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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犬夜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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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仔不敢麻煩盛權動手,自覺剖棄魚的內臟後到邊上用雪清潔,堆起篝火,魚兩面展平架在一邊。

盛權豎起耳朵聽了一陣,才道:“光頭仔魚處理好了,準備準備,我們來客人了。”

光頭仔先是一楞,荒山野嶺裏還是晚上四周伸手難見五指的情況下竟然有人?然後直起身環顧四周不見人影,張開嘴巴正要問,遠處昏黑的路口處一個身影走入可線範圍內。

看不清長相,步姿溫吞而富有規律,一身看起來造價不菲的雲狐裘和服披上月華,還未走近,就給人不近人情的冷漠,果然待人走近,有那麽半秒鐘,來者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沒有分毫重量,似是輕飄飄橫過,完全看不進眼裏。

面對老大的朋友,愛屋及烏的光頭仔一腔熱情迅速冷卻,又驚詫發現來者長著正常人不會有的尖耳朵和妖紋,他身後咋呼走出的尖嘴綠皮子妖怪更是印證他內心的想法,不由轉向盛權,“大姐,他們?”

盛權擡了擡手,示意光頭仔安下心,轉而對殺生丸朗聲道:“沒想到殺生丸你這麽晚還過來,吃飯沒有?剛好有幾條魚,快請坐。”

坐,當然只能坐蓋了舊布,臥倒的枯木上,像殺生丸這樣喜歡獨來獨往的大妖怪,隔得好遠就能聞見氣味,要不是有事,也不會找上門來而不是繞路,若是有心,就算從旁邊經過也不會被發現。不過,盛權懷疑對方有潔癖,看不上這不明來源的花布鋪出來的簡陋坐席,也不符合殺生丸冷艷高貴的風格。

殺生丸在花布上目光定住兩秒,道:“邪見。”

邪見拖出身後死透的野豬扔給光頭仔,讓他處理,雙手高舉人頭杖,心意一動,人頭杖頭端頓時迸射出如註火焰,當火焰退去,盛權放下擋住熱浪的手臂,方才花布和枯木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無機質的灰。

盛權驚嘆,一段時間不見,這邪見似乎更厲害了。作為他的主人,孜孜不倦地追求妖道更高境界的殺生丸更不知到達何等神鬼莫測的境界。

殺生丸盤坐在對面的雪地上,火光映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邪見不敢逾越,抱著人頭杖畢恭畢敬的駐在後面。至於光頭仔,如先前處理魚一樣,走到下風口稍遠的地方開始殺豬,似乎對殺生丸有點忌諱,不像剛剛那樣同盛權交流,悶聲幹活,胸中隱隱憋著一股無名火。

場面一度過分安靜,盛權扭頭看了看魚,發現魚熟了,招呼一聲道:“誒,魚熟了,大家吃魚吃魚,光頭仔你也過來。”

“大姐,你先吃,我馬上好。”光頭仔頭覆低下去,掏豬內臟。

殺生丸不理會他說的話,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盛權鬧得一臉尷尬,本以為混個臉熟至少能說上一句話。好歹給點面子啊,大哥!

盛權皺眉咽下腥味濃重的魚肉,一條魚吃掉一半便見光頭仔走來,便接過他手裏的野豬讓他先吃魚墊墊肚子。盛權手腕一挑,天生牙出鞘,反手劈下一根粗樹杈,裁去枝丫削掉樹皮。

自看見盛權舉天生牙劈樹開始,邪見眼皮驚跳,驚怒之際想到在殺生丸少爺對這人不同尋常的捉摸不透的行為,便不敢輕舉妄動,隱而不發。每次一遇到犬夜叉盛權之流,殺生丸少爺就有點不像殺生丸少爺了。

盛權“牛刀殺雞”一般,拿著天生牙又是砍柴又是切肉,邪見全部看在眼裏,指望坐在前面的殺生丸給點反應,結果是白期待了,不由洩氣。

“接好。”

忽的一塊熱氣騰騰的肉向自己飛來。邪見下意識丟開人頭杖伸手接住,等反應過來不禁捫心自問,你為什麽要接!

