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下屬女主(十二)

關燈
被鐵鏈捆在刑架上的周沖死前還喋喋不休地強調一件事:“我是被逼的!他們拿父母妻兒的命要挾我!”

“你不無辜,心已經黑了。”王大將軍最忠實的擁躉這樣想道,聲音淡漠:“放心,你死了,他們只會更好。”話落,在周沖驚恐萬狀的瞪視下,手起刀落。

幾個人,同一時間失聯,情報頭子查證後,確認是連根拔起。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咽喉,情報頭子驚駭異常,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同時擔心受到自於天和帝的怒火的殃及,盡管這件事本質上與他無關。

同一月,情報頭子跑死了兩匹馬後終於抵達京城,消息傳回,天和帝大發雷霆,又一次掃翻了折子。

安撫了一番,李覆退出乾清宮後,回到王府立即寫下一張字條,綁在鴿子腿上,走到窗前將鴿子放飛。

撲颯颯地扇動翅膀,劃破虛空,乘著東風跨越山水,在一日鴿子抵達鄰國大梁皇都。

大梁與大慶毗鄰,位處大慶西北,最近的一次交戰結束後,兩國互約和平,並在大梁使者團的努力促成下,更準確說是以金子打通層層關卡,開通貿易往來,得以緩慢恢覆戰前的元氣。

大慶地大物博,有開不完荒的土地、綿延不絕的高山、以及縱橫交錯的水網……大梁人提起大慶的地理優勢簡直可以滔滔不絕一刻鐘,他們的大梁地域也寬闊,卻尤其眼熱最後一點。

遠離海洋的大梁,常年雨水稀少,國土中間盤踞著一大片幾乎占據一半國土面積的沙漠。除卻荒蕪的沙漠,剩下的土地卻不盡是適合種植糧食的。

為數不多適宜耕種的土地,部分還是因為受到大慶黑河的一條支流的河水的滋潤,哪怕在收割糧食的時候,大梁農夫仍不免暗唾個不停,埋藏在更深處是嫉妒和貪欲。

當哪天收成不好時,為了不餓肚子,或許他們會鋌而走險,畢竟成功的回報太大了――填飽肚子,和可供世代耕種的肥沃土地。

大梁人劣跡斑斑,比起可有可無的和約,王玭更相信手底下的軍隊。

休戰之初兩國簽訂的和平條約,有人在意它時,它就是條約,反之,則是一沓廢紙,並在同年五月,有被測底撕碎的征兆。

五月中旬的夜裏發生一件讓大梁皇帝怒不可遏的事,躺在床上的太子被最為寵信的愛妾迷暈,在黑暗中下了地獄。

當下人發現僵硬的屍體時,愛妾與一夥人同行,在天亮城門開啟之初逃離京都。

大梁皇帝的人一路圍追堵截,同時愛妾的人像如同雪花一般飄散在通往大慶的各個州城。

盡管他們的行蹤盡量隱秘,偶爾還虛晃一招幹擾尾隨人馬的判斷,但他們的最終目的地無疑就是大慶,這意味著謀殺案與大慶有關,但大梁皇帝只信了七分。

太子一死,獲益之人能列出一長條名單。

“必要時暗中協助,務必將他們送出大梁境內。”

獲悉太子暴斃的喜訊,進宮前,大皇子這般吩咐。

“是。”

大皇子突然回頭:“到了邊疆外,殺了也就殺了。”

“是。”

神色一凜,侍衛領命告退,一路尾隨到邊城,已經臨門一腳了,卻發現那些人在邊城霽州停住了……

“該死的李覆!”

