,嚴楷握著他的手躊躇道:“我……”

沈言殊像是知道他想說什麽,笑著打斷他:“沒關系,真的沒關系,你要我說幾次才信?”

嚴楷暗暗松了一口氣。

5-

惡補了一陣子英語,沈言殊的水平雖說不上突飛猛進,考試時卻也多了幾分底氣。考完試那天晚上他收到嚴楷短信,問他下周末有沒有時間,想帶他去鄰市一個新開的溫泉度假村玩兩天。

沈言殊剛洗完澡,手裏拿著毛巾擦頭發,順手回了個“好”過去。

這段時間他過得順心遂意,眉宇間郁色一掃而空,公司裏有同事見了他還打趣問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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