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春秋大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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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 這家夥力氣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不是給自己挖坑跳嗎!

都怪那該死的小強!

“我跟你說你要是再不把老子放下來,我就把你這張小白臉揍成豬頭!聽見沒有?”

把你揍成豬頭看那些女生還喜歡不喜歡!

人家單雲澈絲毫不為所動,賀清回越生氣他反而就越想得寸進尺。“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沖個澡吧。”

賀清回:“?????”

一起??

沖個澡???

話音未落他已經開始往浴室裏走。

顯然單雲澈並沒在跟他商量, 只是通知。

“單雲澈!!你媽的, 誰要跟你一起沖澡?快點把我放下來!!快點!!你這變態!混蛋!!”

隔壁108葛俊:“我去, 是回哥的聲音吧?這是幹了什麽動靜這麽大?”

葛俊舍友:“看到羅逍遙發的圖片沒有,我看啊咱還是別管了。人家小兩口的事, 動靜大點正常, 你就當沒聽見。”

葛俊聽此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事實上單雲澈到浴室裏就把賀清回放了下來。

盡管非常想對他幹點什麽。

“洗快點, 別讓我等太久哦。”

笑著關上浴室的門。

啊啊啊啊啊啊啊單雲澈這個死變態!不要臉!

賀清回對著門狠狠踹了一腳。

為什麽說個話這麽讓人誤會, 不正常點說是會死是吧?!

他發誓, 他一定要去健身房辦張卡練腹肌,要不然整天被小白臉當成病貓耍玩。

他以很快的速度沖完澡,發現沒把睡衣帶進來, 只好用大毛巾把身體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裏面可是一絲不掛。

單雲澈坐在書桌前, 正抱著手臂朝他這個方向看。

合著這變態什麽也不幹就在那兒一直等著他出來?

“看什麽看,沒見過帥哥啊。”

賀清回白了他一眼, 在準備上床的時候停住了。

小強……真的會在他睡著的時候跑出來嗎?

……誰知道單雲澈嘴裏的話幾句真幾句假,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估計這一夜都別想睡好了。

站在床邊猶豫了許久。

“怕嗎?”

“誰、誰怕了?區區小強能奈我何, 切!”

……是真的怕。

單雲澈自然能看出他的心思,所以早就打好了算盤, “今晚我們換床,你睡上面。”

賀清回一轉頭, 眼睛瞪得老大,滿腦袋掛著黑人問號。

單雲澈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

賀清回下意識把毛巾裹得更嚴實些, 向後退了幾步。

“你不是怕麽,你睡上面。”

“……”

“剛剛羅逍遙倒沒說小強到底死沒死,萬一……”

“我換!”

該死的。

他一手死死抓著身上浴巾,一手扶著一旁的扶梯。

睡了這麽久的下鋪,還從沒上過這個扶梯。

單雲澈擔心他滑倒於是站在原地看著。

誰想一只手根本不能扶穩,加上腳下打滑,只好迅速伸出另一只手扶著才沒有摔下去。

賀清回不禁打了個寒顫。

浴巾從身上滑了下去。

操。

……這世界上除了地球還有別的星球能住人嗎?連夜坐火箭過去也行。

還沒等單雲澈說什麽,賀清回就馬上轉身捂住他的眼睛,匆忙從扶梯上下來,“你什麽都沒看見啊。”另一邊從下鋪拿上睡衣迅速套好。

單雲澈抓著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移開,看見他露出大半個肩膀、衣衫不整的樣子,嗓子眼忽然有點幹澀。

“我看見……”

“你沒!你什麽都沒看見!忘掉剛剛那一秒!我要睡了,你趕緊去洗吧!”賀清回簡直尷尬到語無倫次了,麻溜地爬到上鋪,被子把臉一蒙。

世界終於安靜了。

直到聽見洗澡水聲才把頭露出來。

單雲澈的床鋪好軟好舒服,還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仔細想想,好像這家夥平時身上也帶著這種香味……

呸,賀清回,你在想什麽。

剛剛那一秒,單雲澈怕是永遠都忘不掉了。

賀清回,竟然敢在他面前光著身子。

他趕緊打開淋浴頭沖了個冷水澡。

明明是第一次換床,今晚賀清回卻睡得異常舒適,很快也就進入了夢鄉。

這床怎會如此舒適……味道也特別好聞……

媽的簡直要命了。

難道他真的是仙男?