盛權用著刀削面的手法切下一塊肉,肉一削下就飛了出去,正正好落在邪見手裏。盛權叼著豬排,看著邪見一臉憋不住翔又不得不忍著的樣子,不禁失聲笑道:“看吶殺生丸,你的天生牙就是好用,自從有了它,做什麽都方便很多。”

似乎想到什麽,盛權驀地收斂笑容,沈默片刻後勸道:“天生牙選擇了你做主人,這麽好的劍留在我手裏實在委屈,正好你在,就還給你吧。”

殺生丸認定天生牙毫無用處,盛權知道劇情但也不好直說天生牙有多猛,像他這樣厲害的大妖怪,在他面前指手畫腳,就如一個門外漢跟大廚強調翔有多美味,叫他試一試不一樣的美味一樣,誰信?你信?

把天生牙從頭到尾擦拭一遍,盛權留戀地看寶劍幾眼才回套劍鞘,看向邪見。

邪見喜形於色,連忙把劍抱入懷裏,回到殺生丸跟前,彎腰俯首恭恭敬敬呈在他面前,時間過去幾息,卻遲遲不見主人取劍,邪見不禁擡起頭來。

殺生丸漠然道:“只是廢鐵……”

邪見臉色頓變,宛如一頭熱時被人潑下了冷水,終歸微不可聞地低嘆一聲,手一用力,“嗤”的一聲天生牙插.入雪地,回到殺生丸身後。

從天黑熬到天亮,被不能要,不想要和不敢要,誰都不要的天生牙,埋沒在皚皚白雪裏。

夜深人靜時分,殺生丸睜開雙眼準備離開,遞給邪見一個眼神,後者趕緊跟上,卻突然心下一動,忍不住再回頭看一眼掛滿雪花的刀柄,旋身追上殺生丸的步伐。光頭仔完全不敢睡怕火一個沒看住被凍死,守了一整晚的火,瞇著眼抱著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睡下,突然聽到雪的摩擦音,悄悄掀開眼瞼,自然沒有錯過那兩只妖怪走出幾步,腳下化出雲霧騰向天空飛去的場景。再看盛權蜷縮起四肢熟睡的樣子,心中樂見其成,猶豫一下,光頭仔閉上眼跟著睡過去。

盛權睡醒後也不過問,默默洗把臉,將天生牙從從雪裏挖出來,拿衣袖擦了擦,放,道:“走了。”

光頭仔舍不得這麽好的劍被丟掉,在他心裏好東西就應該是盛權的,蹲在地上看他:“這劍不要了?”

“那麽好的劍誰舍得。”

“那大姐你……”光頭仔突然被盛權壓進雪地,頓時聲止,大氣都不敢喘,雙眼閃爍不敢對視那雙幽深眼眸,怕一個不小心被看穿那齷蹉心思。

盛權看著他赤紅的耳尖,摸上他冒出粗糲發碴的頭頂並與之對視時,心跳平靜如初,盛權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明悟了心中所想。光頭仔動憚不得,是緊張得不敢動,更不敢撥開盛權亂摸的手,此時暈乎乎的。

盛權很快翻身滾開:“你多久沒洗澡了?”

光頭仔僵在雪地上好一會,一張臉忽青忽紅,在心中長噓一口氣才默默爬起來。

兩人離開不久,高大的身影從叢林走出來,赫然是去而覆返的殺生丸。邪見腳程慢,急急追來剎不住腳一頭撞上綢滑的褲腿,悚然一驚,如大禍臨頭一般:“對不起!殺生丸少爺!”邪見鞠躬道歉,卻發現自己叒被忽略了。

殺生丸五指一張,眨眼之間,天生牙隔空攝入手裏,一把抓住,眼裏滑過一抹異色。當初把天生牙交給一個能力不一般的人類,不過是存了想看看天生牙在他手裏能否發生些變化的心思,並不是真要舍棄,父親唯一留給他的遺物,他做不到不管不顧。既然物歸原主,再交出去就沒意思了。在邪見眼裏,殺生丸就應該大殺四方冷悍果斷,現在殺生丸的行為看在日夜跟隨他的仆人的眼裏,邪見有些迷糊了,很多次遇上犬夜叉以及與犬夜叉牽扯不清的那一路人,殺生丸就有點不像殺生丸了。

瞧著邪見心事重重的表情,不用問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殺生丸冷哼一聲,一甩衣袍,大步走遠。

盛權目標很明確,全力往一個方向行進,此時正在趕路,不知為何,心中不明緣由湧現出緊迫感,這難免讓他聯想到奈落。光頭仔看出盛權臉上隱晦的凝重,也不多問,緊緊跟隨他的腳步,全然信任。

