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巴黎, 黑夜來得慢，夜生活也開始得晚。

從埃菲爾鐵塔下來, 時間並不算晚，準確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不久。

但鹿呦白天沒睡覺，現在也沒心思去玩別的了，既然是慢游, 她心想不如先回家休息的好。

程澤允卻似乎還有別的想法，立在原處不動。

鹿呦原本想叫他跟上，但身邊眾多游客穿梭，喧囂不止, 她只得回頭, 拉起他的手, 提醒他往前走。

“我覺得你還是要跟緊我, 不然等會走散怎麽辦。”

程澤允被她拉著, 卻目光卻時不時瞄向不遠處的地方。

察覺他心裏有別的想法，鹿呦把他帶到人少的地方，停下, 問：“怎麽了, 有事？”

“附近是香榭麗舍大道。”

鹿呦點頭：“然後呢？”

“你不想去逛逛嗎？”

鹿呦：……

鹿呦盯著他望了片刻。

然後不可思議地道：“你喜歡逛街？”

這真的出乎她意料之外，男人不都是對這種事情避之唯恐不及的嗎？

她清楚地看到，自己說完這句話後, 程澤允的眼瞳裏起了期待的色彩。

他如果真的想逛的話, 也不是不行, 只是……

“今天好像太晚了。”她直白的說。

程澤允看了看四周，喧囂依舊，游客們的臉色都是亢奮之色，不見疲憊。

他說：“對很多人來說，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你真的想逛嗎？”

程澤允撓撓腦袋，難得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樣子：“你不想嗎？我以為你會想逛。”

“我？”

“女人不是都愛Shopping購物嗎？”

確實，對女人來說，置身於購物天堂，就算是不買，在裏面瞎逛也是幸福的。

更何況巴黎這條著名的購物街幾乎算是游客必去的景點之一。

要是有空的話，逛逛確實不錯。

“是這樣沒錯，但是我今天好像還沒那個想法。”鹿呦說，“主要是想回去休息了，改天有空再來？”

“好吧。”

想起眼前的女人確實一天沒休息過了，程澤允也覺得自己不夠體貼，只得暫時放棄這個想法，隨了她的意回去休息。

計程車上。

鹿呦：“怎麽感覺你很失落的樣子。”

“還好，就是……我以前經常幻想幫我的女人提包購物的樣子，今天還以為有機會可以試試。”

鹿呦：……

依然覺得很不可思議：“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幻想，我以為在男人眼裏，這些事就跟受罪差不多。”

說到底程澤允還沒試過這樣的體驗，也不敢把話說滿，只是說：“如果是心愛的女人，應該會覺得很有趣吧。”

鹿呦看著他，眼裏有狡黠的光：“記住你說的哦，到時候可別哭訴反悔。”

察覺話裏有陷阱，程澤允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換上嘻嘻哈哈開玩笑的表情：“就是覺得新鮮好奇，也不知道能維持多久，還是別抱太高的期待值比較好。”

說完很此地無銀地大笑起來。

鹿呦：“熊樣。”

程澤允嘻嘻笑著，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在她頭上用力地親了一下，用自己的方式結束了這個小插曲。

一切盡在不言中。

巴黎的第一夜。

兩人回到房間，望著那僅有的一張床，同時陷入了沈思。

“好累，我先去洗澡。”鹿呦首先打破了沈寂。

鹿呦進去後，程澤允在沙發椅上坐了下來，雙手交握，盯著浴室門的方向。裏面響起連續不斷的水聲，稀裏嘩啦的，房間裏的一切霎時都充滿了誘惑力，像蘋果之於夏娃，想要又不敢逾越，讓他心裏的煩亂愈發的重。

半小時後，鹿呦走出來，穿著棉質的睡意，手上拿著白毛巾在頭發上擦拭，明明不是性感的裝束，但程澤允覺得就是誘人得要命。

他眸光一暗，在鹿呦看過來之前別開了眼。

“你要不要去洗？”

“等會吧。”他不喜歡在水汽重的時候進浴室。

鹿呦“噢”了一聲，轉身用發帽裹起頭發，然後向他走來。

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從他面前走過，程澤允鼻端飄入幾縷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沐浴過後的香味，是淺淺的甜香，如同她給人的感覺。

“我發現這浴室裏的洗漱用具竟然是愛馬仕的，用起來感覺不錯。”

鹿呦隨口一說，覺得口渴，但面前的桌子上只有一杯程澤允剛喝過的水，她也不介意，拿起就飲。

冰水下肚的感覺，真爽。

等她把杯子放下，就看到程澤允在盯著她發呆。

“額，不好意思，我太渴了。”她以為他是因為自己的水被喝掉的事。

“沒事。”程澤允再次移開視線。

盡管沒再看鹿呦，但此時他的腦海裏全都是她喝水時的樣子。素凈的臉微微揚起，下頜角十分俏麗，吸吮著杯沿的雙唇明艷又飽滿，他覺得自己也成了那口被她喝掉的冰水，經過喉嚨，然後是好看的鎖骨和蝴蝶肩胛……

他不敢再想下去。

猛地站起身：“我先去洗澡。”

