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浩瀚，你有下一步的設想嗎？"

"前一陣，我讓夕暉去探了一次香源，綠洲面積不小。如果我們占據香源，不僅可以種植莊稼，而且可以開采鐵礦，鑄造武器。兼之香源三面環山，一面是大裂谷，易守難攻，我們只需守住香江河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香源好啊！"賈方插言道，"四季如春，還可以把絲綢業重新發展起來，那兒出來的絲質地全天下都比不上。要不慶怎麽稱絲綢之國呢！"

青辛望著地圖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話，"但怎麽看都不是進取之姿呀！"他指向圖上另一點，"天蔭城前據虎牢關，城池堅固，北可防衛全州，南可經略天下，才是真用兵之地。我們不占下來，遲早有人去占領。"

"我也想過，"浩瀚說，"但天蔭我們能不能進駐，得聽仙師的意思。"

眾人看向松伯，不料松伯搖了搖頭，"香源是經濟要地，天蔭是兵家必爭之地。但魚與熊掌不能兼得，我傾向香源的原因是因為天蔭城太大，僅次於堯天，又是古戰場，陰氣最重，妖魔鬧的最兇的地方，除非有王氣籠罩不能化解。自古王氣鎮魔，麒麟降魔，我只是個小仙，頂多施些驅魔的小術，一旦開戰，沒有把握護得全結界。"

大家看向瑤光。

"容我考慮一下吧。"

眾人散了會。瑤光卻沒走，連松伯也留下了。

"老師，我是否永遠沒有王氣？"瑤光沮喪的問。

"不，天下沒有無王氣的王。你需要等待。"

"等待天賜予我王氣嗎？"瑤光嘆了口氣，"到底天是以什麽標準來決定是否賜予王氣？"

松伯望著她郁郁離去，心中無奈。你不是沒有王氣，而是你的王氣被封印了，就在你眉心的血痣，你就是血咒的前一環。可是此時松伯不忍說出。你已經肩負太重的責任，何苦拿這無可奈何之事再添負擔？更何況那個下封印的人，即使是我算了千遍，依然無法找到答案，似乎天亦不能掌控。

瑤光心裏全不是滋味的回到房裏，屋內已坐了一人。瑤光在椅子上坐下，也不說話。勒石似乎也有心事，沈默著。

"我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香源和天蔭去哪裏好呢？"瑤光問。

"你想去哪裏？"

"兩地我都想要，哪個都舍不得放手，卻不夠實力。"

"那就積累實力，兩個都不放手。"他冷哼一聲。

"可是松伯因為安全原因反對去天蔭。"

"你真想去嗎？"

"非常想！"

"那就去。沒有危險，哪來的勝利？"

瑤光想問他一句，你願意與我一同去嗎？

他卻已站起身，極其不高興的樣子，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又回過頭來，說道："放心去吧。"

瑤光立刻象吃了定心丸，快活起來，"等我建設了天蔭城，你來看吧？"

勒石點頭，消失在夜色裏。

"煉狼，你留下，跟她一起去。"

瑤光一大早興高采烈的出門。

"她什麽事那麽高興？"

"還能為什麽？"祥瓊一副了然的口氣，"剛會了情人唄。"

"什麽樣的人？"景麒不禁問道。

"只青辛見過，紅頭發，是個劍客。"

是嗎？她果然喜歡武士那類的勇者。景麒落寞的想。

"我已決定，同時出天蔭和香源，以香江溝通，兩地呼應，同時發展經濟和軍事。我們必須有面對天蔭城危險的勇氣，才能換取最後的勝利。"

"但我們和松伯去了天蔭，就還需要一人習得仙師的法術鎮守香源，小石城也要留這樣一個人才行。目前只有夕暉有慧根學到了一些，要留在小石城，再派不出人來。"浩瀚反對。

瑤光看了景麒一眼卻不說話。

景麒知道她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卻不願逼迫和命令，站起來道："我去香源。"

眾人一驚。

"阿香什麽時候也拜老師為師了？"夕暉驚訝的問。

松伯已高興的開口，"有阿香去我就放心了，"見夕暉不信任的撇嘴，又說道："有些人的才能是天生的，不比你笨。"