大梁大皇子握拳猛地砸在桌上,震翻了一排筆架。照原計劃,這只是一次跨國合作的互惠互利,他借李覆的手除掉太子,同時避免引火燒身,李覆則通過這次謀殺,引發兩國戰端,進而消磨王家大軍的戰鬥力――他為李覆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嘆服。

同是低除了出身,處處不如自己的太子一頭的大皇子,彼此間頗有些惺惺相惜,感同身受之感。

不過,李覆太自大和目光狹隘了,眼裏只顧著爭權奪利,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引狼入室嗎?軍隊開拔,糧餉用度難以計數,不找補回來豈不是賠本買賣?當然了王玭帶的軍隊,戰鬥力如雷貫耳,出不出兵,要掂量後再決定,蠢貨才會老實遵守口頭合作。

不過,這是一次很好的合作,大皇子不想胎死腹中,在洽談中讓李覆感受到他的誠意。

可以出兵,但如果戰時能得到李覆的幫助,那就更美妙不過了,有利於削弱對手的力量――不正合李覆的意?

然而,“燒殺邊民”卻絕對不在合作的範疇之內!

這一下仿佛捅了馬蜂窩,不光惹怒大皇子,大梁皇帝也雷霆震怒,大梁人中間更是炸開了鍋,群情激憤。

這一切李覆早就預想到,目前一切都照計劃進行。

接下來就沒有大皇子的事了,他本來就不指望對方能一言九鼎,何不“自食其力”。這口惡氣,咽不下,不是一“吐”為快,即是如鯁在喉,端看大梁皇帝忍不忍得下了。

就目前來看,考慮各種原因,戰端再起是遲早的事。

“很好,需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應該學會。”李覆負手站立,頗有揮斥方遒之感,“退下去吧。”

預想中離開的腳步聲沒傳來,李覆側身面對下屬,只見下屬一接觸他的目光頓時如遭雷擊般屈膝伏跪。

見狀,李覆心中生起不好的想法:“還有什麽?說!”

聽完下屬吞吞吐吐交代的事委,李覆踉蹌著倒退兩步,不敢置信地自語道:“怎麽會?”

事情回到兩日前。

王家軍隊駐守的州城之一青州和大梁交界,從城墻上往遠處眺望,煙塵滾滾中,不難分辨一夥人打馬向這裏行來。

兵哥一聲斷喝:“什麽人!”

這夥人的首領是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作為代表出列,頂著不安和不解的表情,仰頭回道:“我等是在兩國貿易往來行商,平時賺點小錢,不想大梁霽州發生殺人放火一事,一夜之間半個霽州火光沖天,仿佛人間地獄。”首領一臉的心有餘悸,“霽州動蕩,恐會受到牽連,我等不敢逗留,顧不上貨物,快馬加鞭趕回咱們大慶……只是,這城門怎麽關上了?”

這裏大半以上的人確實是正經的商隊,首領為了更好地掩飾身份,拿“結伴同行”做借口,拉攏更多的商隊加入。他們嚇壞了,自覺人多安全,毫不猶豫地加入,一同歸國。

這位兵哥正是牛巖,牛巖吃飽了飯,加上不斷的訓練,身形壯碩如鐵塔,盡管用正常的聲量發聲也洪亮異常,因此被長官推出來喊話:“都說了隔壁暴.亂,不關城門等著暴徒過來霍霍俺們嘛?”舉刀指著一個盡管抹了灰也難掩姿色的女人,“做生意還帶女人?”

“我,我……”已歿太子的愛妾拿帕子按按眼角,想起傷心事,直想垂淚,叫人不忍。

“唉,我代她說吧。”首領不忍搖頭,“軍爺你看她長成什麽樣?有掠賣人口的惡人見色起意,綁了她藏在貨物裏,以此模糊視聽,運出咱們大慶高價賣給一家富戶……巧的是,在昨夜,富戶為富不仁,被殺的殺,燒的燒,她趁暴徒不備,逃出生天,卻淪落街頭,見我等回國,便求了上門。”

愛妾低下頭,單薄的肩膀隨抽泣抖動。

牛巖搓著下巴認真審視一番,決定道:“開城門!”

