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就交給你了。”

說完，月一個箭步，輕快的跳上飛機，關上了機艙的門。他再也沒有看一眼龍骨。

望著飛機遠去的背影，龍骨終於堅持不住，跌坐在墻角，鮮血已經將繃帶染紅，腰側的傷口迸裂，他已經不行了。

其實不是沒有想過幹掉月，自己取而代之，然後就能完全擁有夏牧了。但是他很清楚，夏牧不喜歡他。夏牧只是把他當作兄長那樣戀慕和依靠。而月，那個男人，曾經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給予他幫助，助他為他的小警察報仇，這份恩情，他永遠也不會忘記。所以他是絕對不會背叛月。

是不是因為察覺到這一點，月對他極其信任，從來不隱瞞任何事情，很多決策也要詢問他。有幾次甚至開玩笑般的說龍骨的智謀絕對不疏於他，只不過龍骨不願意接手罷了。

“小言，我要來見你了嗎？”

龍骨緩緩閉上眼眼睛，腦海中卻再也浮現不出來記憶中戀人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少年幹凈的笑容。

夏牧不知道在這裏呆了多久，突然間只覺得精神一振，視野蒙的變幻成了一片焦土，無邊的海洋和綿長的白色沙灘都不見了。這個地方，視線所及之處寸草不生，看不見任何活物。

這裏是哪裏？

腦子裏剛剛發出這樣的疑問後，有人立刻在耳邊回答：“這裏是D市，還記得我們的學校麽？哪裏有你必須得到的東西。”

“可是，我們學校在哪裏呢？這裏已經化為焦土，什麽都沒有了。”

“你現在已經完全擁有第四法則了，能看到過去、現在和未來，試試看一下過去。”

夏牧點點頭，剛剛一凝神，眼前的景象驀然轉變，先是出現火，然後火消失了，無數灰塵凝聚成枯草、建築物、人，然後他們都活了，一切都恢覆成了引爆核彈前的模樣。

“這是時光倒流？”夏牧忍不住驚呼。

“是的，快去...時間不多了...”

夏牧目前所在的地方距離學校很近了，夏牧飛快的跑進去，一眼就看到他們學校裏的那棵樹。那是一棵據說有上千年樹齡的古銀杏，只見它在風中微微搖晃，仿佛很舒適的樣子。

夏牧剛想走過去，周圍的景色再次飛速的變幻。突然降臨的病毒，變異的人群，恐慌、逃難，然後是從天而降的核彈，一切瞬間變回原樣。

寬闊的焦土上屹立著一棵枯死的樹，夏牧正站在它面前。

“這是世界之樹，只有你能從裏面取出生命之瓶。”

夏牧走進，用臉頰輕輕的緊貼著幹枯的樹幹，腦海裏想象著這棵樹繁茂的樣子。忽然手中多了一個精致的銀色凈瓶，夏牧搖晃了一下，裏面是空的。

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好，提示的聲音又久久不出現，夏牧忍不住小聲的叫喚：“吳雙？”

過了好一會，吳雙的聲音才出現：“夏牧，這個瓶子裏裝的是生命之水，這水能讓變異的鳥怪恢覆成原來的樣子，能凈化病毒，能挽救瀕臨死亡的人...”

“那麽那些死掉的人呢？能挽救他們的生命麽？”夏牧忽然眼中冒出渴望的光芒，充滿希冀的問。

“不能，這個世界掌握第一法則生命再造的只有神只，即使是你，也不能讓死去的人覆活，這是創世母神做下的規定。”

夏牧神色一暗，知道白果終歸是死了，有些難受。

“夏牧……生命之水需要用你的生命來填充。”吳雙的聲音是如此苦澀，夏牧可以聽出其中飽含著的哀傷和難受。

“我必須死，對吧？”

“……是的。”

夏牧有些渴望的望著某一個方向，他知道他的戀人很快就要來了，可惜他等不到見最後一面了。

夏牧握著生命之瓶，一開始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很快就明白了，好像他天生就知道該怎麽做。