"那麽，就這樣定下來。"瑤光說道，"這樣一來，我們需要更多的人，青辛要大力擴軍，阿香整合人口。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人才，浩瀚立刻向天下發出招賢榜，說明我們的建國決心，請流亡各國的慶國有志者襄助。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夕暉樂呵呵的拍著一匹騎獸，"青辛，也分我一匹吧？我也是很需要騎獸的。"

虎嘯一把把夕暉打到一邊，"去去去！吃個虱子也少不了你一根大腿。這是給軍隊用的，你若能從我手中勝一招，就讓你加入空行師。"虎嘯心情好得不得了。

但最高興的莫過於浩瀚，"延王這麽大手筆的表明立場，朝廷沒把握就不敢鬧風吹草動，短期內我們很安全。呵呵--，堂堂大雁國卻支持鄰國的偽王，景王的臉色現在一定很好看。當今朝廷腐敗遭怨，我們這場仗規模雖不大，卻絕對讓我們聲震天下。人們四面八方趕來，我看小石城立刻就會擁擠不堪。"

只青辛愁眉苦臉，"你們高興得太早！我們哪來的空行師將軍？虎嘯善陸戰，我分不開身。唉！她此時若能在就好啦。一百年了，也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可不是嗎？"虎嘯說道，"這天下再沒有比木蘭更棒的'飛將軍'了。"

瑤光設了個聚賢堂，所有來小石城的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才能毛遂自薦，倒還真發掘出不少人才。

"我們兄弟幾個以前當過兵，手上功夫沒得說！"九兄弟的大哥說。

"一試便知。"瑤光指點虎嘯下場考驗。

幾兄弟立刻與虎嘯鬥成一團，倒真沒吹噓。

大哥得意的站在一旁，湊近瑤光說："我們早已聽說您的大名，恨不能立刻追隨陛下左右。"

"謝謝你們不遠萬裏的支持！"瑤光看著場中的幾兄弟，心裏滿是歡喜。

不料這時虎嘯忽然放下幾兄弟，唰的大步急退至瑤光身邊，手將瑤光向自己身後一扯，一刀已捅進大哥的心窩，一記呼哨，侍衛奔進來將剩下的幾兄弟團團圍住。

"刺客！拿下！"虎嘯命令。

瑤光低頭看向倒地的大哥，只見他手中握著把短刀，青光閃耀。

虎嘯彎腰撿起，"金波宮密藏的好刀，上面還淬了毒，下了咒，當真要將你置於死地呢！"

浩瀚聽到騷亂也跑進來，"這麽看來，我們再次遞出的和平協議，朝廷現已明確回覆了。虎嘯，今日起你跟緊瑤光，寸步不離，朝廷現在不想搞大動作，我估計這些個小動作今後還會一波接一波。"

"正是！"虎嘯點頭，嚴肅的對瑤光說："瑤光，從今天起好好跟我學功夫吧！"

來人五十開外，舉止大度，器宇軒昂，說話更是聲如洪鐘。

"在下驍騎，以往在奏謀職，這是大兒非攻，次子伐謀，幺兒禦勝。聞聽蔭州舉起義旗，特趕來助拳。"

瑤光一見這幾人風采，已然傾倒，"老將軍在奏軍職不低吧？"

"勉任右將軍。"

"喔？既如此，怎放棄如此美差，卻來我一介偽王麾下？"

"能讓不事二主的青將軍赤膽追隨的人，必不是凡人。"

正說著，青辛已奔進來，與驍騎熱烈擁抱，"我正等你！來的好快！"青辛扭頭對瑤光解釋，"這是和我共過生死的老戰友，昔日的禁軍右將軍，慶第一神箭手，射出的箭連石頭都能穿透。"

一個書生搖著官步，手裏拿著一本《禮典》走進大廳，見了瑤光行了一個絕對可以打滿分的禮，瑤光連忙站起還禮。

那人態度倨傲，"在下周樂，敢問瑤光小姐，究竟是真王，還是偽王呢？"

"偽王。"