鹿呦被他嚇了一跳：“不是說等一下嗎？”

“嗯，等完了。”

鹿呦：……

才兩分鐘的時間啊。

望著他匆忙進入浴室的身影，鹿呦咂舌，回過神來又覺得好笑。

等程澤允再出來，鹿呦已經在床上坐著了，靠著背枕半躺著翻弄手機，剛剛還包裹著的頭發被放了下來，鋪散在身後和肩前。

程澤允：“頭發吹了？”

“嗯。”鹿呦點頭。

程澤允走過來捏起一綹頭發，確認真的幹了，然後自己也去吹了頭發。

幾分鐘後他來到床邊，確認好自己的位置後徑直睡下。

剛在浴室裏被冷水清洗過的身體仿佛順便把熱燙的內心也給降溫了，他動作利索，表情淡然，待鹿呦回過神時，他已經穩穩地睡在了被窩裏，被子整齊地蓋在身上，與她離了一只手臂的距離。

看上去，乖巧得很。

“睡吧，下飛機到現在你還沒好好睡過一覺。”

說完就側身背對著她，只留給鹿呦一個背影。

“對了。”他突然轉身，然後又在鹿呦還沒來得及反應時，起身捧著鹿呦的臉頰，對著她的雙唇吧唧一聲，用力的親了一口。

“這是晚安吻。”

然後如之前那樣，背對著她睡下，不帶一絲猶豫。

鹿呦看著從程澤允出來起就一直用來掩飾自己內心忐忑，實則沒怎麽翻過的手機，心情覆雜。

剛剛自己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不是沒有註意到程澤允的神情和小動作，她以為自己成功引起了程澤允的註意。

但現在……

覺得已經準備好接受一切的鹿呦突然對自己不自信了起來。

低頭，是因為這睡衣，太不性感了麽？

她瞅向程澤允的後腦勺。

還是說他為了做一個正人君子，在特意壓抑著？

似乎覺得鹿呦心情還不夠覆雜，程澤允又來了一句。

“要關燈嗎？”

鹿呦：……

“關吧。”

程澤允伸手探向床邊的按鈕。

“啪嗒”一聲，屋內只剩黑暗和沈默。

鹿呦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看來是自己想多了啊。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程澤允氣色不太好。

問他：“你昨天睡得不好嗎？”

回之：“嗯，大概時差還沒倒過來，睡不安穩。”

“噢。”

沒心沒肺的鹿呦並沒有註意到程澤允眼底的那抹苦澀。

兩人在盧浮宮度過了大半天的時間，從藝術的熏陶中出來，不想再趕趟去別的地方，便來了一場漫無目的的旅程。

穿行於巴黎的大街小巷，感受古典與現代的完美融合，讓街頭熙熙攘攘的精致和玫瑰香檳一起消磨一段休閑時光。

然後再去聖心堂山頂看日落。

教堂前的大廣場，兩人雙手按在大理石的圍欄上，眺望遠方，想從那密密麻麻的房子中找到盧浮宮，找到居住的酒店，找到去過的某個地方。

天邊最後一縷光從地平線上消失，教堂裏傳來空靈的管風琴樂，深呼吸，一天的疲憊心情在這裏終於得以平靜。

晚飯後，鹿呦提議去塞納河邊散步，

河水靜靜流淌，街頭咖啡館飄出幽幽醇香，鹿呦觸景生情：“我上學的時候看電影，總想著有一天要穿著長裙在塞納河左岸的咖啡館裏喝咖啡，看馬路上倒映著過往游人的影子，然後胡思亂想一天。”

“什麽叫胡思亂想一天？”

“你可以理解為，文藝又荒誕的說法。”

程澤允笑了起來，攥緊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那我們明天來，實現你小時候的願望。”

鹿呦笑，眼睛彎起，可愛的模樣讓程澤允忍不住又在她的眼簾上印下一個吻。

如此，一段隨意的旅程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晚上回到酒店。

雖然昨晚程澤允一點越界的舉動都沒有，但鹿呦還是有一點忐忑。

然而事實證明她還是想多了，程澤允依然如昨天一般，只是親親，然後就埋頭睡覺，一點多餘的身體接觸都沒有，正人君子得要命。

鹿呦想起前幾天在老家，母親跟她開過的玩笑，說過的話，心裏踟躕。

“婚前沒XXOO過，原以為男朋友是個正人君子愛惜她，結果婚後才知道只是短小性功能不行。”

鹿呦：……

雖然程澤允好像也有過野性的時候，但，自己畢竟沒有親身試過啊。

腦子裏一直想著這幾句社會新聞，心裏忍不住地胡思亂想，最後抵不過疲倦來襲，終於沈沈睡去。

與此同時，程澤允心裏也在想著鹿呦母親的話。

出行前，他接到了陳彩卿的電話，旁敲側擊，讓他別亂來要註意安全。

程澤允想，伯母大概是不希望自己欺負了鹿呦吧。

所以現在……

即便身體沒有接觸，仍能聞到身旁女人的幽香，他連抱著都不敢，就怕自己會控制不住。

這算不算，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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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澤允：今天也很好的克制了。

鹿呦媽媽：？？？這鍋我不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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