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後媽女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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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獄新人盛權,目前在習慣新環境,學習規章制度並法律法規,和摸索怎麽作息。

譬如,怎麽吃飯。

他托著格子餐盤環顧,他不夠駕輕就熟,此刻四周每張長桌幾乎都坐滿了女同志,需得夾縫求生。

這還不算什麽,最艱難的時刻,是呆在集體宿舍的時候。

聽聞阿歐喜歡跟閨蜜姐妹相稱,阿壹是不是也同理?

果斷還是不能忍,盛權說服不動自己。

找了個位置坐下,捏著飯勺,沒動,感到有不懷好意的目光若有似無地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什麽原因,他腦海裏浮起法庭上那小孩的話,隱約明白了什麽。

JPFP冷不丁出聲:【是你想的這樣沒錯。】

就在這時,隔桌的一人無事找事挑釁,被挑釁的人好端端地吃個飯,碩大的一口鍋從天而降,筷子一撂,將滿口飯沖滋事者噴出來,討打呢?

一個餐盤高高拋起,並著怒罵叫囂,還有巴掌到肉的聲響,盛權回過頭,就見用餐中間區打起來了,戰局很快從牽頭兩個蔓延到一群人。無辜受牽涉的人,餐盤都丟了,四處逃竄。

媽的,臉都不看清見著人就打,大家都穿一樣是她們想的嗎?

有個人目標卻很明確,也很趕時間,怕盛權也像個軟腳蝦被嚇得跑沒邊了,那她攪出這個亂局不就白費力氣?

盛權臨近暴風雨的中心,偶有挨擦,便盡量縮起手腳。見對方嚇破膽似的定在原地挪不動手腳,心中大定,然後急步朝他擠近……

……被猛力撞了一下,身體一個沒站穩,盛權像跟木樁子倒下,腦瓜磕到桌角,開了瓢。

盛權躺在地上,腦下汩汩冒血,很快形成了一灘。人還沒有掛掉,獄警和醫生已經聞訊趕來。

趁著人群發出“死人了”的慌亂驚叫,盛權進入系統商城,找JPFP要作用不可逆的抗凝血強效藥,也不管死活,一股腦全部餵進身體……

監獄裏發生的事情明勤暫且不知,消息雖然不著痕跡地送進監獄,但他不覺得會這麽快動手,最起碼先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加上監獄裏消息不靈通,想傳出來可比外面往裏傳難多了,明勤警惕心很重,動作越大,被抓到把柄的可能性就越大,再者,他不覺得還有匯報結果這個必要,幹脆省了這一步。

聽前臺說有個叫劉既元的人找他,明勤怔忡一秒,當即就拒絕了,說道:“除非預約,不要隨便一個人就打電話過問。”

溫策手長到想伸進明氏,明勤正準備對溫氏出手,正需要劉既元幫忙,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差錯。

樓下人多口雜,劉既元又不是排不上號的無名小輩,萬一就傳進溫策耳朵,讓他警惕起劉既元怎麽辦?

前臺覺得好不冤枉,好歹也是大集團的經理級人物,她以為這個姓劉的能接觸到總裁那一層級的人物,出於謹慎才打電話問的。

前臺露出歉意的笑,將原話如實告訴劉既元。

劉既元也發覺自己這樣不妥,是他慌不擇路了,回了個笑容,轉身離開。

盛總不會有事的――劉既元一直都這麽想著。

比起方律師,他知道更多的內情,盛權真心實意地在乎明勤那孩子,一心想讓他有能力擔得起明氏。

既然不存在對明氏的圖謀不軌,那麽私藏遺囑,甚至是為此害人性命就不成立。還有,遺囑有藏起來的必要?真殺人了,毀掉遺囑豈不是更好?

所以,這一切都是明勤對盛總的栽贓,因為他不知道盛總待他的好,對盛總有恨。

事情其實也很簡單,只要解釋清楚就好,所以他並不去幹預。

劉既元以為盛權手段通天,一定會留著後手反轉。

結果,還是出事了,判了20年的有期徒刑。

消息一傳來,驚得劉既元打碎了杯子。

劉既元驅車回去,人已經呆在監獄,他急在這一時半會也沒用,問題難就難在,讓明勤主動證明盛總沒罪,反過來就會說明明勤觸犯了法律,起碼誣陷罪這一條絕對逃不過。

當天夜裏,劉既元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起身披上衣裳往外走。

妻子問他:“這麽晚了你去哪?”