周樂一聽，呸的吐了一口，"松伯在小石城，我還以為真是景王陛下出宮來，卻是個道地的逆賊！"

虎嘯虎目一怒，拇指一撥，將刀彈出寸許，明晃晃的刀面反射著陽光，直刺來人雙眼。

瑤光伸手制止虎嘯，笑道："小石城缺水，謝先生賜予生命之水。"

周樂一聽，不禁好奇的端詳瑤光，"你想在小石城做什麽？打倒景王陛下嗎？"

"景王若失道，用不著我去打倒，我倒的是慶舊日的滿目雕敝。這不也是先生到小石城的目的嗎？"

"你真的是偽王？"

"先生何不先放下真偽，到小石城四處走走，看些比分辨王的真偽更重要的事。先生記住一句話，世間真假本難分辨，真亦假來假亦真。先生若是為松伯而來，立刻去見就是。"

周樂歪頭想了想，道："我去去就回，回來我們再辯。"

虎嘯樂了，"不想連這人也來了。你道他是誰？原來的春官長。此人最會掉書包，沒人受得了，被梟王一怒之下掃地出門。"

"我一向瞧著你挺聰明一人，沒想到這麽笨！"

"人確實笨了點，但熟能生巧嘛，我們再來練過。"瑤光揮了揮手中劍。

"算了吧，我現在已經徹底清楚了，你根本不是塊學武的料，我可不浪費時間，增加侍衛就是了。"虎嘯挫敗的低下頭，又說，"知道嗎？阿香也在學劍。"

"什麽？"瑤光不可思議的叫道，"他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練劍做什麽？能殺得了一只螞蟻嗎？別揮不好劍，反把自己傷了。"

"我當然沒同意教他，是青辛湊熱鬧，他們倆一向對脾氣，你要不要去看看？"

兩人走到校場，景麒和青辛激戰正酣，招式玄妙已來往好幾回合。景麒驀然發現瑤光站在一旁，招式已亂，被青辛一劍刺向胸口。瑤光嚇的尖叫出聲，但劍尖一抵上胸口立刻停住，虛驚一場。

青辛對虎嘯笑道："我的徒弟怎樣？比你的強過百倍吧？我看再過兩年，連我也未必是對手。瑤光，下場和阿香比試比試！"

景麒看向瑤光，發現她並沒有反對的意思，放下心來。已經學了，瑤光還能有什麽辦法，頂多碎碎念。

這時一群姑娘提著洗衣籃子歡笑著經過。瑤光隨便掃了一眼，見其中一位姑娘正盯著自己，相貌非常美麗，但最美麗的是她眉宇間的那股颯爽英氣。瑤光對她笑了笑，姑娘也回以微笑。瑤光不禁跟上去叫住她，"姑娘叫什麽名字？"

姑娘微笑著走來，突然從腰帶中抽出一把軟劍，以虎嘯未及反映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抵在瑤光喉頭。場面頓時混亂，眾人刀劍出鞘密密麻麻將刺客圍起來。

"原來是你！放下劍！留你活口！"虎嘯怒喝。

"我既然來了，沒想著活著回去，"姑娘冷冷回答，卻見瑤光面不改色，"你不怕嗎？我劍尖一送，立刻讓你血濺三尺。"

"你殺不了我。"

"何以見得？"

"你的劍沒有殺氣，否則虎嘯怎會一時疏忽讓你得逞？你手中雖然舉劍，心卻不願殺我。"瑤光上前一步，姑娘果然退後一步。

姑娘笑起來，已撤了劍，抱拳一禮，"原中將軍木蘭懇請加入麾下，共謀大業！"

"好！"瑤光興奮的喝道，"虎嘯，取我寶劍來。"

虎嘯將劍匣遞過，瑤光鄭重交到木蘭手上，"此劍名曰'巾幗'，乃延王所贈神兵，現贈於女英雄。"

轉眼入冬，景麒已整裝待發，同去的還有伐謀、禦勝帶著的小部分軍隊，賈方這位算盤老手，和大部分工匠、百姓。

清晨寒氣逼人，天空中還有幾點星未褪去。

"此次西去，景麒責任重大，定要將香源鄉城極其附近地區恢覆起來，疏通香江，我們前線全靠它支援了。"