“到了。”

盛權停下腳步,註視著眼前碩大無朋的透明結界,大小完全能覆蓋至少一個村落,大略掃過,裏頭人頭攢動,自由進出結界毫不費力,與之相反的是被結界攔在外面碰了滿臉灰,聞著人氣過來的妖怪。

外形醜陋似蛇似蟲的妖怪在結界邊緣試探,撞得虛空中暈開一圈圈的漣漪,忽的發出一聲野獸般的短促哀鳴,軀體剛被帶倒刺的矛貫穿,立馬被拖拽進結界,光頭仔被畫面嚇得一跳,又受噴薄而出的濃濃血腥氣刺激,當即看向盛權,把他當主心骨一般。

盛權擺擺手安撫光頭仔的情緒,從灌木叢林中踏進結界,暴露在眾人視線下。方才擊殺妖怪的一群男人七手八腳地將其分割,個別好奇心重點的瞄了眼這兩張新鮮的面孔便埋頭繼續處理妖怪的屍體,天寒地凍,緊著吃的比什麽都重要。

自從桔梗支撐起結界,消息傳開後,一波接一波的幸存者趕來尋求庇護,沒什麽可好奇的。

盛權也不介意,抽出大刀一刀一個地迅速幹掉幾只妖怪,客客氣氣的全部孝敬給這群男人,那些若有似無的排外情緒頓時消失得一幹二凈。

人群中一位說得上話的人物給二人安排住處,將他們帶到一處臨時搭建的粗陋草棚,四面封住密不透風,唯一的門口也是關上的。才進去,裏頭男男女女都有,聞到那混雜的各種怪味,光頭仔暗暗屏氣,還不如在外頭風餐露宿自給自足自在呢。

“雖然簡陋了點,但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住處。”怕他們不理解,他又補充一句,“在我們這裏算好的了。”

所以別不知好歹。

盛權點頭,“那就多謝老大哥了。”

光頭仔不理解盛權幹嘛要委屈自己,除了沒有一所固定的住所,吃喝不愁,何必留在這裏看人眼色,沒看見方才大姐揮刀的利索勁嗎?心裏想著,光頭仔挑了個角落,使勁擦拭地板,思索著等會去哪找些木棍和破布劃下他們的地盤,那看向大姐不懷好意的目光真的太討厭了,心中憋著氣,再次問:“大姐我們真要在這住下來嗎?”

“不喜歡?”盛權明知故問,光頭仔踏入村子後全程沒笑過,瞞不了人。

他低頭,難得反駁盛權的行為,道:“不喜歡……”

盛權慢慢喝了半碗水,才說:“那就不用收拾了,你帶齊東西離開這裏。”

聽了前半句,還未來得及興奮,後半句宛如鞭子猛鞭笞了他一下,“哦,對對對,東西肯定我來拿,哪用得著您動手。”

這孩子……盛權心中搖頭,“真當我大樹給你遮風擋雨一輩子啊,我們就在這散夥,你要是不滿意這裏……”

光頭仔立馬改口,搶聲道:“我,沒不滿意。”

看他淚珠子都要掉下來了,盛權擺擺手,起身推開門走出草棚,“隨便你吧,先別跟過來。”

光頭仔憋回眼淚,瞪著那些幸災樂禍的人,表情惡狠狠的,既然盛權不讓跟就先不跟,之後再用老辦法偷偷吊在後面,可惜沒想到盛權動作如此迫切,一轉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定了定神,他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馬不停蹄地找尋起來。

盛權還在村子裏,目的明確,直往結界中央走去,他這次來就是找住在村子中心,像佛一樣被供起來,被稱頌為聖人的桔梗大人。桔梗的地位舉足輕重不容侵犯,大概老大哥還沒有膜拜桔梗真容的機會,所以才對他這般疏松平常。

等到夜深人靜,盛權離開藏身的角落,周圍沒人守衛,毫無障礙輕松潛入這座僻靜的小院,立馬被眼前一幕駭住,劈手撿起身邊趁手的東西連連擲出。

“唰——唰——”

桔梗周身的死魂蟲被巨力擊中,頭身兩分,轉眼似碎石一般消散在虛空中,被死魂蟲抓來的死魂脫力徑自飄向天空。

“又是你!”桔梗有一瞬間情緒失控,表情顯得陰鷙猙獰。這個亂了犬夜叉心神,她所謂的轉世的女人,現在又幹擾她攝取魂魄,新仇舊恨,難怪一時不莊重。

“沒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無辜少女亡魂被占用,連死了都不能安生,不能轉世。”

桔梗看向這個不清自入的女人,目光森然,“是你搶占了我的靈魂!”