單雲澈洗完澡,睡衣T恤也沒穿直接在賀清回的床上躺了下來,枕著一只手掌,盯著上鋪的床板。

上面傳來很輕很細的鼾聲。

看來睡得挺香。

原本還怕他會不習慣來著,現在看來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

“晚安。”

賀清回都不忍回想自己夜裏做了什麽夢,只知道醒來的時候床單濕了一大片,上面的空氣裏還彌漫著淡淡的腥味。

怎麽會做那種夢呢?也太羞恥了吧!

肯定是單雲澈這家夥天天洗澡出來不穿上衣!操!!

單雲澈正在穿校服外套,見賀清回從床上直起身,便笑著說:“昨晚睡得挺好?”

賀清回拉開被子盯著那濕漉漉的一大片,額間冒出一顆顆汗珠。

不擡頭也不回答,奇怪。

單雲澈背著包走過來問候,“怎麽了?”

“別——”賀清回見狀嚇得把被子拉回身上,一個爾康手伸出來,“別別別過來,我警告你,往後退!”

要是讓單雲澈發現他在他的床上遺.精,就真的真的沒臉在地球上呆下去了。

單雲澈:“?”

“我……沒什麽,就是我有點起床氣,你別惹我,趕緊出去。”

單雲澈也沒多想,臨走前把賀清回的校服褲子和短袖扔給他,“早飯趁熱吃。”

這該怎麽辦。

天,還有比這更尷尬的事情嗎。

萬一晚上回來這床單幹不了,味兒散不掉怎麽辦?

救命救命直接殺了他算了。

早自習接近尾聲,大家本來就背書背得口幹舌燥,再加上對月考成績提心吊膽,很快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賀清回單肩扛著包,習慣性從後門走到原來大組的最後,才意識到昨天才換過位置。

他現在的位置靠窗。

看見單雲澈的時候心猛然虛了半截。

一路上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件事,卻還是在看見他的時候一秒破防。

不行,必須繃住。

“怎麽這麽晚?”

聽他問話賀清回身體微顫了一下,眼神飄忽不定,“啊,那個,沒什麽。就,就內什麽,路上遇到個熟人,隨便聊了兩句耽誤了一會兒。”

“熟人?”單雲澈靠近了一點,“哪個班的。”

“就隔壁……”

等等,他為什麽要跟單雲澈解釋?完全……沒這個必要吧。

早自習的鈴聲一響,全班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只見朱昊一個人從位上下來,繞了一大圈走到最後一排,把手裏一大瓶殺蟲劑遞到賀清回面前。

賀清回本能地縮了縮腦袋,“幹什麽?”

朱昊:“回哥,聽說你昨晚被蟑螂嚇得抱住了單大神。喏,這個給你。”

本來教室就十分安靜,朱昊這一句幾乎傳遍教室的每個角落。

前面無數的腦袋齊刷刷地轉過來。

賀清回:“……”

徐源吃瓜似的轉過身,“我操我聽見了什麽,回哥,你竟然還怕蟑螂啊?”

賀清回:“………”

徐源同桌胡明:“重點不應該在抱住單大神嗎?”

賀清回:“…………”

這是什麽豬一樣的前室友。

單雲澈強忍住笑意替他接過殺蟲劑,“謝謝。”

賀清回一只手捂住臉,一只手無奈地揮了揮,“拜托了,趕緊離開這裏,出去別說我認識你。”

朱昊低頭沈思片刻,一臉失望地說:“賀清回,我算看清你了,有了新室友就想急著跟我撇清關系。”