"瑤光放心。"

"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為報傾城隨太守，親射虎，看孫郎。

酒酣胸膽尚開張，鬢微霜，又何妨？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瑤光頌道，"這是大文豪蘇軾的詞，給阿香送行，夠豪情嗎？"

"千古佳句！中國五千年的文化何其輝煌啊！"

"阿香的文也會流傳千古，讓後代人反覆吟誦！"

景麒忽然發現自己站在瑤光左邊，"瑤光在開我玩笑！"

瑤光呵呵笑起來，伸出雙臂熱烈的擁抱了他一下，戰友的擁抱，"一路小心。"

景麒望向長空，淡雅笑起，"這種，幾度風雨幾度春秋的感覺，真好！"

瑤光望著景麒在清晨微光中猶如刀削的側臉，已滿腔澎湃。一代英雄，終於長成！

《慶史--瑤光本記》

瓊陽四年歲末，景王瑤光令臺輔率回歸民眾入天府之鄉香源，正式拉開了蔭州重建的序幕。

1．

秋蟲在窗外鳴叫，瑤光急不可待的展開信紙，喜滋滋對浩瀚說："香江已經疏通，漕運立刻恢覆，莊稼也豐收了一茬，隨時可以起運支援天蔭！明日一早我們立刻點兵南下！"

這一次行軍浩浩蕩蕩，再不同於昔日的兩百人隊伍，士兵、後勤、工匠、各種設備……，先鋒唱的歌，後衛聽不到，一字長的隊伍綿延數裏。

"留夕暉和周樂在小石城不會有問題吧？"

"還能有什麽問題？周樂那個書呆子正好配夕暉這個古靈精怪，兩人慢慢講理去吧，只苦了非攻，天天得聽兩人聒噪。"虎嘯大笑。

"浩瀚，朝廷的求和文書，你怎麽看？有幾分可信？"

"半分也沒有。一國之君戰敗求和，不丟人嗎？只能說明一件事，靖共在一手操控，景王徹底被架空了。靖共在耍緩兵之計，也同我們一樣在積蓄實力。他怕延王的百萬雄師，此時不敢輕易動我們，若要來必是奇襲，打我們個措手不及。天蔭靠近中原，軍隊若來可不比遠征香源和小石城，在路上幾乎沒什麽損失。"

正說著，忽然探馬來報，"前方出現大股軍隊，是麥州師。"

"什麽？這麽快就二度出兵？"

"莫慌！"浩瀚笑道，"是柴望如約前來，麥州已宣布脫離中央，這是他們支援天蔭的部隊"，說著遞出一封書信給瑤光，"本想進到天蔭再給你個驚喜，沒想到在城外就碰上了。"

"我們殺了他的兒子，他反而與我們做朋友，天下有這道理嗎？"青辛不信。

"瑤光制造了這個道理，"浩瀚解釋道，"她好好安葬了陣亡的麥州將士，又將俘虜毫發無傷的送回麥州，接待家屬掃墓。其實，我已見過柴望一面，他混在家屬中來過小石城，我們秉燭夜談了一晚，他就寫了這封文書給我，我們曾十載同窗，決不會相欺。"

青辛蔚然長嘆，"如今，我終於見識了王者胸襟的力量！"

兩隊人馬一同進了天蔭城。第一大州的州府果然非凡，城垣堅厚，巍峨高聳，風格古樸、粗獷，即使歷經百年依舊不改昔日雄偉，護城河、吊橋、閘樓、箭樓、正樓、角樓、垛口、城門等一系列軍事設施，構成了這個冷兵器時代嚴密完整的城市防禦體系。城分外郭和內城，外墻八大門，內城四面有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大門，與只有南北兩門的小石城不可同日而語。部隊從玄武門進入，巨大的城門早已毀於戰火，甬道墻壁上的龜蛇浮雕仍張揚著神獸護佑的偉力。

