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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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又傾眉眼一挑,垂目看廚娘:“你是在哪裏做事?”

廚娘將頭幾乎都埋都了地上,怕自己神色太慌張而被看出看出端倪:“回八王妃,小人在後廚。”

林又傾又問:“那你是什麽時候發現鏡心從孫姑娘的房間出來的?你可否確定,可是看的真切?”

“當然看的真切,不然我能讓王爺出來做主嗎?真憑實據,難道王妃還想替自己的婢女狡辯不成?”孫美娘搶過話頭,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林又傾斜眼瞟了孫美娘一眼,不鹹不淡的說:“你給我閉嘴,我又沒問你。”

孫美娘被噎了一口,像是一坨棉花卡在嗓子眼,瞪著鳳眼深吸了一口氣:“你...”。她話還沒說出口,林又傾轉頭眼神中寒光乍現像是帶了刀刃的撇過來,孫美娘咽了口口水,不敢回嘴,轉頭沖燕衡嬌嗔的叫了一聲:“王爺!”

燕衡嘴角噙著絲笑意,翹著腿,靠實了椅子的後背。手指輕敲著扶手,興意闌珊,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鼻子裏“嗯”了一聲,繼續看戲,完全沒有理會孫美娘的哭訴。

“你繼續說!”林又傾命令廚娘。

廚娘頭蹭著地的點了點頭:“是,小人看的真切,當時是傍晚放飯的時間。我就在留香院,親眼看到鏡心從孫姑娘的房間拿了一對耳環出來。出來前,還四處的張望,像是怕被人看到的樣子。”

鏡心急了,向前沖了一步:“你胡說!”卻被青蘿一把拉住,朝她搖了搖頭。

林又傾嗤笑了一聲,微低下腰身,居高臨下的去看廚娘:“把你的頭擡起來,看著我說。放飯的時間,你為何不在後廚幫工,而是跑到留香院去?你即為廚娘,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王府內院出入自如?”她聲音越發的高,擲地有聲的質問 。

廚娘擡頭看著林又傾,她犀利的眼神讓廚娘心中十分心怯,一連串的問題讓她慌了神,她眼神閃爍。嘴巴嘟嘟囔囔了半天,才斷斷續續的說道:“小人,小人是如廁的時候。”她又嗯了半天,才繼續道:“對,就是當時如廁的時候,看到鏡心偷偷摸摸的往留香院去。小人覺得對不對勁,所以想著,跟著去看看究竟。若是...若是有什麽情況,好能給管事留個好印象,得些賞錢。”她說的自己都覺得心虛。

“是嗎?”林又傾反問道。

孫美娘怕是看出了廚娘已經出了紕漏,急忙開口:“就是...”

林又傾聽見孫美娘說話就來氣,隨手一把抓過一旁茶臺上的杯盞直接扔了過去,茶盞就在孫美娘的腳下落地開花,孫美娘嚇的往後跳了一步,“啊呀”的大叫了一聲,捂住胸口使勁的拍。周圍的人被這陣仗都嚇的緊閉著嘴,不敢吭聲。

“王妃這是要殺人滅口嗎?”孫美娘尖叫說道。

林又傾擡手指著孫美娘的臉,狠聲說道:“你...若是再多說一句,我就讓人把你拖出去。”

孫美娘被林又傾厲色的神情唬住,懨懨的閉嘴,攪這絹帕跺腳瞪著林又傾。

林又傾繼續問道:“傍晚放飯,夜色已經有些濃重,你在留香院門外怎能看到鏡心拿的是一副耳環?莫非你又傳說中的千裏眼,這麽細小的東西,都能看的如此真切?”