賀清回也算看清了,這人是一點都不能跟他開玩笑。

昨晚那事完全占據了他的腦袋。

一上午他都在呆呆地想怎麽把床單那事解決。

老天爺,鬼知道他怎麽會做跟男生的蠢.夢?還是這個……他極其討厭的人。

搞得現在連跟單雲澈對視都覺得怪怪的。

賀清回雙臂疊在課桌上,下巴頦抵著手背望著窗外。

天色蔚藍,小樹林或墨綠或淺綠,偶爾傳來幾聲鳥語。

一束陽光透過樹葉的罅隙投了進來,賀清回眼睛被刺得眨個不停。

倏地,臉頰處出現一片陰影,那束陽光被一只擡起的手恰好遮住。

這只手好看得非常有辨識度。

陽光下的輪廓更加清晰。

修長而白皙,經絡分明,骨節處泛著淡青。

第一次是在巷子裏見到的。

不知為什麽,特別想去觸碰它。

這個念想一瞬間被理智吞噬。

賀清回訥訥地轉過頭,剛好迎上單雲澈的視線。

細碎的陽光灑在單雲澈的長睫上,隨著顫動的頻率而流轉。

他是真的好看的不像話。

是可以讓再忙的人也想停下來好好欣賞的程度。

賀清回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單雲澈慢慢放下為賀清回擋陽光的手,手指輕放在他的耳廓上,又滑到他的耳垂上,玩弄似的搓了搓。

即使這樣賀清回還是沒有反應,就這樣盯著他。

“怎麽不生氣。”

在單雲澈開口這一秒,他才意識到自己該生氣。

操,他在幹什麽?

賀清回一把打掉他的手,猛地站起來喊了一嗓子,“下節體育課,都出去站隊!”踢開椅子抱著籃球很快從後門出去。

單雲澈剛剛……

為什麽他沒有很討厭的感覺呢?反而有點……

不行賀清回,難道就因為你做了跟他的蠢.夢就不討厭他了?這不是下賤是什麽!

呸!

去操場的路上正好遇見馮睿。

馮睿勾著他的肩,拿過他手裏的籃球,“怎麽了回哥,看你好像有心事似的?”

“瘋子,我想問你一件事啊,想讓你給我支支招。”

馮睿表示洗耳恭聽。

雖然馮睿坑賀清回的次數不少,但眼下唯一能問就是他了。“就是……”他左右望望,把馮睿拉近了些小聲道:“我……咳咳,我把單雲澈床單弄臟了,我不想讓他知道,怎麽辦?”

“你把大神床單弄臟了?!”

周圍幾個同學向他們投來異樣的眼光。

賀清回狠狠把他後腦勺一按,“小點聲會死還是會怎樣?”

“哦哦哦我錯了。”馮睿捂著腦袋湊近些,“咋回事啊,你不是睡下鋪嗎?”

賀清回可不想昨晚自己的囧事跟馮睿描述一遍。

“這事情比較覆雜,你先別管怎麽弄臟的,能不能給我支支招?總之我不想讓那家夥知道。”

“用什麽弄臟的?”

這。

你回哥他媽不能告訴你。

賀清回支支吾吾半天,編了句:“就,我喝牛奶的時候把牛奶撒他床上了,味道還賊難散,有什麽辦法?”

“你賀清回竟然會在人家床上喝牛奶?不像你風格啊……”

要怪就怪這瘋子太了解他。

賀清回再解釋下去絕對漏洞百出。“操,你能不能別那麽多廢話,說點有用的行嗎?”

“讓我想想。”馮睿摸了摸下巴,“他一般中午會回宿舍嗎?”

“不回,他一般都在教室裏呆著。”

“你呢?”

“我?當然回去睡大覺了。”

“那好辦,你中午回去幫他把床單臟的地方洗一下,然後用吹風機把它烘幹,怎麽樣?”

“好主意啊!”

怎麽沒想到呢!馮睿總算出了個人出的主意!

馮睿拍拍他,“我去打球啦。”

賀清回剛想跟馮睿一起去籃球場就被孫依娜攔下,“你沒測一千米,老師說這節課你要單獨測。大家都測過了,你可別想逃去打球。”

賀清回尷尬地抓抓頭皮。

今天這艷陽高照的,實在不是跑一千米的好時候。

體育老師要帶著其他同學練身體素質,於是把計時器交給單雲澈,“你幫賀清回記一下時,我帶其他同學做準備活動。”

單雲澈:“沒問題。”

賀清回:“???”

這老師還真會選人的哈。

賀清回心不甘情不願跟著那家夥來到跑道的起點。

被這人看著跑步的滋味不是很爽。

單雲澈低頭調著表,“天氣很熱,不舒服趕緊下來。”

賀清回不屑地“切”了一聲:“太小瞧了我也,阿澈哥哥。”

“叫我什麽?”

操。

不過是調侃一下罷了。

“……調好沒,趕緊的。”

“預備。”

預備了半天也沒喊跑。

賀清回差點身體前傾摔在地上。

怎麽,耍他呢?