關口只開出一條只允許一人通過的縫隙,一一排查過所。邊上重重重兵荷刀把守,神色炯炯,看誰敢有異動。首領眼睛瞇縫,在這些人身上一一掠過,已經進去十餘人了,能進去自然最好,殺又殺不進去,再者靠打打殺殺能是大慶人嗎?

眼前只剩一人,首領不由得緊張,如同第一次出任務。

不想異變在這時陡生。

“你躲躲閃閃作甚!快點,拿過所出來。”

“我,過所被燒了。”

首領覺得前面那小子長了一顆老鼠膽,牛巖大點聲也能嚇得他縮頭縮腦。

“燒了……”牛巖掏耳朵,“當老子好糊弄的?沒有就站邊去,下一個!”

“軍爺真的,我沒撒謊……”小子一陣的無能為力,去扯牛巖的衣服,“有人可以為我作證……”

見這小子回身找人,首領有種要糟的感覺。

“……哥。”

哥?

叫他?

孤家寡人的首領不及反應,手臂被小子扒拉住。

仿佛面對可依靠的至親,小子神情驚慌,說了長長一串大梁地方語言,首領聽不懂他的傾訴,也完全沒有插話的份,被牛巖當機立斷地當做和小子一夥的撥到邊上,直接跳過他。

“下一個!”

“你他娘的害死我!”首領低罵,不留餘力地扇他的臉,轉即又懊悔起來。作何要充當出頭人,一不小心就被人攀扯,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小子咧嘴笑了,血和著唾沫咽下。

很快,首領就顧不上懊惱,除了十幾個被當做行跡可疑之人被按下,其餘人等全部放入城內,其中除了個別面生的,他帶的人,包括愛妾在內竟然一個不落強留了下來,這很難叫他相信這只是偶然。

首領不由按向藏著武器的地方。

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在無聲蔓延,牛巖一無所覺般回登城樓,對士兵頷首示意。眼看士兵要關上城門,任何一個被當作敵國百姓,從而被拒之國門外的大慶人都不能忍受這樣不公正的對待,他們在“憤怒”的激化下,企圖以肉.體凡胎去沖出那道防線,“忘記”了對重兵的恐懼。

這個“他們”,指的當然是首領和愛妾等人,他們當然是大慶人,所作所為卻比大梁人更可惡!

小子直想呸他們一臉,齜著牙上前,捂住口鼻,在這群打著區別對待的旗號,爭取“公平公正”的人的頭上撒下一把粉末。

首領反應最迅猛,仍吸入了一口,頓時眼淚鼻涕流滿臉面,很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了。

牛巖站在王大將軍和陸軍師背後,對於小子的表現,毫不吝嗇自己的大拇指。

他們暴露了!

首領的猜測得到了證實,原以為迎接他們的只有羈押審問或死亡,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們被秘密運往與霽州接壤的玢州。

如果知道他們的想法,小子定然又是一次唾罵,想得美!不把你們制造的,拋到大慶頭上的鍋甩出去,等炸鍋嘛?

一個個大肥豬似的,一輛車居然還裝不下。小子在軍中外號耗子,比起戰場上直來直往的廝殺,見縫插針、投機取巧這樣難登大雅之堂的手段他更在行。

“動作再快點,耽誤了時間回去等著吃軍棍燉肉吧!”

“好嘞!”

以首領為首的兩行人吃下青州的“閉門羹”,退而求其次,憤憤然轉頭去霍霍玢州,準備的燃料來不及點燃,千鈞一發之際,大梁皇帝的暗衛總算循著“蛛絲馬跡”追了上來。

首領忍下強行沖擊遲滯的經脈的痛苦,才恢覆了五成,卻不得不提刀上陣,嘔得要死。

耗子操著一口大梁地方口音,站在大後方替首領搖旗助威,旁邊還有人幫腔,也用大梁地方話。

首領想解釋他們不是大梁人,卻開不了這個口……

首領倒地的一瞬間,耗子撕心裂肺地哭喊,在暗衛調轉矛頭時當機立斷,帶著“殘餘力量”一頭紮入暮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