劉既元頭也不回:“有事出去一趟,你先睡,不用等了。”

開車去到明宅,鐵門處竟然還燈火通明,劉既元下了車,只見有個人手腳伸進鐵門桿與桿之間的縫隙,緊緊扒著死賴著不走,周圍的人一臉的頭大,想動用武力,木管家卻死不松口。

因而僵持到了現在。

走近了,卻發現是自己認識的,只不過是單方面見過。

扒著不走的正是盛總那個司機――萬長青,臉上停留著幹固的黃漬,顯然此前眼淚和鼻涕一齊往下淌過,濕了幹幹了濕。

再近點,眼圈還通紅,眼裏含淚。

木易在車燈照過來時就註意到了:“先生,您哪位?”

“鄙姓劉,名既元,跟小明總認識,有重要事情告知他,麻煩通傳一聲。”

木易不露聲色將他打量一遍:“好,您等我一下。”說完,走開幾步打電話。

小片刻後,木易回來客氣地笑了下,領著他進到明宅書房。

此時明勤已經等在那裏,一見到劉既元便站起來問好:“很抱歉劉老師,白天拒絕了和您見面,跟您解釋了原因,您卻一直沒回覆,我以為您生我氣了,沒想到這麽晚您還會過來。”

聞言,劉既元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面色既古怪又難受。

明勤註意到他的臉色變化,心裏起了疑惑。

劉既元回頭看木易,明勤了然地讓後者先去休息。

招呼劉既元坐下,明勤倒兩杯茶:“劉老師,先喝茶。”

劉既元坐立都不安,更何談喝茶。

一個接一個的“您”,聽得他心裏發虛,完全受不住這樣的禮待,秉著早死早超生的想法,開口即石破天驚:“小明總,求你放過盛思思她吧!”

明勤表情一凝,佯裝不明就裏:“老師您在說什麽?”

兩個不相幹的人什麽時候有的牽扯?

情緒幹擾到了邏輯思維,劉既元突然不知從哪裏說起。

“……她怎麽會害明總?”

明勤聲音發寒:“怎麽就不能?警方查到的就是事實。”

“怎麽會……”劉既元看著他,目光閃爍,欲言又止。

明勤替他說了出口:“那您以為的是什麽?她沒罪,是我耍手段送她進去?”

“……我沒那能耐,將手腳伸那麽長。”

“可她……當你是她自己的親生兒子,一直等你繼承家業,沒理由會害人啊!”

“您說笑了。”

劉既元也知道幹巴巴地說沒有說服力,電光火石之間靈光一閃:“居苦思甜!對,居苦思甜!”

“嗯?”

“居苦思甜,那是你母親的微信號!”

明勤眼睛瞇起。

“從她進監獄起,聊天記錄不再覆制到我的手機上,就像小明總今天發過來的解釋,我一個字都不知道……”劉既元望進他的眼睛,“不管你父親是不是她害的,不管她是出於對你的彌補還是什麽……總之她沒想過害你,雖然教育孩子的手法很引人詬病。”

桌底下的大手握了一下。

“她做過什麽,都不是無跡可尋,小明總可以查一下……我今天來,只是覺得,既然做了,就要說出來,不然誤會就大了。”強笑了一下,劉既元站起身,“告辭了。”

對於他這個朋友,他只能幫到這了,明總死亡的真相已經無關緊要,事情鬧到法庭上註定了不可回轉,犯罪的,不是盛權,就是明勤;不是故意殺人,就是誣陷。如果在判決下達之前還好,以證據不足為由,駁回起訴,可如今……