單雲澈想了想,上前把他的發帶摘了下來。

額間有兩道很顯眼的紅印。

賀清回往後踉蹌了一下,“你幹什麽?”

“跑一千別戴這個。”

“要你管?”

“預備——”

……算你狠。

只好乖乖做好準備姿勢。

單雲澈的視線跟著跑道上的少年。

陽光下的他,很耀眼。

一如既往。

“要想保護自己,一定要練習跑步!如果有人欺負你哥哥不能及時趕到,你一定快跑!越快越好!這樣他們就追不到你!小胖,你現在這樣可不行,得鍛煉知道嗎?”

小胖知道,哥哥。

單雲澈及時按下計時器。

“三分四十。”

賀清回叉腰大喘著氣,撩起校服一角擦脖子上的汗,“該死的,我竟然退步了。”

緊接著面前遞來一瓶水。

陽光太強烈,賀清回有些看不清單雲澈的臉。

“謝了。”接過水就大口大口往胃裏灌。

單雲澈:“我剛喝過。”

到喉嚨眼的水全噴了出來。

“咳咳——”賀清回用手背抹了把嘴,“靠單雲澈,你他媽找打啊?!”

吃糕點還是喝水都這樣,怎麽就這麽喜歡他的口水?

賀清回把水還給他正準備走。

“等等。”

賀清回眉頭一皺,“又想幹嘛?”

單雲澈低著頭,在他面前單膝蹲下來幫他系鞋帶。

小腿微顫了一下。

只顧跑得爽都沒註意鞋帶開了。

單雲澈這一舉動顯然招引來周圍不少目光,甚至還有偷偷拍照的。

賀清回左右看看,神色有些慌亂,“那個,我自己來就行,你……”

“另一只。”

還沒等賀清回說什麽,他就把另一只腳踝挪到自己跟前,認認真真纏弄著。

賀清回楞楞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像單雲澈這樣的富家少爺,怎麽就這麽隨意在他面前屈膝?

系完最後一道。

賀清回說不出話來。

中午回宿舍的人不多。

賀清回悄咪咪溜進宿舍把門關死。

真是的,洗個床單他心怎麽就這麽虛呢?

也是,這種尷尬的事情誰能不心虛!

他麻溜伸手把單雲澈的床單扯下來放進手上的盆裏,拿上洗衣液和小馬紮坐在陽臺上開始洗。

他狠狠搓著那塊“汙漬”,思緒不斷被那個羞恥的夢所撕扯。

就離譜。

以前去103打游戲通宵,不也在羅逍遙床上睡過嗎?

怎麽在單雲澈床上睡就能特麽做蠢夢怡晶呢?

越搓越氣,氣得都沒註意身後站了個人。

“你在幹什麽。”

賀清回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

不、會、吧。

單雲澈瞥了眼他手裏的東西,花紋不能再眼熟。“你在……幫我洗床單?”

“…………”

賀清回就不明白,怎麽這世界上所有的尷尬之事都能被他攤上呢?

這怎麽解釋!

“你中午怎麽回來了?”

“有本書沒拿。”

您咋就這麽巧今天忘拿書呢。

“怎麽,有什麽見不得人?”

“沒!”賀清回慌亂得眼神無處安放,“我賀清回行得正坐得端,怎麽可能有見不得人的事?開玩笑!”

“最好是,”單雲澈抱起雙臂,“所以為什麽幫我洗床單。”

死也不能實話實說。

賀清回,你要捍衛你男人的尊嚴!!

“我中午不小心把牛奶灑到你床上了。”

單雲澈不依不饒:“你在我床上喝的牛奶?”

“……不行嗎。”

“看來你挺喜歡我的床啊。”

“……”

“你喜歡的話,”單雲澈彎下腰,湊到賀清回耳邊,聲音很輕,“想睡多久都行哦。”

誰喜歡了。

他隱藏得這麽好,看這樣子應該沒露餡兒吧?

單雲澈拿了書也就回教室了,賀清回拍拍胸口,總算松了一口氣。

早上走的急,才發現自己的床鋪被單雲澈收拾得幹幹凈凈,被子平整得連一個角都沒有折起來,湊近些還能聞見淡淡的薄荷清香。

而他睡單雲澈的床,不僅把人家的床單被子弄歪,還留下了該死的汙漬!

