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下屬女主(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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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依這天簡直被氣死了,氣她的人偏偏卻是她最喜歡的李覆。

李覆是腦子……有坑嗎?竟然把原身的爹媽、病秧子弟弟弄回府上,不知道怎麽想的?!白給了他們吃、他們穿、他們住!

“爺看你家人生活不易,”李覆一頓,“因為你弟弟的方面,沒少受鄉裏譏諷欺負,便想接他們入府好生照料。”原身的弟弟生來帶病,註定活不長久,老實巴交的黃家二老老無所依,後繼無人,便人人可以踩一腳。

對的,原身姓黃,大名黃丫,小名大妞――這樣鄉村批量生產的起名方式,顧之依為自己有過這樣的名字如鯁在喉。

告訴顧之依的時間是在兩人關系如糖似蜜,如膠似漆的時候,實際的時間是意識到顧之依的可利用價值之後,她的家人,將作為脅迫,唇焦舌幹一番“請”進了府裏――據調查的資料顯示黃丫本身極為孝順,在全家人逐漸走向揭不開鍋、骨瘦如柴之際,眼看就要挨餓等死,她想著與其互為累贅,不如另謀出路!秉著這樣的想法,黃丫自請賣身做丫鬟,走出生天。

對待她在意的男人,顧之依一直以淳樸、沒見過世面卻也不受繁華而紛雜的世俗染汙的農村女孩的面目示人,哪怕曾經穿著血衣出現在李覆面前,也是逼於無奈,事後一度極為自慚自責自省。

事實也證明他們很吃這一套。

然而這柄如臂指使的利器一日揮向了自己,她一時騎虎難下。

李覆讓出地方給一家人相聚,雖然眼看正主之一的顧之依,似乎不需要,眼裏掠過興味,又感覺無趣。

李覆一走,她扭身對著低眉順眼,對女兒的大變樣手足拘謹得不敢上前相認的一家子,顧之依拉下臉,從鼻子噴出一股火氣。

“娘可憐的大妞啊……你在這裏過得還好嗎?”黃母的手伸了放,放了伸,在女兒“京城人看鄉下人”的眼神下,局促地攥在一起。黃父摟緊婆娘的肩膀,兒子撫著母親的背安慰。

“誰讓你們來這裏的!看我有錢了就舔上門,賣女之前怎麽不想想我會不會過得好?”顧之依拋出一塊金錠子,“識相點就自個兒離開,就你們這樣,別死皮賴臉了,到頭了等人攆走。”

三人眼中岌岌可危的光到了這裏最終熄滅,但不怪女兒/姐姐,賣掉她換錢是事實,埋怨也是應該的。

而直到這裏,發現女兒/姐姐也是真的沒了……

金錠子閃爍著有點刺目的光,在雙方無聲的對抗中,弟弟最先彎腰把金錠子撿起,放入新穿的衣服才有的袖袋。

他知道離開皇子府後,又要為藥錢奔波,為此,父母一定會觍著臉去撿,那麽就讓他來吧。

顧之依的笑容滿意又譏諷,壓低了嗓音:“這是你們自己選的,可別跟別人說是我趕你們。”

三人簡單收拾了行囊,顧之依在門口“依依惜別”,“再三挽留”,才唉聲嘆氣地將他們送走。

李覆卷起一本書邊看邊說:“怎麽不多待幾天再走,都沒有好好招待?”

“爹娘說只要能見見我就心滿意足了,不敢再加叨擾。”

李覆嘆息:“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可惜賣身契還在誠王府,不能給你討回來。你父母那裏你放心,爺已經讓人到你們村的裏正家打點好,你平日裏得空,可回去多走動。”也只是嘴上說說,形同虛設的賣身契不過是廢紙一張。

顧之依滿眼感動:“會的。”

――

大皇子最高的地方不是什麽人住的宮殿,而是一座觀景塔。

盛權雙臂枕在腦後,放眼蒼穹撒豆子似的星辰,扯一下站立的男子的衣角,用帶著睡意的嗓音含糊咕噥:“估計要等好一會兒,你也坐下――這個顧之依離了王府就放任自己,沒想到這會還沒睡。”

李閱遲疑著坐下,人在瓦片上,卻時刻約束著自己,腰桿挺直,身姿端正。

盛權翻身,閉著眼用腦袋在他的腰側拱動,然後來到大腿:“你如果不跟來,這時候就可以好好睡覺了……”

“嗯。”

“我閉目養一下神。”

“嗯。”

到了這時,抓顧之依似乎已經拋到腦後,兩人都很享受此刻的相互依偎和溫情。

在特意營造的安靜氛圍裏,然後盛權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因為對李閱絕對的信任,發帶被悄然解開了也無知無覺,綢緞似的烏亮黑發在大腿上蜿蜒而下,月輝朦朧,蟲鳴起伏,腹前半露不露的半張臉,美得驚心動魄。