他將生命之瓶湊到胸口，那個凈瓶忽然泛出一陣光，緊接著有許多光點一樣的物質源源不斷的從夏牧的身體裏飄出，然後又凝聚在瓶子中，形成淡綠色的水。

生命源源不斷的從身體裏流失，夏牧的視野也越來越模糊。終於，瓶子裏的生命之水滿了，夏牧用盡最大的力量，將它傾到在枯樹上，爾後整個人頹然倒下。

生命之水大部分撒在了樹上，瓶子則掉在地上摔成碎片，化作星屑四散。

生命之樹上枯死的枝椏瞬間長出綠葉，而那些綠葉又化作綠色的光點飛散到空中，融入到空氣中。

同一時刻，全世界都下起了雨。那些鳥怪被雨淋到以後，羽毛紛紛脫落，皮膚上的鱗片也漸漸消失，逐漸恢覆成人類該有的樣子。

地面上接二連三的噴出一股股泉水，被撒到或是浸泡在裏面的瀕臨死亡的人，都獲得了生命力。地面上殘留的雪全部融化了，小草野花還有枯死的樹木如同被按下快進鍵一樣，紛紛長出綠葉、開花和結果。

這一刻所有在鬥爭著的人都停了下來。他們都如同發狂一樣，脫下衣服在雨中奔跑，享受著來自第四法則——生命的饋贈。

“秋總隊長牧做到了，”吳道在雨中狂喊，“他拯救了全人類！”

龍骨是被雨水給弄醒的。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卻發現身體浸泡在一個水窪中，充滿了活力，失血過多所帶來的暈眩早已完全消散，他摸摸腰側的傷口，已經全都長好了。

雨水接二連三的落到臉上，輕柔的如同戀人的親吻一般。

他擡起頭仰望天空，剛才有一瞬間，他分明聽到夏牧的低語。

夏牧再次來到白色的海岸，這一次不光有他一個人，還有吳雙，西弗爾師傅，時之魔女以及一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

“我死了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吳雙微笑著說。

夏牧奇道：“什麽意思？”

時之魔女微微一笑：“因為你本來就不屬於那個世界，所以也就不能說你死了。你使用的是秋水華的身體，所以死的是秋水華而不是你。”

“那我還能回去麽？”夏牧充滿希冀的問。

“不能，因為夏牧這個人並不存在於那個世界。你之所以能存在於那個世界，是因為阿賴耶識將秋水華作為你的載體。”

聞言，夏牧難過的低下頭：“是嗎，再也不能見到月了嗎？”

眾人一陣沈默，最後還是吳雙微笑著開口。

“但是還有別的辦法。”吳雙說，“想要活下去的話很簡單，夏牧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到精靈的故鄉，永恒之地。在那裏你將和我一樣獲得永生，永遠暢游於神的樂園，無憂無慮。”

聽起來似乎很美好，永生啊，那是多少人類的夢想啊，可是夏牧還是搖搖頭說：“不了，沒有月的世界對我來說再美好也像地獄一樣，我愛他……”

西弗爾嘆了一口氣說：“夏牧，現在你有兩條路。一條是，時之魔女將你送回到你原來的世界，那裏你可以用另外的身份繼續活下去；另一條是，我們委托人偶魔女為你制作了一具載體，然後將這個載體放入那個世界，你將永遠代替秋水華。”

那個夏牧不認識的女人朝著他微微一笑，示意他看向身後。

那裏有一個水塘，清澈見底的生命之水波光粼粼，一個少年靜靜的沈睡在水底。那張臉，那模樣，是夏牧重生以前的樣子。

“那...是我？”夏牧簡直不敢置信，一眨不眨的望著水中沈睡的少年。

“是19歲的你，因為你是代替秋水華的存在，所以年齡必須和死時的秋水華保持一致。但是，”西弗爾的語氣一轉，“這仍然很危險。因為你在那個世界沒有【緣】。一個人從生下來開始，就和父母結下最深厚的緣，然後在漫長的時間裏，和各式各樣的人結下不同的緣，這些緣相互交織在一起，才能真正構築出一個真實的人。而你在那個世界沒有任何緣，只要你一消失，所有人都會忘記你。”

“不可能，月是不可能忘記我的。”

“是的，也許別人會忘了你，但是殺手之王是不會忘了你，他有王的力量。但是，”西弗爾猶豫道，“夏牧，他是你存在於那個世界唯一的緣，如果……他沒有認出你，那麽你會永遠的消失，包括其他平行世界的你，都會煙消雲散，你可想好了。“

“我選擇第二條，師傅，”夏牧毫不猶豫的說，“我要回到月的身邊！我相信他，即使他沒有認出我，我也不會怪他。

哪怕最後灰飛煙滅，我也想再看他一眼！”

月在大雨中奔跑，近了，他看到什麽了——

是和夏牧長得一模一樣的少年的屍體，他已經死了，臉上還掛著熟悉的微笑，那是月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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