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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偽.兄弟戰爭(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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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朱錦州一個活了十幾集的角色,朝倉風鬥到第二天才輪到他的戲份,天空破曉,才回到劇組便被導演叫走。

“你也知道,投資商攏共斥資兩億多讓我負責《跌宕》,外界也都看著,作為導演我第一個把關,不然砸了自己的口碑也沒法交代,”李銳看著朝倉風鬥,“所以我習慣了先拍難的,一來看看演員的水平,演好了我當然放心,二來要是缺了點水準我也好有針對性地進行指導,心裏有個準備。”

可以說缺了點水準是李銳導演的底線了,他當即道:“我理解的,李導你也只是為了嚴抓質量。”

明白就好,李銳滿意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胛:“那好,我已經選好了拍監獄裏那一幕,先去化妝。”

《跌宕》中,皇太子朱錦朝早些年,為了立足朝堂,極盡拉攏朝中大臣,時日愈久,耗資無數,所用財帛斂收於民。

一時民怨沸騰,有不畏死者上告,均被一一鏟除,近來四皇子朱錦江勢力得到發展,日前搜集罪證轉交刑部尚書,後者驚怒之際,拍案而起,換上官服,當日夜,候在禦書房外求見。

東窗事發,太子慌忙走進坤寧宮,尋求解決之法。

皇後對太子苦苦哀求的臉毫不動容,厲聲訓斥:“堂堂太子豢養家臣數十人,居然到證據呈上方知讓人抓住把柄,如此大禍你讓我如何幫?”

“母後——”太子撲通一聲跪下,“如果我被拉下馬,朱錦江那賤人必然不會放過我,連同母後你也——畢竟他母親的死……”

“住嘴,先人已逝,豈可胡言亂語!”皇後激動下一巴掌刮在朱錦朝臉上。

朱錦朝捂住痛處,面露不解和委屈。

“罷了,給我詳細說說掌握了哪些證據。”

在宗人府核實證據上呈皇帝案上之前,壯士斷腕地把相關聯的人暗中除去,獨獨分得一杯羹的皇九子皇後下不去手,卻是最慘,無知無覺中被皇後推出來頂替太子成為主謀。涉案人員離奇死亡死無對證,皇後跪下矢口否認,實為汙蔑。

皇帝沒有妄下定論,派人將九皇子暫時收押天牢,待審。

攝像機就位,天牢裏朝倉風鬥面容枯槁,雙目木楞無神,萎頓於稻草上,埋首於胸。

這時,監牢主門大開,強光照入,裹在鬥篷裏頭的人拾階而下,經過幾間牢房,停在內數第一間牢房,九皇子面前,掀開兜帽:“皇兒。”

九皇子擡頭望去,當看到來人不是監管的獄卒而是當朝皇後之時,瘸著腿站起來,情急之下還跌了一跤。

皇後怒其不爭道:“皇兒你糊塗啊——你生為皇室貴胄,錦衣玉食從不缺衣少吃,何至於犯下魚肉百姓、傷天害理如此大罪?”

九皇子聞言晴天霹靂,皇後開口閉口數落他的過錯,只字不提太子,似是讓他擔下這罪名一般,然而整件事太子才是主謀,頓時跪下仰望皇後:“煩母後憂心,兒臣罪過,然而整件事起因皆是因為皇兄啊。”

“皇兄盟誓他在前頭應對,我替他解決後顧之憂,親兄弟攜手對外,銳不可當!太子府錦衣玉食、人情往來所用花銷雖不全部出自我手,卻占了大頭,由我經手流入太子府。皇兄說的可是全部的實情?”

皇後不發一言,露出不願偏聽輕信的神色。

九皇子眼裏含淚,神色沈痛:“可現在,皇兄不仁不義,翻臉不認人陷親弟入獄,生死攸關,還向母後隱瞞實情。”

“母後常教我防人之心不可無,坐以待斃同樣不可取,兒臣這次留了一份心,跟太子府大大小小的賬目往來全記下。”

大兒子心硬手狠,小兒子也留有後手,皇室中人果然沒有善茬,還在她預料之中,雙手不動聲色攏入衣袖,道:“你讓母後告你皇兄?你們可是親兄弟!”