要老命,是不是因為太久沒和女生接觸了?

為了早點統計高二年級第一次大考的成績,各個學科組的老師們加班加點批改試卷,同學們等得也十分心急。

晚自習課間,終於有人忍不住去辦公室問成績,回教室時引起一片騷動。

呂文業:“嘿,剛剛丁凱上四樓好像問到成績了,據說成績單打出來了!”

徐源激動不已,一個激靈站起來,“操真的啊?我也想知道,但我不敢上去問。丁凱考怎麽樣啊?”

呂文業:“我估計人家是對自己有底氣才去問的,據說年級前五十呢,牛逼死了。”

徐源聽此一下子洩了氣,“嗐,我就說,你看他春風得意的樣子!我不問了,萬一再被老潘找一通談話就死翹翹了。”

賀清回下課正補覺,突然耳邊一片討論成績的嘈雜聲,於是很快清醒了。

他睜大眼睛戳了戳徐源,“你們在說什麽?成績出來了?”

“對啊!有人已經去老潘辦公室問到了!”

賀清回心突突直跳,停頓一秒把凳子一掀,“我也要去!”

幾乎是從後門飛出了教室。

“哎回……”徐源緩緩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啊,他回哥什麽時候開始關心成績了?!

四十名……四十名……四十名……

賀清回邊跑上四樓邊在心裏念叨。

一定要進四十名!!

他飛也似地來到潘忠勝辦公室門口,扶著門大喘氣。透過玻璃板看見他們班幾個摸底考前幾的人圍著潘忠勝看成績。

那幾個人出來的時候看見賀清回都楞了一下,心想肯定是又犯什麽事被找談話,沒人往問成績那方面想。

等他們走光了,賀清回才走到潘忠勝面前。

那張成績單就擺在辦公桌上。

手心不覺開始冒汗。

潘忠勝推了推厚厚的眼鏡,看清了面前少年的臉。“賀清回?你是來……?”

“問……問成績。”

說實話這一瞬潘忠勝也很詫異,不過更多的是欣慰。

潘忠勝看了眼成績單,臉上堆起了和藹的笑容,拍拍賀清回說:“說到成績,賀清回,這次月考老師要狠狠地表揚你!你知道嗎,你比上次摸底考進步了三百多名呢!”

賀清回一把拿過成績單,手指從第一名一個一個往下滑。

“我就說你這孩子吧,真的很有進步空間……”

潘忠勝說的一個字他都聽不進去。

年級排名他不管,只想知道班級排名。

滑到三十名後,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三十九徐源……

四十……

四十二名。

四十二名,賀清回。

賀清回,四十二名。

……操。

他有一種想把徐源和前面那小子幹掉的沖動。

潘忠勝還在一個勁兒讚美道:“賀清回,你看你這不是很好嗎?雖然還是不太理想,但是比你高一好太多了!我看,還是單雲澈同學幫助你不少吧?”

潘忠勝越說越激動,賀清回的臉卻越來越黑。

“怎麽,進步這麽大都不開心?開心點!老師看好你!”

“……”

不能用不開心來形容。

應該用這兩個字。

絕望。

剛剛看了一下,和四十名就差一分,和四十一名並列。

差得多吧,也就認了。

這一分特麽就是老天爺故意整他的吧!

小白臉跟老天爺串通好的?!

連老天爺都站在單雲澈這邊,太不公平了!

這一分哪兒不能找回來呢?越想越懊惱。

賀清回邁著沈重的步伐,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座位上,臉色都蒼白了幾分。

徐源看他表情不太對勁又不知從何問起。

難道考得比上次還差?

不對啊,賀清回不像考差會難過的人啊?

“怎……怎麽樣啊回哥?是……什麽個情況?”

賀清回斜了單雲澈一眼,“四十二名。”

徐源差點跳起來,“???What???你考了四十二名?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高鵬的筆記那麽管用?”

單雲澈只輕笑了一聲,繼續寫題。

哼,這家夥肯定在心裏可勁嘲笑他了吧!

徐源這大嘴巴到處傳播,幾乎全班都知道賀清回進步了這麽驚人。

單雲澈:“考得不錯。”

賀清回只能認為這是在諷刺他。

“呵呵,別假惺惺的了。我跟你的約定沒做到,我一點都不開心。”

聽到名次的時候,單雲澈在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給賀清回定的四十名有一定賭的成分。

如果賀清回做到了,還得花功夫找別的理由回到他身邊。

“還有機會。”

賀清回:“……?”

