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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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嚇到了。

他輕而易舉按倒我,順著脖子一路親,我反應過來的時候,睡衣已經被撩起來了。

“傷口還沒好,不能做……”他皺著眉頭,嚴肅地盯著我右胸口的刀口,然後俯下身來:“親兩口好了。”

左胸口被啃了一口的刺激讓我整個人彈起來,又被按了下去,他也怕我掙紮太厲害,傷口裂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說:“好了,求婚儀式完成。”

我簡直不知道和這瘋子說什麽好。

“老師怎麽一點都不激動?”他側躺在我身邊,手撐著頭,笑盈盈看我:“我還以為老師會揍我。”

我倒是想揍你,可惜現在的時機不適合。

我懶得和他說話,把自己縮進被子裏。

“老師怎麽不說話?”他伸手摸我臉:“至少也應該罵我幾句。”

“你知道我不會同意,我也不想多說什麽了,你收了這個念頭吧。”我把頭也縮了進去。

他把我從被子裏撈了出來。

“老師不同意,”鳳眼瞇細了看我:“那老師臉為什麽這麽燙?”

我真想像林佑棲那樣肆無忌憚,抓著他衣領大吼:閉嘴,傻逼,我臉燙是因為我還喜歡你。

我沒料到他真敢和我爸媽說。

昨晚上心緒太亂,事情全撞到一起,光是想著我爸的病,我就睡不著,何況他還給我來了這麽一出。

睡得晚,起得也晚,起來的時候已經九點了,家裏靜悄悄的,飯桌上留了我的早餐,用蓋子蓋著,我媽在曬菜幹。

老太太看見我,“啊”了一聲,朝我擺手:“別出聲音,你爸氣壞了,正在書房裏看書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麽了,昨晚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我媽一聽這話,急了,上來戳我腦門:“誰說好了,你和那個人說好了就算?結婚這麽大的事你不和你爸媽商量?你爸那個死腦筋,就算我丟得起這個臉,你爸也丟不起臉。好嘛,昨晚剛剛被我勸好一點,今天早上又被惹翻了,早飯都沒吃……”

我被我媽劈頭蓋腦一頓罵,頓時醒悟過來:“李祝融和你們說了?”

我早該想到的。

李祝融可不是征求我意見,而是通知我一下。

昨天晚上我被他嚇到了,心裏亂得很,所以準備等今天再好好勸他放棄這想法,結果他竟然直接問到我爸媽面前了。

“他人呢?”我按捺著火氣問我媽。

“今天早上被那個叫袁海的叫走了,就是那個他資助他讀書的。”我媽巨細無遺地補充。

我掏出手機,找李祝融電話。

我滿肚子氣,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來自己給他號碼存的是混蛋還是瘋子了。

我媽手裏還拿著一把豆角,湊過來,小心翼翼問:“兒子啊,你們這個結婚,是不是也領結婚證的?”

“中國沒有同性婚姻。”我犯職業病:“沒有法律效力的。”

“那你們離婚,你分得到錢不?”我媽不死心地問。

我無語地看著她。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太太忙著擺手撇清:“我是說,要是離婚要分錢的,那他就不敢和你離婚了。那也是好事,你們偷偷結了,別告訴你爸……這個,男人啊,還是要有點東西拴著才好,你別急,他那個人啊,看起來確實不好把握……”

我終於明白我那個默許我表妹和男友瞞著家人結婚的表姨是什麽心態了。

“李祝融你發什麽神經?”那邊接起電話,我劈頭一句。

不是李祝融的聲音。

“李總在開會,你先別掛斷,我把電話送進去。”袁海絲毫沒有驚訝的情緒。

怪不得鄭野狐也說他是個機器人。

想到鄭野狐,我叫住了袁海。

“先別送進去,我問你,李祝融這些天是不是和鄭野狐商量過什麽事?”

“什麽事?”袁海語氣很平靜。

“李祝融最近有點……呃,反常,我想知道是不是鄭野狐慫恿……”

“你說的是求婚的事吧。”袁海很淡定地打斷我:“是我的建議。”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只想要一個證明,證明你對他的影響力,婚禮就可以做到。他是只會做不會說的人,你別再逼他。你不是想要公平嗎?”袁海語氣平靜地說:“那你就像他一樣,在整個家族面前出櫃,讓整個北京都知道你是GAY。”

“但我爸……”

“不止你一個人有爸的。”袁海繼續打斷我:“他還有爺爺。他要是結這個婚,企業的市值都會下跌,仕途也會受影響。”

“那你為什麽還這樣建議他。”

“這不就是你要的結果嗎?頂著愛的名義,折磨自己和別人。你要是真愛他,怎麽舍得把他逼到這地步?還是你覺得這天下只有你一個人有骨氣,別的那些愛得沒了原則的人都是犯賤?”

