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後媽女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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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撂下一句話,明勤看盛權反常地沒有大力攻訐掣肘,雷聲大雨點小,已經由女保鏢護著上樓。

其中緣由很簡單,只要往壞處想就成,明勤心下恍然。

自己上不上學,對盛權來說無關痛癢,相反,不學無術只會助長對方的氣焰,就更有理由將明家,將明氏占為己有。

明勤五指捏緊,真是好打算,偏不如了他意!木易瞪大眼睛見明勤少爺扶起他自己怒而踹翻的單車,他按著心口幾乎站立不穩,他嬌養大的少爺喲,面對夫人的頤指氣使只有服從的份了嗎?

“趕緊去看好少爺,別讓人摔壞了!”木易將榆木疙瘩似的萬長青朝門口推搡。

這萬長青今天是怎麽回事?夫人天不亮叫買單車就一大早去買單車,夫人命令少爺騎單車上學就乖乖從車庫推車出來……叫幹什麽就是什麽,誰發工資就對誰殷勤?今天前可不見這樣的。

明勤用一天半的時間將騎單車的技能撿起來,畢竟以前出於玩心重學過,不過後來因為興趣銳減和辛苦而舍棄。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幾天。

這天星期五,學校整個鐵棚幾乎只有他這一輛單車。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所學院內形成一股攀比的風氣,在學校眾人看來,出入學校騎自行車寒酸且丟臉。自行車是低端的,四個輪子才是達到及格線的最低標準,如果家庭收入中等,刨除學費,沒有餘錢供養車駕的話,那就求爺爺告奶奶,想方設法成為“有車一族”――除非束手無策,逼不得已,明勤現在就屬於這種情況。

明勤鎖好車,朝教室門口走,瞥見對面走來一夥人,他淡淡瞄一眼便垂下眼睛兀自進教室。

“明少……”嗯?趙建豪嘴角拉下,給死黨遞一個不解的眼神,他只是好意打招呼。

楚驚雲看見了,急步追上:“明少,等等啊!”

明勤腳步戛然而止,因為書包被人勾住了。

明勤的書包有兩種用途,一是背著裝乖給明父看――這是過去式,二則是書包的本質用途――用來裝書,心中強烈的危機感讓他迫使自己將以前的和老師現教的知識補回來。盛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已經開始著手搶占明氏的一切,他怕有朝一日無力回天。

明勤半側身,板著臉問:“什麽事?”

楚驚雲扯住明勤的書包,上下掂量時感覺到裏頭竟然頗有份量,漫不經心道:“還早著呢,說說話唄。”

“明少你最近都是騎單車來學校,我看你瘦了好多,盛阿姨怎麽沒安排司機接送?”

趙建豪此時也走了過來,那晚他自覺已經在盛權心中掛上了號,他建議趙父趁熱打鐵到明氏談合作,日前談攏了一筆生意,交易資額雖然不大,不過搭上這座橋,後續合作只會源源不斷,此前明氏可看不上這樣中等規模又不太搭邊的公司。

明勤抿緊嘴唇,不發一語,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心有惱意。

“要不我跟盛阿姨說一聲?”

“……要,要你多管閑事,別人減個肥也要管。”

“這……”趙建豪神色訕訕,似乎後知後覺發現好友的舉動,不讚成道,“驚雲,你怎麽扯著明少的書包耳,快松手!”同時去撥他的手。

楚驚雲不滿地將頭撇到一邊,手卻故意高高舉起,一松,書包沈沈地往下墜,明勤向後一個趔趄,身體上未造成損傷性的影響,卻油然而生一股,被當猴子戲耍的屈辱和不堪。

明勤嘴唇幾番囁嚅,終是忍下了沒有發作。趙楚二人嘖嘖稱奇,堂堂明少,被欺負得不敢還嘴的模樣,人生罕見。

明勤含垢忍辱,擡腳剛走出兩步,耳中聽見一道無所顧忌的嗤笑聲,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明家發生的事,早被有心人傳開,此時同班的人沒有要上來幫忙的意思,包括以前明少長明少短,玩得較好的一部分人……明勤心裏在滴血,又一次體會到仿佛從天堂跌落地獄的巨大落差感。

滿以為這件事就這麽揭過去,大家相安無事各自學習,能一如既往地風平浪靜,不想,他到車棚取車,要不是身上的鑰匙能開車鎖,幾乎都要懷疑有人偷車,而不是被糟踐得看不出原樣。

聯想到今早挑釁他的一夥人,他第一反應就是他們幹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兩人無關痛癢的挑釁似乎有了解釋,似是,觀察了幾天後的一次試探,得出“明少落魄”的實錘後,進而肆無忌憚地打壓。

