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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 瘋狂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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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7章 瘋狂的戰術

這已經是鳳陽城激戰的第三天。

又一波敵人的進攻被打退。

北門城墻上,靠近城樓的一個城垛口,三、五個守軍,背靠著城墻,趁著敵人後退的難得空隙,喘息著。

他們身邊,連發槍的射手、組員,在忙中偷閑地保養著連發槍。

動作急促,但細膩。

有個射手頭都沒擡地沖那幾個背靠城墻喘息的士兵,發著牢騷,“……這麽少的人手……汝等寧可坐著,也不過來幫忙……!”

那些坐著的士兵,眼神古怪地齊齊看向那射手,竟不約而同地問道,“是新兵吧?”

那低頭擦拭槍械的射手驚訝地擡起頭來,“你們……怎麽知道?”

坐著的士兵中,那一個年稍長的,呵呵笑道:“如果你不是射手……就你,俺能打三個!”

年輕射手眉毛一跳,挑釁地叫道:“那就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稍長的手一撐地站了起來,隨手拍拍屁股上早已厚厚的灰塵,“到時輸了……可別哭!”

年輕射手剛想接口反懟,不料身邊有老兵一把將他拽住,搖了搖頭。

年輕射手感到驚訝,詫異地問道:“李大哥,他們如此羞辱咱們……咱也能忍得下去?”

那老兵擡眼掃了對方一眼,回頭平靜地對年輕射手道:“如果別人拿命來羞辱咱們……那你就得受著……不但得受著,還得笑著受。”

那已經站起的年稍長者,聽了哈哈大笑起來,點點老兵射手,對年輕射手道:“呶……這才是老兵!”

說完沖那老兵射手點點頭,招呼著幾個手下,“走……去那邊看看。”

這幾個士兵走後。

年輕射手驚訝地問道:“李大哥,咱們為何要怕他們?”

李大哥斜了年輕射手一眼,“如果有一天,你拿命為咱來做盾……你不管怎麽羞辱咱,咱都笑臉相迎!”

“您是說……他們在為咱當盾牌?”

“你說呢?”老兵低頭忙活起來,沒好氣地道,“趕緊幹活……一會敵人進攻時,若槍出了岔子,老子剝你的皮!”

年輕射手應聲之後,又看了一眼那幾個背著長槍,悠哉悠哉巡邏城墻的士兵,目光裏有些覆雜起來,恐怕連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此次想得,是什麽?

……。

“瞧那新兵蛋子……嘖嘖,長得是真俊,跟姑娘家似的。”

“我說靳老三,你小子是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吧……楞是將一小夥看成是娘們了!”

幾人哄笑起來。

年長者笑道:“你們哪,等打完這仗……也都該回去娶媳婦了。”

幾個士兵又是一陣笑。

“隊長,你呢……你娶媳婦不?”

那年長者笑容慢慢凝結,他停住腳步,仰天嘆了口氣,“咱娃若活著……也該上學堂了!”

所有人都沈默下來。

“那年韃子南下時,咱娃……才一歲……被韃子從他娘懷裏搶去……活活摜死了。”

年長者的神情平淡,淡得就象是在說別人的事。

有士兵問道:“那……嫂子呢?”

年長者慢慢轉頭,看了他一眼,“……跳井了。”

說完,動步向前巡邏過去。

背後有人大喝道:“隊長,咱們得替嫂子和侄兒報仇!”

“三天裏,咱殺了十七個……。”

“十七個怎麽夠……只能算是利息!”

聲音漸漸遠去。

……。

沈致遠和蔣全義並排站在城樓上,在瞭望對面敵軍陣營。

下面的一幕對話,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沈致遠心裏震驚,雖然知道北伐軍將士向來作戰英勇,但離開兩年多,他更認為自己帶出的新軍槍騎,戰鬥意志絕不亞於北伐軍。

可三天打下來,沈致遠發現,眼前這支銳士營,幾乎超出了他的認知。

這三天激戰,其實鳳陽城中兵力已經很少。

除了三千銳士營,也就沈致遠自己的五千新軍。

沈致遠為了打場漂亮仗,采取了以奇勝的戰術,將他的新軍槍騎,趕在敵軍從宿州方向出發,到達鳳陽城前,就派了出去。

這確實是個極其大膽的作法,要知道,左夢庚雖然草包,可敵軍卻是精銳,而且多是騎兵。

沈致遠這個戰法,等於是將他的新軍直接擺上了與精銳敵騎正面硬撼的位置,當然,還是占了一些巧的,那就是出其不意。

所以,城中兵力空虛,而所剩五千新軍是槍騎,所持的是短銃,與守城確實沒有多少益處,也就是說,這三天中,蔣全義的銳士營,生生硬抗下八千敵軍前鋒的瘋狂進攻。

最讓沈致遠震駭的是,蔣全義為了迷惑敵人,將敵人主力緊緊吸引在鳳陽城下,他居然出動用了三成的連發槍。

就算火力再密,也無法覆蓋、封鎖十數裏寬的城墻防線。

這就使得敵軍可以憑借著兵力優勢,撲上城墻。

為了彌補這一疏漏,蔣全義從銳士營的輔兵中,組建出一支八百人的護衛營。

聽護衛營三個字,那是相當地沒氣勢。

可他們做的事,著實駭人聽聞。

銳士營士兵不裝備長槍,因為他們是一個個連發槍射擊組,身上僅有一把短匕防身。

也不是說,一旦被敵人靠近,幾乎便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可蔣全義是個瘋子。

他向沈致遠索要了長槍,這還不是重點。

蔣全義向沈致遠要的另外一樣東西,那就駭人了——火藥。

千斤火藥。

這些火藥被當夜趕制成一個個粗制手雷,掛在這八百護衛營的腰間,管夠。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樣,還不讓沈致遠震撼。

沈致遠在這三天中看到的是,八百護衛營將士,人人可以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將爬上城墻的敵人撞下城墻,連同他自己,並在撲出的那一瞬間,引燃腰間的手雷。

沈致遠起初認為,這是個別的,或許是士兵打得上火了,出現的自發行為。

可越來越多的護衛營士兵,做出這種“瘋狂”舉動,這讓沈致遠駭然。

也正因為如此血性,生生將數倍之敵硬擋在了北門城下,敵人竟被三千銳士營拖拽到無力分兵向東西二門迂回。

人有著趨利避害的本性,這是怎麽做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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