“期中考。”

期中考?

賀清回眼珠子一轉,把腦袋湊得近些問:“你是說,如果期中考我能進四十名,那個約定還是可以作數?”

“不全是,”單雲澈微微側身,“準確講,這次,是三十名。”

賀清回一口老血噴湧而出。

靠,憑什麽啊?要是還是四十名,下一次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到。

三十名,呵呵。

……還是直接殺了他比較痛快。

“怎麽樣,接受嗎。”

賀清回狠狠抓了抓頭皮。

就這麽臨時抱佛腳瞎弄弄十天也就到四十名了,而且八班不是好班,本來吊車尾就多,如果再學一點三十名也不一定沒可能啊。

咬咬牙一拍桌,“切!三十名就三十名!我才不怕!我早晚會甩了你這個變態!”

潘忠勝拿著成績單往講臺上一站,底下立馬一片死寂。

“同學們,高二第一次正式大考已經結束,很多著急的同學也都去我那兒看過成績了,相信你們對自己的情況也有數。這次我們班的平均分和上次比有非常大的提升。一個還是因為單雲澈同學分數太高,還有一個呢……”

潘忠勝頓了頓,提高了嗓門:“就是我要重點表揚的,賀清回同學!比上次摸底考整整進步了三百名!同學們,付出都是有回報的!我們掌聲鼓勵!”

掌聲越熱烈,賀清回頭埋得越低。

這是什麽大型社死現場。

徐源知道自己名次後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賀清回的名次居然已經跟他相差無幾了!天哪,這還是他認識的永遠墊底的回哥嗎!

各科答題紙下發完畢後,單雲澈像上次一樣把賀清回的要來整理成冊,一份份、一題題地分析。

“你這次進步主要在語文和數學。”

那可不,數學好幾道中檔題都是小藍本上劃出來的一樣的思路。語文的底子本來就不算差太離譜,基礎背誦再拿些分也就提升了一些。

賀清回仔細想想……好像還多虧聽了單雲澈的話?

反正考試的時候,不管是高鵬還是馮睿的筆記,他一個字都沒記住,只記得單雲澈給他劃的那些題。

……靠,這算什麽?

單雲澈再往後翻,英語和理綜還是一塌糊塗。

尤其化學,這卷面簡直是狂草加狗爬,任誰看了都想抽他。

也難怪,賀清回對顧燕紅的怨念本來就比較深。

如果按三十名的標準……下一步或許可以重點從英語入手。

單雲澈這樣想著,很快腦海裏已經構思了一整套完整方案。

趁老師在講評試卷,賀清回把手機橫過來打游戲。

微信來了好幾條消息。

[瘋子]:喲回哥,聽說這次月考進步很大啊,我來問問,你到四十名沒?

賀清回煩躁地退出游戲。

[大帥逼]:四十二[/微笑]。

[瘋子]:我靠,這麽牛逼啊,你才看了幾眼書。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大帥逼]:得了吧,老子下次得考三十名才行。[/微笑]

[瘋子]:三十名?我去,那你豈不是要沖到班級中游?

是啊用你提醒?

回覆的消息還沒編輯完,才看到媽媽發來的微信。

他連忙退出和馮睿的對話框。

[媽媽]:小回啊,吃穿都夠嗎?

[大帥逼]:夠,不用擔心。

馬傳麗猶豫了一會兒又發來一條。

[媽媽]:你們班主任跟我說你月考進步很大,媽媽很為你高興。

賀清回楞了半天,沒想到她會提起成績的事。

潘忠勝跟她說的?

潘忠勝竟然跟她聊成績的事情?

潘忠勝竟然這麽關心他這個學渣?

這麽一說,好像……除了潘忠勝,其他老師多少對他都有點意見,高一那些老師也是如此。

學渣不管在好班差班都是這種待遇,像潘忠勝這樣的老師,他還是第一次見。

[大帥逼]:……嗯。

[媽媽]:小回,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媽還是希望你能回家看看。

他不說話。

回家。

回哪個家?

馬傳麗大概能知道他的顧忌,也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

畢竟她的兒子她最了解。

[媽媽]:小回,媽知道你恨我

她還沒編輯完下一句,就見賀清回的消息:那男人對你好嗎?