部隊駐紮下來。瑤光這時終於見到了柴望，算起來這是第二次見面了，第一次見面還是在久遠的五年前，剛登基玉座時高高在上的望過一眼，如今連他什麽樣也模糊了。

但顯然柴望比瑤光記性要好，詫異的望了瑤光一眼，又仔仔細細端詳了半天，思索了一陣，"浩瀚，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偽王陛下講。"

浩瀚立刻掩門離開。

"你已認出我了？"瑤光問。

柴望跪倒在地，"臣有眼無珠，竟對陛下兵戈相向。"

瑤光望著他的蒼老不禁心酸，"這本是可以避免的一場戰鬥，我之錯。歸人的事，抱歉了！"瑤光向柴望愧疚的深施一禮。

"陛下有陛下的想法，沒有這一仗，便沒有陛下如今的聲震天下。能為陛下大業祭旗，也是他的榮幸。"

"歸人是位非常優秀的將軍啊！更是一位高貴的人！"瑤光讚揚道。

柴望聞言已老淚縱橫。

次日，柴望什麽都沒跟浩瀚說，留下軍隊返回麥州，並擴軍麥州師，以獨立的麥州牽制堯天，使禁軍不敢傾巢出動襲擊天蔭。

"船行不出五天就能到達天蔭，這批新造好的武器準能讓青辛如虎添翼。"禦勝對景麒說。

"這是第一批運往天蔭的物資，禦勝路上一定小心，糧食不要被浪打到，濕了易發黴。"景麒囑咐道。

船漸行漸遠，景麒站在江邊久久望著，白帆逐漸消失在水天邊際。他俯下身，掬起一捧碧綠的江水飲下。我住香江頭，君住香江尾，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

摸出口袋裏的東西，一粒紅豆，紅得象心上火。他淡笑，將紅豆埋進窗前的泥土中，澆水施肥，已然體會，相思苦相思，不思思更苦。他忍不住揮毫潑墨，將夢中的顏色淋漓描繪。

"阿香在畫畫啊，豆子樹下的人是瑤光嗎？"賈方問道。

景麒只笑不答。

"以前我家風光時，也愛附庸風雅的在墻上掛些貴得不得了的畫，我雖不懂，但覺得都比不上阿香這幅好看，有名字嗎？送我行嗎？"

"名字嗎？"景麒提筆寫下，'一卷紅豆夢'，"這幅想自己留著，賈方先生若要，我再給您畫幅'招財貓'如何？"

"那更好！什麽夢來夢去的，也只有你們文人好那一口，空得很。"

"先生教訓的是。"

這時祥瓊剛剛出浴，穿著一件霞色紗裙，頭發松散的挽了個髻，插著一朵粉紅的大芙蓉。

"真美！"景麒讚嘆。

祥瓊聞言欣喜，臉色更增霞光，擡臉想讓景麒看個仔細，驀然發現他的視線透過自己，望著的卻是墻上的畫。她也向畫望去，已滿心冰涼。

"我在你眼前，你看不見嗎？"她哀怨的問。

景麒這時才發現祥瓊站在面前，兩眼含淚，"看見了。感動的時時想回報，但心已交付，拿自己無辦法。"

"可她心裏已有別人，我心裏卻只裝著一個你。"

"我並不在意。我已不是她身後的仆人，可以和她並肩站在一起，成為戰友夥伴，一起建設慶東國，友情不比愛情淺薄遜色。"

"但你付出的不是友情，而是愛情，卻什麽也得不到。"

"她不必一定愛我，只要我愛她已足夠。我努力讓自己更優秀，總有一天會超過那個人，讓她看見我。我從沒有覺得生活象現在這樣充實過，覺得無論世界，還是自己的宿命，都可以改變！祥瓊，你的心裏並不是只有一個我，只是我遮擋了你的視線。去找他吧，一直看著你的男人，不要象我一樣，等失去了才嗟嘆。"

"根本沒有那個人！"祥瓊哭泣著辯解，卻見景麒早已移開了目光，又微笑著癡癡看向畫中人，對自己的話和淚，什麽都聽不見，也看不見。她此時徹底明白，這個她數十載追尋苦苦的人，過去、現在、永遠，都沒有也不會把自己裝在眼裏。

她不禁憤恨的大聲道："我再也不會看著你了。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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