九皇子唯一的念頭就是走出這天牢再論其他,朱錦朝不顧兄弟情分,得自己想辦法脫身,也不知皇後站哪一邊陣營,保全誰。他現在束手無策,翻身機會只這一次,為防皇後傾向朱錦朝,他只好加把勁了。

“朱錦朝棄我在先,兒臣不過是自保,拜他所賜,今日身陷囹圄,缺吃少暖,飽受牢獄之災,”說著他眼中忽而含淚,顫聲道,“母後,我不想死啊!皇兄貴為太子之尊,向來最受父皇疼愛,哪怕事發,頂多廢黜太子之位而無性命之憂,再者,父皇善於平衡朝堂之術,豈會讓四皇兄獨大。”

九皇子這時目露遲疑。

皇後何等眼利,天牢用於關押重犯,此時只有她們母子二人,既然顧忌的不是隔墻有耳,聯想整事件的因由,那顧忌的只剩下大兒子了:“我不會和你皇兄提起,盡管說與我聽。”

九皇子徐徐道:“這兩年,皇兄恃父皇母後疼愛,不思進取,沈迷酒色,每次遇事求人而不能獨自思考解決之法——如此耽於享樂,劣跡斑斑之人,怎堪繼承大統之重任。”

皇後其實心裏確實有些對大皇子的不滿,一是被威脅被冒犯,二是朱錦江在旁虎視眈眈,堂堂太子不能掣肘也就罷了,這次更是被捅出天大的禍事。

“他日父皇歸命於天,傳位於皇兄,母後母儀天下,潑天的尊榮恐怕不能長久!”九皇子憤慨道,這話何其大逆不道,不過死到臨頭,還有什麽不敢說的。

——砰!

他適時深深一拜,額頭離開地面頓時就是一個血印。

嘶——李銳坐在監視鏡後面聽了這結實的一聲,一陣牙酸。

“如今只有母後能救我了。”九皇子蓋著眼睛,豆大的眼淚成串砸到地上。

皇後視線凝在兒子佝僂著的身上,彎腰撥開粘在九皇子臉上的亂發,片刻後道:“不管問什麽都不要說,等母後幾日。”說罷拉起兜帽離開。

一條過,李銳站起來吆喝:“好了好了,快扶他起來。”

朝倉風鬥沈浸在九皇子情緒的餘韻裏,忘記了動作,一腦門血地被搭對手戲的老戲骨就近扶了起來,她神色裏流露出一抹讚許,笑道:“剛才你那一磕嚇著我了,哎喲,細沙子都印額頭上了,快擦擦。”把鄒佳望遞給朝倉風鬥的濕紙巾搶過來,親自給他擦擦。

一個演員是好是壞,動真格便一清二楚,現今可供年輕人出名的平臺不勝枚舉,等知名度打響又想在影視上摻一腳,又不肯下功夫磨煉演技——攪得圈內烏煙瘴氣,連同觀眾對這些年輕人的要求一降再降,但凡有些演技的,誰不稱讚一句實力派?從剛才的對戲來看,這個小演員對角色的演繹顯然下足了功夫,雖然接她的戲還有些勉強。

沒辦法,學習不太行,老天爺就剛好賞這口飯吃,他想。

朝倉風鬥嘴角掛著靦腆的笑,不好意思道:“腦門一熱不由自主就磕下去了,給大家添麻煩了。”

鄒佳望在旁邊欲言又止,在插不插話兩端徘徊。

“還好沒破皮,好了,李銳等你過去講話。”用過的紙巾塞回鄒佳望懷裏,她眼神指向一邊故作隨意,實則等得不耐煩的李銳。

朝倉風鬥找到李銳,後者看著他的額頭,笑道:“真磕出印來了,讓化妝師補妝,待會還要補幾個鏡頭。”

朝倉風鬥聽出了話外之音:“謝謝導演!”

李銳擺手:“你自己有本事,應該的。”

早上到中午的戲份拍完,朝倉風鬥穿著一身被摘掉外袍,上身襯裏,下身長褲,中間紮著一條褲腰帶,如此簡陋,從天牢回到化妝間,對著全身鏡自拍幾張。

教職員宿舍響起特別設置的提示聲,盛權很頭鐵地硬肝了一日夜,眼下烏青,卻精神百倍,從一堆稿紙裏挖出手機,點開小孩的聊天界面。

——今天開拍,第一次穿古裝。

送分題,盛權回覆:發圖片我看看。

——【圖片】【圖片】【圖片】

盛權看了不明所以,找不到話回覆。

——怎麽樣?感覺自己古裝扮相也挺好。【嘚瑟】

——什麽戲份?

——第一幕就被送進了監獄!【上吊,麻煩踢一下凳子】

屏幕頂端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朝倉風鬥目不轉睛,嘴邊掛著一抹憋不住的壞笑,期待對方能作出什麽反應。

手機停在聊天界面,一眼看到最新消息。

——挺合身。

“噗!”朝倉風鬥一陣悶笑。

“亂動什麽呢,妝還沒卸好。”鄒佳望未歇夠一口氣跳過來按住他在椅子上彈動的身子,示意化妝師繼續。

“咳咳,望哥你去跟李導說我身上這套要拿回去做紀念。”

“什麽?”這衣服有什麽好值得紀念的,再者,“這套衣服還要穿吶。”

一時忘記還要二進天牢送死,朝倉風鬥用腳懟他出去,催促道:“那也要跟他預定。”

作者有話要說:

=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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