[媽媽]:放心吧,黃叔叔對我很好。

[大帥逼]:那就好

[大帥逼]:馬上上課,我關手機了,你好好休息。

馬傳麗知道他並不太想繼續聊下去。

自從中考之前那件事,她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和賀清回聊天超過十分鐘了。

終究……還是她自己的錯吧。

賀清回把手機扔進桌肚,略帶倦意地趴在桌上看窗外。

窗外看厭了又換一邊趴著,單雲澈就這樣闖進他的眼睛裏。

透進來的陽光為他的眼鏡鍍上一層金邊。

如果說賀清回是暖白皮,那單雲澈就是標準冷白皮。

一個男生幹嘛沒事長這麽白?而且還白得反光,一天到晚頂著這張臉誘惑女生。

不對,想起來馮睿剛見到他那個花癡樣……看來男生也能被誘惑。

操!

話說,這家夥好像在給他的答題紙做標記。

用的是他給他買的那支。

“餵,姓單的,你談過戀愛沒?”

單雲澈的筆立馬頓住。

問出這句話賀清回也很驚訝,甚至有點後悔。

為什麽要問這個?

單雲澈的睫毛顫了顫,“沒有。”

“從小到大……應該很多女生追你吧?一次都沒談過?”

“沒有。”

看來這家夥很難追啊?是朵高嶺之花。

賀清回閑得無聊開始玩弄自己的呆毛。

“你呢,”單雲澈將臉側過來,“談過麽。”

在別人眼裏,賀清回長得帥,學習差,很像是換女朋友很頻繁的花心大蘿蔔。

賀清回怔了一下搖搖頭,那撮呆毛更翹了,“……也沒有。”

徐源在前面聽了半天,忍不住回頭說:“原來你們兩個大帥哥都沒談過戀愛啊?哈哈哈,那我更不愁了。”

同桌胡明:“算了吧徐源,普且信不是什麽好事。”

好一盆冷水澆下來。

“你不補刀是會死嗎?看你長那個挫樣吧還說我!”徐源憤憤轉回去跟胡明打鬧。

單雲澈:“上次光顧著問我,你呢。”

賀清回:“?”

“你喜歡什麽樣的。”

“我?”賀清回指著自己。

這個問題得好好思考。

應該說他好像……從來沒認真想過?

“我的話,呃……應該是那種好看的、溫柔的,可能還要再……聰明一點的?”

單雲澈顯然對他的回答很滿意。

“嗯,知道了。”

好看、溫柔、聰明……

靠,賀清回才反應過來好像有那麽一丟丟不對勁。

“無語,我跟你講這個幹什麽。”

扯著扯著能跟他扯到喜歡的人的類型上也真是夠奇葩的。

課間,孫依娜從窗口接過一張表,到後排遞給賀清回,“體育老師讓我給你的,運動會報名表,還有各個項目名稱,統計好近期就要交。”

路過吃零食的俞晨晨:“運動會?太好了!那啥,賀清回,幫我報個女子八百和四乘一百。”

近處同學有意的也紛紛圍過來報名。

賀清回:“一個個來,呂文業你先說。”

一時被這麽多人圍著,單雲澈微微皺起了眉。

朱昊報完名還沒打算走,側身對單雲澈說:“大神,你報名嗎?你要報一千米我們班肯定能拿獎。”

賀清回不服地摸摸鼻子,“怎麽,你回哥去就拿不了獎?”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啦。”

單雲澈垂眼看了眼名單,賀清回已經在一千米那欄寫了自己名字,然後淡淡回了句:“我不報。”

賀清回把名單統計差不多了,其他人都回到了座位上。“你真的什麽項目也不報?”

說實話,單雲澈從沒參加過運動會,即使他的體育也十分優秀。

但既然賀清回都這樣問了,他也就隨便想了一個。“跳遠吧。”

“行,那我寫你名字啦?”

“嗯。”

出完操回來,高二教學樓底下突然圍了一大群人。擠在最前面的幾個男生賀清回有點眼熟,好像是一班的幾個有名的學霸。

徐源走在賀清回身旁,踮起腳尖朝那個方向看了看,“回哥,要不咱們也去看看?”

賀清回還沒開口就被徐源拉到人堆裏,不知道誰一推,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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