盛權才不會有愧疚之心,直道:“所以你本就不該留在這個世上。”

盛權懶得再廢話,這女人簡直陷入名為犬夜叉的迷障。被奈落陷害,跟犬夜叉由愛生恨,彌留之際向四魂之玉許的願都是來世再見到犬夜叉,桔梗怎會離開,如何能離開自墮地獄,成了自己嗤之以鼻,用破魔箭殺之的一類人。

桔梗既然清楚自己能幹擾到奈落的稱霸大業,奈落也恨不得除她後快,就應該明白奈落找上門是遲早的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喜歡上敵人奈落也很頭疼,既然敵人不從,那只好忍一時心痛把敵人做掉。

以奈落一貫的作風,所過之處腥風血雨一片,如今桔梗還留在這裏,盛權不得不懷疑她別有用心。

再者,那一箭之仇,就算有女主角奇怪bug修覆技能,盛權右手腕總是隱隱作痛,動作也不靈敏,以現在這天氣更是刺痛難忍。

看桔梗被氣得不輕,盛權抽出腰間的大刀,桔梗這樣子明顯不聽勸,他不再多糾纏直接動手。

桔梗回以弓箭,在盛權剛邁開腳步沖來,附有靈力的箭羽離弦閃射,呈撕破虛空之勢,勢頭很猛。

“哈哈,單論靈力,我並不比你差。”盛權大笑一聲,分毫不懼,揮刀劈下。不過略有驚奇那普通木材的箭羽如鋼鐵般質硬,居然砍不斷,只是拐了個彎,不過轉念一想也不足奇怪了,若輕松被解決掉,就不是桔梗了。

盛權很快近身,桔梗不夠時間第二次挽箭,幹脆雙掌一推,雙掌前靈力迅速凝聚成球形的光團,光影扭曲,威力可怖。

光團已在近前幾乎避無可避,盛權眼波微動,這女人果然不可小覷,當即腳下一繞,堪堪旋身到桔梗背後,反手一掌擊出,桔梗連人帶光團都被拍散了。桔梗捂著胸口輕喘,從女人進來後的種種表現來看,暗暗感到心驚,冥冥之中有種感覺,就是戈薇一個轉世者,靈力不應該比她這個本體厲害才對,為什麽現在……

論體力和力氣桔梗絕對比不過盛權,何況要靠亡魂支撐的桔梗方才被他打斷了攝魂,後力不足。

纖細冰冷的脖頸捏入手裏,盛權眼神劃過一道暗熾,突然不想再忍這女人。心中有種明悟,這裏不同於現世,不像以往導演一聲“卡”就可以出戲,自從來到這裏,盛權本本分分不敢過於出格暴露本性,一方面怕被熟悉原主的家人們識破是個外來者。另一方面是出於職業習慣,一拿到劇本首先揣摩角色應該有的心理及性格,然後毫無破綻地去演繹。

現在想來,實在太委屈自己了。

念頭電閃,盛權當機立斷,動作幹脆利落,刀刃轉眼劃入兩分。

嗡——!

就在這時,系統在腦海中震蕩,發出一聲聲尖嘯的警告,同時斷開盛權意識與身體間的聯系。系統允許盛權更改劇情,但一涉及到關鍵就不是那麽好說了,如果一開始就把所有人殺掉,就不叫《犬夜叉》了。

“啊,有妖怪!”

猶如在平靜的湖面拋入一顆驚雷,靜謐的環境頓時炸開,接連不斷的驚呼聲紛至沓來。

“該死的,妖怪怎麽進來了!”

“你還睡!外面好多妖怪!”

這麽大的陣仗沒人能安睡,村裏的人魚貫而出全部抄起武器應對,然而其實心裏都明白,這次恐怕兇多吉少了。令他們有恃無恐的結界已經被破掉,數以千計的妖怪密密麻麻的鋪滿整個天幕,男人站在最前方的大妖怪腦袋上巋然不動,見村民集結完畢,忽而手勢打落,似等菜肴上齊才悠然落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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