我不知道怎麽解釋。

“你不知道我有多厭惡你這副偽善嘴臉,你對陌生人都這麽友好,但是對他卻沒有好臉色,你這是愛他嗎?你不過是想證明他喜歡你罷了。”

“我不知道你原來這麽厭惡我。”

“你以為呢?我感激你?因為你救過我?”袁海冷冷問我:“你救了我之後幹了什麽?你能幫我支走警察,還是能幫我擺平追著我的人?你把我從地上扶起來就是救了我?你除了抓著我問我摔壞了沒有,問我為什麽跑,這種無用的話題。真正救我的人是他,他遣走警察,給錢給我讀書,讓我走到今天這地步。你永遠只會說,而他只會做。”

我被他搶白得無言以對,自己把電話掛了。

我並不在乎他怎麽說我,現在我百事纏身,和他爭辯一番有什麽用?

關鍵是,他是李祝融身邊的人,他那的價值觀和李祝融是很接近的,難道李祝融平時也是這樣看我?

我打了電話去問林佑棲,他說他正準備去擠牛奶,要我長話短說。

聽完我這兩天發生的事之後,他長嘆一口氣,說:“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你想說什麽?”

“你在乎李祝融的看法幹什麽?他喜歡你喜歡得要死,你就是是個弱智他也覺得你好。你別怕他會愛上別人,他要喜歡聰明人他早喜歡袁海去了,那裏輪得上你。”

“我沒有怕他喜歡別人……”我忙不疊辯解。

“那不就結了,你當下最重要的事是搞定你爸,去北京是個好主意,你爸年紀大了,經不起手術折騰,吃好的藥就行。李祝融是個有能力的人,你覺得占了他便宜,對他來說根本是九牛一毛。再說了,你們兩個都準備過一輩子了,你有事不依靠他才奇怪呢。”

“那結婚的事怎麽辦?”

“涼拌。”

“……”

“好吧,我教你個方法,等他回來,你和他說:我喜歡你,我從你當年十四歲毛還沒長齊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分開的這十年來我守身如玉,打手槍都想著你的臉。我這輩子就綁死在你身上了,我現在是在和你鬧別扭,等鬧完了我還是會和你在一起的。然後你再說,我想了想,結婚太驚世駭俗,我怕嚇著我爸,還是不要了。”

“我才不說這些話……”

“很簡單的,你說你真心話就行了,哈哈哈哈!”佑棲一副“小樣,爺把你看得通透的”的語氣。

“我不會說。”

“好了,我和你開玩笑的,你只要表達出你喜歡他的意思就行了。”佑棲在那邊吸煙:“他要結婚,只有兩個目的,一個是讓你爸媽看到他誠意,一個是綁死你。前一個目的估計已經達到了,你再讓他覺得他已經綁死你了,他就不會鬧騰了。”

“真的?”

“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在李祝融回來之前,我去書房找我爸說話。

我媽早餐喜歡下粉條,瘦肉菠菜小蘑菇,大大的一碗,還有自己腌的醬菜,我全部用托盤端著進去找我爸。

敲了兩下門,我爸過來開,看見我這麽辛苦,就把我讓了進去。

“爸,媽讓我把早餐端給你吃。”

我爸對我是最好的,在我面前也生不起氣來,咳個嗽都是輕聲的。

我爸確實是瘦了,手腕都可以看出骨頭來,也沒多大食欲的樣子。

我從包裏拿了藥出來,給他倒了兩粒紅色藥丸,又給他從書房的熱水瓶裏倒了杯溫水。

“爸,先吃藥。”

我爸也不接,在我臉上掃了一眼:“誰買的?”

“我買的。”我面不改色回答他。

其實是昨天晚上李祝融給我的。

我爸這才把藥接過去,默默地吃了。

“這熱水瓶我小時候就在用吧……以前放在廚房的。”我看著那個紅色鐵外殼的熱水瓶,上面有兩朵牡丹花,還映著一個喜字。

“你媽說你小,怕你燙到,就拿走了。”我爸情緒不太高地瞟了我一眼:“你一下就長大了。”

確實是一下就長大了。

我本來就不是會鋪陳的人,再說,鋪陳再多,我爸也聽不下去。

“爸,我不會和他結婚的。”

我爸把眼鏡摘了,默默地低下頭吃粉條了。

“爸,我想了想,還是帶你們去北京,我想讓你看看我的學校,我是研究所A組的,是最好的組。上面撥資金下來,我可以自己選課題,做項目,寫論文,研究所裏都是些專心搞物理的人,心思都簡單……”

我爸聽了一會兒,忽然問:“你們那裏有天文望遠鏡沒有?”

“有的,我們學校有自己的天文臺,我還可以帶你去看北京懷柔的太陽觀測站,那裏的太陽望遠鏡可以同時觀測三維磁場和速度場,我們學校的研究員可以進那裏。”

這個誘惑太大了。

我爸心不在焉地吃了幾根粉條,忽然擡起頭來:“我不吃藥了,我們花自己的錢去。”

我鼻子一酸。

“好,我們去北京。”我把醬菜碟往他面前推一推:“藥還是要吃。”

“那我們不吃貴的藥。”

“好,吃便宜的。”

李祝融不知道,他永遠說服不了我爸這種人。

他要命地固執,要命地有原則,你就是逼死他,他也不會放棄一絲原則。

但是,他又要命地天真。

只要我騙他,他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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