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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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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之後,大梁慘敗收場元氣大傷,灰溜溜地派遣使臣遞交求和書。一條條賠款落實下去,又叫他們心裏不住地叫罵,這幫矬子!可作為被壓著暴揍的戰敗國,沒有勇氣和底氣拒絕。大梁吃了大虧,卻輕易不能卷土重來,還被大慶爆發的能量震懾得不敢輕舉妄動。

大慶未到傷筋動骨的地步,只動了皮毛,很快能恢覆元氣。聽聞戰事停歇,百姓們頓松一口氣,戰爭永遠意味著動蕩和不安,他們只在乎眼前一畝三分地的春播秋收,國家大事似乎離他們很遠,不管時事政令。偏安一隅的村落甚至不知道權利更疊,在任的皇帝是殘暴是仁愛。

所以當戰後幾年,他們最為熟悉的周圍發生了變化,生活條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好的方向發展時,卻是最先知道並且有目共睹――無人直喚當今皇帝名諱,其名卻根植在百姓腦海裏,銘記於心,默默感念。

元揚帝賢能,偉名遠揚五湖四海,備受百姓愛戴,有地方甚至供奉起香火,祈願當今聖上長命百歲,以保佑大慶來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彼時元揚帝正值年輕力壯,幾年下來,皇帝“娶”了個男皇後並專寵他一人之事在臣子間已經是心照不宣,開始時不是沒有人盯向皇帝空虛的後宮,不過打頭諫言的幾個都被稀奇古怪的理由處了罰。既然皇帝這裏行不通,那不妨從“皇後”那裏下手?

細數盛權近十年來為大慶所做的一切,沒人說得出一句“皇後”的不是。

漆黑的夜仍伸手不見五指,老態龍鐘的劉德全步履輕盈地走入室內,站在十步開外,把頭埋在胸前,壓著嗓子低低地喚:“皇上,該起了。”

李閱雙眼微睜,身旁的呼吸悠長平緩,彼此都是武功高強之人,其實第三個人的氣息出現在房間時盛權就醒了。李閱在腰間拍了拍,盛權縮回手臂,翻了個身繼續睡。

每當這時,李閱就有些牙癢。

盡管心裏不平,動作上卻也不自覺放輕緩,從旁邊撈過外袍簡單地披在肩上,雙腳著地時無聲無息,帶頭走了出去。

劉德全和藹地笑了下,了然地跟上。

今□□會開了很久,比平均時長超出了不少,這就算了,耗時耗力還爭論不出個一二三四來。

“既然誰也不肯讓誰,朕讓季陸重返朝堂主持海貿之事,你們可有意見。”

威嚴的元揚帝總是說一不二,事實證明很多都是利國利民的正確決策。

“這――”後宮之人涉足前朝,不妥。

李閱低下頭,看向說話的人,不急不緩道:“唐大人有何想法,說說看。”

平腔直調的語氣聽得那人冷汗連連,後悔不矣,悠然明白元揚帝要是遵從祖制宗訓之人,就不會“娶”個男皇後,還棄子嗣繁衍於不顧。

遂縮起脖子消了聲。

散了朝,尚未換下一身繁贅的皇袍,李閱率先去了書房。

“劉德全,擬旨。”

“是。”

落筆時,李閱想盛權大才,卻困在後宮壯志難酬,豈不痛心?然後劉德全就見李閱從入門起,光忙活這一件事,完全不像元揚帝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

最後一筆落下,李閱再次端詳兩遍後大感滿意,有人在場,他極力掩飾又故作鎮靜道:“收起來,隨朕去煦和宮。”

元揚帝登基後,盛權斥資新建皇帝的居所――煦和宮,這裏是兩個人日後住一輩子的地方,設計上當然是怎麽舒服怎麽來。

衣服都沒換的皇帝“興沖沖”地走到煦和宮,是的興沖沖――皇帝偶爾流露的微末情緒在劉德全看來是這樣沒錯。

去到時,正巧看見煦和宮最大的一棵樹下擺了藤椅,旁邊是果脯點心清茶,男子一身寬松錦衣,悠然自得地躺在藤椅上一晃一晃。

李閱瞇了下眼睛。劉德全眼觀鼻鼻觀心,所以這才是皇帝擬旨的主要原因吧。

示意劉德全在原地等著,李閱滿面肅容,走至盛權旁邊站定,胳膊負在身後,靜等這人醒來給他個“下馬威”。

“……”

烈日炎炎,周遭一時安靜得只聞熱風拂動樹梢的沙沙聲,藤椅上男人頭睡歪到一邊,為了舒服點,散開了頭發在腮邊、肩膀、胸前蜿蜒繾綣,恍若夢境,一世安好。

細碎的光斑在李閱臉上調皮地跳動,樹蔭遮住了雙眼,又似乎有柔光在閃爍,李閱無奈揚唇淺笑一下,心不由軟得一塌糊塗。

他蹲下身,撥開男人的額發:“還不醒?”