廚娘已經開始發抖,擡頭慌張的看孫美娘,卻被孫美娘回瞪了一眼。她立刻低下頭,想了半天才說道:“回王妃,小人...並...並未看的真切,而是,而是後來孫姑娘說丟了一對耳環,小人才知道是丟的耳環...耳環...”她的聲音慢慢的小下來,最後幾乎如蚊蠅。

林又傾冷哼一聲,繞著廚娘的身子轉了一圈,緩緩開口:“並未看得真切?”她重覆著廚娘的話,冰冷的笑意蔓延到全身,周身都散著寒氣:“我先不說,你剛才的話錯漏百出。你們如廁的地方在王府東南面,我的依梅園在王府的西面。你怎麽可能在如廁的時候看到鏡心?在有,你剛不是信誓旦旦的說看的真切,為何又說是最後才知道丟的是一幅耳環?”

林又傾站定,一雙眼睛冷冽的看著廚娘:“說,你當時鬼鬼祟祟的在留香院門口做什麽?是何居心?”她每一次的逼問,都好似一把石錘重重的砸在廚娘的頭上。

廚娘徹底被嚇蒙了,編不出話,只能死命的磕頭,嘴裏不停的重覆著:“小人說的都是實話,王爺明鑒,王妃明鑒。”

“好!”林又傾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看向遠處的虛空,單薄的身影忽而好似變得強大:“既然你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就別怪我了。”

她轉頭吩咐青蘿:“去拿一些白礬來。”

青蘿領命,端了一盤白礬放在林又傾的腳下,自覺地退到一邊。

林又傾蹲下身,手指輕輕撚起一撮白礬輕輕的撒下,白礬細膩如鹽從縫隙中又滑落回盤子裏。廚娘盯著滑落的白礬咽了咽口水,眼神中盡是恐懼。林又傾睫毛輕輕的合動,緩緩擡眼去看廚娘,她只一個眼神,廚娘嚇的已經肝膽俱裂。

“我聽說,南明珠是南疆地域最為奇特的一種珠子,成型需要百年之久,身上自帶一種磷光粉,人若碰到便會粘在手上少許,此粉遇到白礬便會發黑。那就請在做各位都將這手放入白礬中一試,結果便一目了然了。”

廚娘渾身哆嗦,頭晃的像是撥浪鼓,擡頭驚恐的去看孫美娘。孫美娘的臉色也極為難看,卻硬撐著一臉僵硬的笑容,沖著廚娘狠狠得擠了個眼色。

林又傾蹲下身,一把抓住廚娘的手舉過頭頂:“就從你先開始!”

廚娘嚇的猛的抽回手,哆嗦著沖著林又傾使勁的磕頭:“小人該死,小人該死。我其實什麽都沒看到,沒看到。這東西不是我偷得,不是我...”

林又傾站起身拍了拍手,極其細微的吐了口氣:“那你是承認冤枉鏡心了?你謊話連篇,故意設計陷害,你既然已經承認了,那就按照王府的規矩送你到奴役所。”

廚娘猛的擡頭,哭喊連天的大喊著冤枉。她伸手指向孫美娘:“都是她,都是她讓我這麽做的。她給我銀子,讓我說的。”她開始使勁的磕頭,不一會頭上就已經一片淤青:“王妃,小人知錯了,是我吃了豬油蒙了心。求王妃贖罪!”

孫美娘沖上前去,臉色因為急的越發的青紫,像是打蔫的茄子。她啪的一巴掌扇在廚娘的臉上:“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冤枉我的?”她轉頭朝著燕衡撲過去,撲通一聲跪在燕衡的腳邊:“王爺!王爺!你不要聽他們胡說八道,美娘什麽都沒有做....求王爺明鑒!”

林又傾回身也立在燕衡的眼前,不急不躁,淡定自若。她心知,就算事情水落石出,燕衡依舊不會將孫美娘如何,孫美娘撒嬌發嗲的本事她早已經見識過了。這件事情,無非也就是燕衡的一句:事情已經分曉,便散了吧。

就好比上次一般,他對燕衡,已經完全不會再報一絲希望。他的公正廉明,從來對不會對她。

孫美娘搖著燕衡的袍角,面色淒楚,聲淚俱下:“王爺,你不要停他們的花言巧語。他們都是串通好陷害美娘的。不過就是眼紅美娘受寵,所以才整了一出戲呀~王爺!”