作案工具大抵是一把削筆刀,車胎紮穿,車座劃破,車身刮花,單車倒地後,車鏈脫位,鐵網編的車頭籃被踩得扭曲畸形,若有似無地散發著一股無以言說的難聞氣味。

明勤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喉結滾動,滿口的艱澀悉數吞下肚子,憋在心裏。

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前提是父親還在的話,小孩子才會一被欺負了就抱著家長哭。

少爺今晚放學遲遲不見人影,木易等得焦心,連個幫忙想辦法的人都沒有,來回踱步,頻頻張望。因為少爺頭回自己上學而提起的心,才放下,今晚又高高提起,心想,或許只是貪玩或許被什麽東西耽擱,再等等,實在不行走也要把人找回來。

明勤好不容易將車鏈歸位,踩著單車一路引人註目,一會後駛入只有明家人壓的盤山公路,這裏人跡罕至,萬籟俱寂。

太陽趨西,單車躺在地上,孱弱的日光照在路邊一個垂頭喪氣的少年身上,影子延伸到幾米外,只見少年腮幫鼓起,氣呼呼地用草桿撥弄成群的螞蟻,整隊的螞蟻被打亂了陣腳,蒙頭轉向。

――嘶!

“一個小小的螞蟻也能欺負我!”明勤甕聲甕氣道。

原來是有只螞蟻順著草桿往上爬,啄了手背一口,明勤眼眶裏淚光閃爍,一眨眼,落下淚來。

幾公裏外的明氏大樓,盛權忙完業務,抽空看一眼手機上顯示明勤的定位,心中詫異,挑高一邊眉毛,尋思著是不是在路邊撒尿或者幹什麽?旋即連續觀察了三分鐘,紅點還是原地不動,那就不是尿頻尿急尿不盡能解釋得通了。

秉著尊重小孩的隱私,盛權輕易不會啟動項鏈裏的竊聽器,又過了一分鐘,食指屈起在屏幕上點擊……

上一秒明勤還在懷念以前如意暢快的生活,希望天堂的父母能保佑兒子能活得順遂一點點,他不貪,只要有個好的學習環境,剩下的自己會努力,下一秒就感覺到攥在手心裏鉆石微微一熱,似是回應他一般。

“媽媽?”明勤眼裏含著一泡淚,頓時大聲嚎啕,“媽――你告訴老爸,盛思思她不是個好人……”

一接通,盛權先是怔了怔,然後摸著鼻子聽小孩跟大人告狀,數落自己的累累罪行――所有罪狀他都一一認下,當他接手劇情,盛思思已經暴露本性,卷款逃往國外,坐實了盛思思貪圖明家錢財的事實――木已成舟,盛權順勢而為扮演一個壞女人,這女人不是臉譜化的壞,而是更為覆雜,區別在於目的不同――後者的目的是變相鞭策明勤上進,因為沒有人會再慣著他!

表面壞,實則好,一方面可以不讓角色崩塌,另一方面給盛思思去而覆返的行為做出合理解釋――表面上是被搶了錢幡然醒悟,偷幾個雞蛋不算本事,產蛋的母雞也撈到手裏才算厲害。實則是想給明勤營造一種危機感,明氏極有可能分分鐘改姓盛。

如果沒有發生卷款逃逸一事,盛權手段或許會柔和委婉一些,因為可以光明正大替明勤保駕護航,慢工出細活,一點點把他掰回正途。

這小孩被嬌慣著養大,盛思思也有意把他往庸碌無能那方面推,好為自己將來的孩子騰位置。機關算盡,唯一失算的是,明父已經沒有生育能力,起初她懷疑自己身體的缺陷,偷偷到醫院體檢什麽事也沒有,先松下一口氣,轉而勸明父到醫院瞧瞧,卻怎麽都勸不動,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明家唯一一條根,明父恨不得掏心掏肺,這也是明父狠不下心教育明勤的原因之一,

明勤現在十七,性格幾乎已經定性,盛權手段強硬,“心狠手辣”打碎那一身軟骨頭,有朝一日再重新長出一副傲然挺立的錚錚鐵骨。那頭的明勤哭得很兇,間或抽抽鼻子,即便沒有親眼看到,也能猜到是怎樣一副模樣,畢竟在疼痛中成長並不好受。

明勤言語已經出現混亂,東一句西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盛權還是在紮堆的罪證詞裏剔出一個新名字――趙建豪。

這趙家小子倒是個看菜下碟的人才,可惜心術不正,不把心思用在正途上靠本事掙得趙父的信任,光想些旁門左道。如果查實真是他幹的,會有他受的。

趙建豪以為會像上次那樣,欺負明勤,能向盛權靠攏。殊不知欺負得明勤越狠,反而愈發開罪盛權。於是,嘗到甜頭的趙父攜同趙建豪再到明氏談合作時,盛權大為讚揚一番明父的車駕,表示想體驗一番。盛總什麽豪車沒見過,這分明是示好啊,趙父心中暗喜,連忙抓住這次機會,當即毫不猶豫借出去。盛權光明正大借走趙父最好的一輛車,當晚車是拖車拖回來的。四個輪胎,兩個不見蹤影,另兩個破了兩個明顯的豁口,車頭車尾變形,車門搖搖欲墜,半開著從車內散發出一股糞便的惡臭,車壁上掛滿了一看就知道是什麽東西的汙穢物。