劉德全看了一眼,詫異了一瞬,又飛快撇開視線。

李閱又等了一會,見男人睡死了一般對周遭一無所覺,笑意驀地消彌,先試探地拍了拍肩膀,然後使勁推了推,被推的人身體本來就偏向這邊,坐得不是很穩,被這一推,立即向李閱倒去。

烈日炎炎,李閱四肢百骸冰冷徹骨,差點沒抱穩,試探喊一聲,到反覆喊男人的名字,最後聲音變了調。

劉德全見狀況不對,奔了過去……

――

關於某位被不知名力量模糊了姓名的演員的一生……

通過搜索與之相關的角色名,榮巡盡可能整理關於他的資料,此刻抱臂靠著椅子,嘴上的香煙煙氣裊裊升騰,蒙在眼前如霧似幻。

投屏小聲放映的電影在漆黑的空間了變幻出不同的光,映著榮巡一張堅毅的臉龐輪廓分明。

他現在呆著的房間是儲藏室,單獨開辟出來一個空間,用於珍藏與那名演員相關的譬如圖冊、花絮、影視作品等收藏品――沒錯,他愛上了這個男人。然而年輕美好的愛情才剛冒頭,就被無情地攔腰折斷――從星網那裏得知,男人已經逝世,看到的只是男人生前留存的影視時,榮巡腦子一空,連同伴什麽時候離開也無知無覺,摸黑倒頭蒙進被子裏痛快又壓抑地發洩了一場。

榮巡不是獨身主義者,在他逝世之後的七十年來,卻一直保持單身,過了婚戀市場的最佳年齡。因為他的愛情沒有死絕,且熱戀著這個人,並為之著迷,哪怕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無疾而終,慘淡收場。

盛權這人,一次在預告片,仰頭笑得眼角都是淚的一幕猛然撞入眼底,榮巡驚訝得張開嘴巴,心情久久不能平覆。

那瞬間他不可自抑怦然心動了一下,直到回神,方才立即按滅在胎腹中。

又一個通過醫美調整的偽劣仿冒者!

卻從此記住了這個名字。

盛權……榮巡小聲咀嚼這兩個字。

他倒要看看這個為出名不擇手段的家夥能做到哪一步!

找好理由的榮巡審視起這人的作品,然後一發不可收拾,日夜不分,甚至對生活工作造成了影響,他主動提交了辭職信。盡管榮巡亟力保持理智,對方每一個音容笑貌仍都觸動他的心神――像極了他所能想象的,那人活著時該有的樣子。

這樣的想法實在可恥,也是對兩名演員的敬業的不尊重。

“對不起。”榮巡心說,遲來地對以作品征服所有不滿和偏見的藝術家說抱歉。

娛樂星系的主星上,今晚最權威,也最具含金量的奧克頒獎典禮於一座劇院舉行。

[……你讓我這樣子去見人?】盛權還是早上那一身,長發披散,錦衣搏帶。

JPFP系統:【放心,絕對驚掉別人的眼球。】

【確實嚇人。】

【錯了,是驚艷。】平白的語調沒什麽信服力。

信你有鬼……

各家的粉絲都在等過馬路,幾百上千人或穿或戴著不同應援色的物品簇擁在一起,蔚蔚可觀。

盡管如此,身高腿長,一身“奇裝異服”的盛權仍然是顯眼的存在,那怕口罩掩住大半張臉。黑色雲縷靴裹著修長小腿,腰身勁瘦,漆黑瞳仁,攝人心魄,一頭絲綢般披散的濃密長發更是叫人大呼驚奇,畢竟除了影視上,現代女生都不見得留這麽長的頭發。

旁邊一身燦金的女孩蠢蠢欲動,做了許久心裏建設才下定決心上前搭話,臉頰酡紅一片:“你好,你也是盛總的粉絲嗎?cos得真好!”

盛權:Cosplay?

“是啊是啊,真的超像的!”盛權轉頭,看到另一女生身上明顯的燦金色。

女孩害羞得吶吶不能言:“副會長……”

“誒誒。”看盛權的穿著打扮說不是“盛總”的粉絲都不信,副會長取下肩膀上的布袋,敞開袋口送到盛權面前,“我這裏還有多的應援物,免費讚助給你了!”

副會長後面領著一大群“燦金色”,吱吱喳喳地交流起她們共同的偶像。盛權了然,心下一笑,避開有“盛權”二字的應援物,選了一根燦金色的發帶,將頭發高高地束在腦後,英姿颯爽,風流肆意。

“謝謝。”盛權低聲道了一句,擡腳向前邁去。

眼睫微彎,漆黑的眼裏映著路邊商店的燈,閃動著細碎的光華,“哢擦”一聲,擊中所有看向他的人的“命門”。

“要命啦……”副會長神不附體地看著男人穿向馬路,不能回神:“真的好像……”

“是啊,我差點以為是他本尊……”不知誰從旁附和了一句。

此刻榮巡坐在懸浮車裏,一跳一跳地敲著操控臺的手指忘了節奏,他楞楞地看著車外,擁擠的人流中,匆匆瞥見那人的眉眼,似乎魂牽夢縈的那個人,在燈火闌珊處暮然出現在眼前,攪亂了心湖的平靜。

榮巡不可思議發出短促的一聲:“他……”

嘀――――

後面的車輛長鳴催促的笛音,榮巡猛然一震,清醒了,揉著額前的碎發苦笑一聲:“傻了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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