燕衡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手輕輕一掃,掃掉了孫美娘的手。眼中沒有半分在乎,任憑孫美娘如何哭訴,燕衡只是冷淡的說了一句:“既然是王妃的婢女,那這件事情就交由王妃處理。”

林又傾不可置信的看著燕衡,燕衡只是淡淡掃過,依舊穩坐在太師椅上,沒有半分要插手的意思。

孫美娘見狀幹脆破罐子破摔,起身走到林又傾眼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神情:“既然我百口莫辯,王妃要如何,來吧!”她倒還一臉悲壯一副被冤枉的樣子。

“跪下!”林又傾沈聲說道。

孫美娘好不情願的瞪了林又傾一眼,跪倒在林又傾眼前。手狠狠得攥成拳,咬牙切齒,憤恨不已。

林又傾完全不想去看孫美娘的臉,轉頭漠然道:“不是對我,是對鏡心!”

“什麽?”孫美娘氣的直接跳起來,指著自己的臉,吼道:“你讓我去跪一個賤婢?”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林又傾,士可殺不可辱,你有本事今天就殺了我。”

孫美娘沒了嬌柔的做作,走到燕衡眼前一副大義淩然的樣子:“王爺,今日之事王爺信也好,不信也好。奴家是冤枉的,如果王妃非要如此的侮辱奴家,那奴家便只有一死以證清白。”

燕衡連眼都沒擡說了一句:“王妃的事情,王妃自己做主,本王不會插手。”

孫美娘“王爺”這兩個字本都要脫口而出,又咽了回去。沖著林又傾吼道:“你到底是用什麽狐媚的妖術猛了王爺的眼睛,像你這種賤人就該...”她話還沒說完,臉上突然火辣辣的疼。

林又傾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孫美娘的臉上,孫美娘驚呆了,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這一巴掌,是我提鏡心打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她,欺負她。”林又傾說道。

孫美娘還沒反應過來,“啪”又是一把掌。她瞬間覺得眼冒金星,只有疼最真實。

“這一巴掌,是提我自己打的。今日你咄咄逼人,故意弄壞我的東西。”

“你...”後面的話都來不及說,“啪”的又是一巴掌,孫美娘只覺得臉瞬間像是腫了一把,舌頭都發了麻,她憤怒瞪著林又傾,一手捂著臉,好似想用眼神將她看穿。

“這一巴掌...”林又傾頓了頓,很專心的思考了一下,認真的說了句:“湊數的!”

孫美娘恨不得現在就上前將林又傾撕的粉碎,讓後拋屍荒野。她渾身都在發抖,卻一絲都不敢動,也不敢反抗。因為至始至終,燕衡一句話都沒說過。

林又傾用睥睨萬物的神情,將在場的所有人都掃了一遍,警告孫美娘說到:“今日起,不允許你在踏入依梅園一步,不然我絕對不對放過你的。如果你在欺負我身邊的人,今天不過是小懲,在有,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她斜眼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廚娘:“我今天放過你,希望你吸取教訓。”

廚娘連滾帶爬的逃似得跑出了正堂,孫美娘死命的瞪著林又傾,最後被自己的婢女也帶了回去。

林又傾松了一口氣,帶著鏡心與青蘿給燕衡行了個禮,口氣依然不好:“臣妾告退!”她今天真的累極了,沒等燕衡說話邊帶著人已經離開。

燕衡饒有興趣的盯著林又傾的背影感嘆似得搖了搖頭,女人一旦發起脾氣來,絕對與不容小覷。亦如林又傾,平日看似溫婉賢良,沒想到她發起火來,居然像只渾身是刺的小野貓。潑辣刁鉆,可這樣的她,卻比平日活潑聲色讓他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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