李閱失笑一下,仰頭望著星空無聲嘆息,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頭發。

天邊的一線開始泛白,盛權率先醒來,起身後首先就是手下運起靈力,細致地揉捏麻痹掉的腿部。

“季陸……”李閱躺在帶坡度的屋頂上叫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唉怎麽不叫醒我,估計著涼了,回頭給你紮幾針。”從床上爬起來的他全身上下只一身簡單的裝備――寬松袍子。

讓李閱蹬蹬腿,感覺差不多了,盛權站起身,拍拍衣罷。

“殿下在這裏等我,我很快搞定回來。”盛權一笑,幕色重重,眼睛卻如星辰般耀眼,轉身一躍而下,像只俯沖的游隼,落到樹梢,又借力飛出更遠。

因為內線傳來的消息,盛權找人的過程很順利。

“傻了,應該讓叁兒來的。”

可惜誰能想到區區皇子府,守衛竟然比皇宮更為森嚴呢。

約摸一刻鐘,李閱就見盛權腋下夾著一捆被子回來,外露的腳和線團似的頭發已經說明問題。

眼前的場景莫名的詭異,像極了當年在邊境協助捕頭捉捕采花大盜。

不等盛權站定,李閱從鼻端哼出一聲,裹挾著低氣壓飛身而下。

盛權:“……都說了不讓來了。”

盛權只身一人前往一條暗巷,馬車上的人聽到他故意放出的動靜,掀開竹簾下車,手上握著一柄利劍。

持劍的男子裸露在外的臉上、手背手心布著深淺不一的猙獰疤痕,不是沒有機會祛掉,而是以此謹記曾經犯下的錯誤,作為深刻的教訓以懲罰自己的愚蠢。

他眼底爬滿了紅血絲,竟是眼睜睜著苦等了一夜,用淬了寒冰的嗓音啞聲道:“來了。”

盛權頷首回應:“人交給你了。”

旋即進行“捆被”交接,男子毫無憐惜之情地把被子當木頭一樣“咚”的丟進車廂,跳上馬車對盛權一頷首,然後駕馬離開。

時至晌午,日上高空,晴空萬裏。

黃家弟弟用手遮掩才敢用眼睛觸及刺目的日頭,嘴巴幹渴,仿佛喉嚨裏有火一路往下燒:“娘,前邊有家茶鋪,咱們去買碗茶喝吧。”

黃母順著兒子的視線去看只有店家無聊地趕蒼蠅的茶鋪,又看看她那口子和兒子幹燥起皮的嘴唇,也就不再心疼那點兒錢了。

店家熱情地迎了出來:“幾位客人要來點什麽?吃的有大餅饅頭肉幹,喝的有酒茶開水,解渴著呢!”

“幹糧咱有帶,只要三碗水……可以嗎?”

只要水?估計洗碗都嫌麻煩……

一家三口對自己提出的過分要求感到不安,就算店家不做他們生意也沒什麽,他們會再貼點幹糧帶走下頓吃。

或許如果有第三方在場會覺得既然想省錢,不如幹脆加點錢買茶喝算了,好過買更貴的幹糧。

那麽他們會覺得,茶除了能解渴,又不頂餓,喝開水不也一樣,何不買“性價比”更高的饅頭?

店家擦桌子的動作都凝固了,好一會才恢覆了笑容,說:“沒問題,各位請坐!”

三人明顯松一口氣,隨即感激地笑了笑。

水很快送上來,黃家弟弟端起大碗就幹了大半碗,沁涼、甘甜的口感還彌留在口腔,倍感意猶未盡:“爹娘,這水是加了糖嗎?我從未喝過如此甜口的水!”

黃家兩口子也是同感,卻不會認為是水質的不同,不約而同地笑話起兒子的傻乎勁。

“你小子,渴成這樣了,喝水能不甜嘛!”

“也對。”

一家子上路之前,拿出竹筒又要了三碗水,付了幾個銅板,對店家好生感激了一番。

一路上汗流浹背,風塵仆仆,在皮膚上淌過一趟的汗都成了黑褐色的了,簡直是洗了澡再在泥地上打滾。

回到黃家村的家裏時已經是第二天天色擦黑,他們便匆匆解決了一頓,立即躺上床休息,這三天風餐露宿地趕路,總算在這時活了過來。

說來也是老天保佑,他們夫妻倆沒什麽,兒子沒病沒災,真的行了大運,謝謝菩薩!

第三天,黃家三口睡得死沈,日上三竿破木門才被吱呀推開。

隔壁戶二叔家的媳婦兒出門潑水,見到黃家人,隔著柵欄叫了起來:“不愧是去高門大戶走一遭,看你們白的肥的誒!”

“啊?”

黃家人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覷,又手指哆嗦地指向彼此,齊齊瞪大了眼睛。

“啊!”

作者有話要說:

腦子:住手!超了超了!

手子:黃家三口、枕大腿睡覺夜會!安排上安排上!

大綱:我是別人家的,摳鼻。

劇情:習慣了就好,摳鼻。

盛總:●︿●

老道:最開始把人偷出來就完事了,結果的結果,腦子管不住手子。

我碼字真的很慢,寫著寫著就成了脫肛的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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