估計明勤也只會將錯就錯。

室內出奇安靜,明勤舉著茶杯出神,眼睫振動幾下,搬出平板,敲下一行行艱澀難懂的程序語言。盛權臥室裏的東西已經處理得一幹二凈,留存在網絡上的痕跡暫時沒有清除。

隨著鍵盤的敲下,查到的東西越來越多,當再無可查,明勤縮起了手。

手指發涼,明勤將它們攥緊在一起,就像皺縮成一團的心臟,生痛。

當夜淩晨,清潔工好不容易將明氏整棟大樓打掃幹凈,垃圾運往負一樓,一個轉身回來,就見打包好的垃圾被翻得亂七八糟,罪魁禍首就跌坐在垃圾堆裏,滿臉的失魂落魄。

清潔阿姨氣得說不出話,呀呀叫著舉高掃把。

狠狠地打了幾下,等氣頭一過,她就下不去手了,因為她發現這人原來是個傻的,都不知道躲。

一個傻子,能跟他計較什麽?

多俊的一個帥小夥啊,卻抱著一堆東西又哭又笑。

清潔阿姨揚起掃把作勢要打,高聲罵道:“等打嗎,還不走?”

那人被說得終於起了反應,踉蹌著抱著一堆東西跑了。

清潔阿姨想追東西回來又跑不過,想想也就算了。

“什麽垃圾也當寶貝!”

回到車裏,頭砸在方向盤上痛哭一場,到了深夜恍恍惚惚回到家裏。翌日,方律師忽然造訪明宅,帶來一個噩耗。

昨天死在監獄裏了?

明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垂著腦袋,像失去夥伴的大狗,掩面發出低低的悲鳴。

“嗚――”

木易嘴唇嗡動,吶吶的不知如何勸慰:“少爺……”

――

此刻系統空間,盛權忍著肉痛,向JPFP購買覆活藥。

眼看宿主拿著藥就準備吞,JPFP出聲制止:【覆活可以,不過你的死已經過了明路,你是想被捉進試驗室?】

“正好,省了。”

盛權挑高一邊眉毛,將藥留在儲物格子,就說:“直接就本人?”

JPFP鐵石心腸:【1000積分。】

“……扣。”

JPFP:【叮,扣除積分1000,傲游世界成人票×1掉落儲物格子,請驗收。】

盛權取出門票――一塊材質特殊的金屬幣。

【JPFP系統竭誠為您服務,謝謝惠顧。】

心算所剩的全副身家,發現還挺多,有10700積分。

――

在新立的墓碑前跪了不知多久,天黑了,人都趕走了,忽然,明勤聽見腳步踢踏石板的聲音,睜開了眼,卻無暇多顧,專心致志於跪姿。

來者也不發一聲,在旁邊站定,一整個陰影將明勤罩住,緊接著就跟著跪下,隨著動作,一陣難以言喻的冷香襲來。

大手按在發頂,安撫地拍了拍。

“小子,別自責。”

兩個人同時轉頭,四目相對。

驚愕過後,明勤雙眼迅速匯聚水汽:“媽?!”

“咳,叫霸霸。”

卸下武裝,明勤癟嘴:“……沒有人像你這樣當媽的。”

擦了擦小孩的眼角,盛權嘆道:“回頭再跟你解釋,先回去。”

率先起身,看明勤跪久了動都不能動,直接伸手穿過腋下將他翻過來,坐到供臺上。

“嘶!”

盛權輕嗤一聲,雙手卻任勞任怨地按摩雙腿,促進血液回流。

按摩了十分鐘覺得差不多了,矮下腰身,扯過明勤單個手臂搭到肩膀上:“另一只手。”

明勤心下滿是好奇,將另一只手臂搭上。世界之子的身量可不矮,死沈死沈的,盛權托住他的大腿往上一顛,然後穩穩站直,長腿邁開。

有只倉鼠趴在草窩裏,暗中觀察,等到整只鼠都快痿了,結果又來了一個人,就在它感到無望準備走鼠時,那人就走了!

因為興奮而發出吱吱的叫聲,一頭紮進一束連一束的花裏,被熏得暈暈乎乎,簡直陶醉。

張嘴咬住嬌嫩的花瓣,伴著風聲,兩人交談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你怎麽突然活過來了?”

“可能命不該絕,好讓你小子好好孝順父親。”

“男的?”

“男的。”

“叫霸霸。”

作者有話要說:

盛媽:下次見,就不是後媽了,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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