出來接車的趙家父子驀地張大嘴巴,啞然失聲。

拖車師傅轉述道:“盛總原話是這樣的――出了點意外,作為補償,請趙先生明日到明氏談一筆合作,當然了,令公子年輕魯莽沖動,就不要帶他過來。”

被點名的趙建豪眼皮一跳,預感不是什麽好事,找個借口欲帶他爸離開:“外面風大,爸……”

“盛總有說我兒子犯了什麽事嗎?”趙父一聽就知道不對勁,瞪兒子一眼,遮遮掩掩的,攔下說完就走的師傅,“你仔細回想一下,盛總還說了什麽!”

“好像……什麽多管閑事……沒了就這些。”師傅聳肩膀,一副你要倒黴的樣子,丟下楞神的趙父走了,他趕時間回去洗車呢,實在是太臭了。

趙父回身審視趙建豪:“你又瞞著我幹了什麽好事?”

幾個親的或異母的兄弟捏著鼻子,看戲似地出來看熱鬧。他近日只做了一件,也是唯一一件跟盛權搭邊的事,思前想後,他並不認為這有得罪盛權地方。

“沒有!”趙建豪斬釘截鐵道,然後嘴巴緊閉,概不承認。

趙父聽了這話信了才有鬼,盛總就差指名道姓了都,黑著臉讓人將他關進房間,不答出個所以然來,學也別去上了,什麽時候想起了再放出來。

時間回到現在,盛權心中已經有了一番計較。懷柔不行,步子一下子跨得太大也不行,折中一下,同時以後要照看更為細致,譬如這次,稍不留神,立馬被外面的人欺負了。老板椅旋轉半圈,他透過落地窗看見趨黑的夜色,退出監聽,撥通萬長青電話:“你現在回明宅拿一份資料,急用。”

“好的好的!”萬長青接到電話連連點頭,坐了一整天,屁股離開一樓大堂供休息的沙發時,立馬是一個深深的坑,萬長青見狀嘿嘿傻笑,他正是年輕力壯的年紀,卻過上大老爺退休般的生活,工作輕松,工資待遇好,感覺夫人不壞啊。

十分鐘後,忽而兩道刺目的強光向這邊逼近,蹲在路邊的明勤以為盛權回來了,恨不得挖個坑將自己埋起來,不讓人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可惜為時已晚,車速不慢,估計已經被司機看到了。

這該死的萬長青,明勤自欺欺人地縮了縮肩膀降低存在感。

月色朦朧,夜風透涼,駕駛座跑下一個年輕人,脫下外套不由分說罩到少年身上,年輕人忍不住輕聲數落,少年低下頭鼻子一酸,被半請半拖帶到車上。

車開出一會,再次剎車,打燈尋來,頭發灰黑的老人也被請上了車。

“少爺誒……”木易萬分慶幸,“沒事就好。”

明勤聲音哆嗦:“抱,抱歉……”

木易伸手替少年整理淩亂的劉海,是他沒照顧好少爺,又讓他受委屈了。

萬長青還記得任務顧不上犯嘀咕,蹬蹬跑上樓。明勤凍得面無血色,木易讓他趕緊洗個熱水澡。洗完澡,趁人還沒回來,兩人鉆進廚房,木易搬了個板凳給明勤坐著,自己則去裝湯。

明勤大大喝了一口,心裏熱乎乎的:“叔你喝了嗎?”

“叔吃過飯了,特地留給你的,聽說是用人參摻雞食餵大的母雞。”

明勤埋頭吃肉,聞言停下筷子。

“夫人買回來進補,很大一只,剁碎了煲看不出什麽。”

明勤加快進食速度,吃光光,留雞脖子雞爪雞屁股給那人吃。

“慢點吃啊,小心噎著!”木易聲音雖然壓低,卻明顯透露出一股關懷。

明勤嘴裏塞滿食物,含糊不清道:“不行,萬一被那女人發現,那就慘了。”

但殊不知,盛權已經回來,耳目清明,聽得一清二楚。忽而一個眼神刺向大門,停好車剛想進門的萬長青被嚇得立馬噤聲,旋即被盛權擺手驅趕到大院。

什麽意思?因為懶惰被解雇了?萬長青形同行屍走肉,心被風吹得哇涼哇涼的。

作者有話要說:

PS:文筆逐漸狗血

每次剛摸到230那道門檻,立馬就跌下來,為什麽呀!男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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