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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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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周圍人群的喧鬧都快沖破雲霄,在這座被鐵絲網所環繞的擂臺上,其中一名主角的鄭冽卻只聽見自己心跳,以及腦海內盤算作戰計畫的思緒。

「喝呀!」

鄭冽打算先下手為強,她隨即亮出軍刀、俯沖而出。與其被動地等待對方攻擊,不如先一探敵人的伎倆,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貽。

「哼,很有沖勁嘛,不過你的速度還是太慢了。」

人稱「黑色旋風」、出身自冬夜劍齒虎一族的段少,雙手環胸、閉上雙眼的他只是從容一閃,以相當輕蔑的態度靈巧地躲過鄭冽攻勢。

「速度本來就不是我的強項。」

早就料到會被閃過的鄭冽,重心一改、靠著腰力一扭,她反轉身子再朝目標一刺。

「不過,看來近距離攻擊也不是你的強項。」

鄭冽揮刀而下的剎那,段少一把抓住鄭冽握持軍刀的手腕,然後是一個狠狠的過肩摔。

眼看鄭冽整個人被翻轉上空、即將被硬生生地拋摔出去,場上的主持人比誰都還要激動地握緊了麥克風、大喊:

「哎呀,我們的『水手服殺手』竟被一個過肩摔,裙下風光就要——」

「想得美啊你們!」

鄭冽迅速在空中翻轉身子、俐落的以雙腳著地,不僅沒有造成身體上的傷害,更徹底保衛了她的隱私。

觀眾席是一片失落的噓聲。

鄭冽嫌惡地搖了搖頭,心想男人果然都是一群下半身生物,就算套用到不同種族上都適用。

「不錯,就以人類的素質來說,你剛才的表現十分出色。」

擂臺對面傳來了敵人的聲音。

鄭冽謹慎地看著自己的對手,「黑色旋風」段少,不敢輕舉妄動。

在她的眼中,段少撥了撥一頭亮橘色的刺蝟型短發,總是洩漏出一種囂狂氣焰的嘴角揚了揚。

「但是,」

語氣一轉,段少毫不客氣地直指鄭冽。

「你的戲份,也將到此為止。」

段少雙膝壓低、雙足一蹬,騰空躍起的瞬間將身體急速回旋翻轉,猶如一陣黑色的旋風朝鄭冽襲來!

好快,這速度絕無閃躲的可能。

這就是——

「黑色旋風」的由來嗎?

鄭冽完全被眼前的敵手所懾,眼睜睜看著化為旋風的段少直沖上來。

「嗚!」

迎面撞上的瞬間,鄭冽被用力地撞飛出去,身體騰空彈起。

這還不足以讓段少結束攻勢。

趁著鄭冽的身軀仍在半空中懸宕,段少再度跳起身、直線上沖,最後將手肘對準目標的腹部,利用重力加速度的力量重重一撞。

「嘔!」

鄭冽的一口血被迫擠到空中、悚目的鮮血猶如煙火般點燃了觀眾激情,在鄭冽被段少打落至地面之際,全場掀起了莫大的興奮吼聲。

至此段少仍不放過鄭冽,用自身的重量作為壓制武器,這時裁判也沖上來數秒,鄭冽的第一場比賽距離尾聲已倒數計時。

「我很佩服你,身為一個女性人類還有這勇氣站上這擂臺。」

段少在一片群情激昂的吼聲中將鄭冽下顎擡起。

鄭冽狼狽地擡眼看著他,嘴角盡是血絲和汗液。

「但是,這裏不是你來扮家家酒的地方。如果我是你,就會立刻拍手放棄。」

聲音乍聽帶著憐香惜玉的溫柔,不過段少抓在鄭冽下巴上的力道未曾減低。同時,裁判也就快數到了最後的「十」——到時是否願不願意放棄都得結束。

「哈、哈哈……」

忽然零零落落地笑出聲來,這讓儼然準備獲勝的段少蹙起了眉頭。

「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匍匐在地的雙手,鄭冽微微地撐起了十指。

「那就是……將我視為一名普通的女性人類!」

剎那,鄭冽體內冷不防逼出無數針刺。

作家的話:

群雄07開始連載

請大家多多指教了^^

☆、(10鮮幣)02 冬夜之虎的反擊

「什、什麽!」

段少雖隨即跳開,但由於以身緊壓鄭冽的關系,早有眾多針刺狠狠地刺進段少體內,緊接引發了又熱又麻的痛楚。

盡管腳步不穩,方才所承受的劇痛還在。

鄭冽卻重新站了起來。

「赤蜂一族的『百花針』聽過嗎?那是我,得意的技能之一哦。」

這次,換鄭冽伸出手來、直指段少。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小看眼前的這個敵人。」

就算全身的骨頭都快有散掉風險,卻也阻止不了鄭冽挑起嘴角,以及她即將為這場戰鬥帶來的逆轉。

段少面露一絲的驚訝,很快的他收起這份情緒,低下頭來笑了笑。

「……有趣的女人,想不到竟有人類會使用赤蜂族的招式。」

他擡起頭來,再次用他高傲的仰視角度對著鄭冽。

「你讓我興奮起來了,女人。」

伴隨著喀喀的笑聲,段少越笑越激昂,渾身散發出一股無法收拾的狂氣。就連段少隱約露出來的肌膚,上頭的豹紋頓時從棕色轉為赤紅,一如他心中漲起的火焰。

鄭冽註意到了這點,除困惑之外,她有種預感,這似乎是使這場戰鬥更加棘手的警告。

「赤色斑點!若我沒記錯,據傳這就是冬夜劍齒虎一族處於狩獵狀態的象徵——這意味著段少選手即將要大開殺戒了嗎!看來段少選手可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

坐在擂臺旁的看臺上,主持人激動地握緊了麥克風,睜大充滿血絲的雙眼盯緊段少。

——狩獵狀態嗎?

鄭冽在心中反覆思量著,但她始終無法預估開啟這種狀態的敵人,又將使出怎樣的招式。

不過她也未因此而恐懼。

也許是痛覺讓她的腦袋變得更清楚,她只提醒自己要更加謹慎,小心防範,一邊摸索新的應變措施。

誰才是真正的獵物,就讓她來告訴你吧。

「來吧,從現在起,我會用盡全力征服你!」

霸氣的宣示一出,段少大喝一聲,頓將體內所有的蜂針逼出、反射向鄭冽的所在。

猶如她的「百花針」再現,鄭冽忙於閃躲自己原先投射出去的武器。她不敢有一絲的輕忽,繃緊了面色。

為了改變當下一味防守的現況,鄭冽將短柄的軍刀迅速送回衣內、改而快速從後背抽出雙槍,銀色的子彈橫空出世,試圖切換攻防立場。

銀彈如流光飛梭到段少面前,段少卻只是在原地屹立不動、雙手往外一張,剎時一陣白色的旋風卷起,將鄭冽射出的子彈全數彈回!

「白色旋風?難道,他除了利用身體極速轉動而產生的『黑色旋風』外,還有其他的招式?!」

眼看自己的攻擊化為烏有,鄭冽心一驚。直到白色的渦旋氣流止住,鄭冽這才看出真正的答案。

「劍齒之風,這就是我所回敬給你的,女人。」

佇立在擂臺上的段少,背對著後頭照著他的熾白燈光,從鄭冽角度來看是一身反光的漆黑。

唯獨,他手中握有的兩把白色長狀物體。

鄭冽錯了,那並不是什麽魔法一般憑空誕生的旋風。

而是,藉由段少手中的那兩把象牙白長劍,在高速轉動下所產生的強勁氣流!

鄭冽咽下一口水,究竟是要如何靈巧而敏捷的手腕,才能轉動出方才那驚人的氣旋?

眼前這名叫段少的冬夜劍齒虎……算她不走運,光是第一場賽事就讓她遇上這般強勁的對手。

「這兩把劍,是取自我獸化時的利牙。你等著,我就要用它來撕裂你的身軀、染上你的血液,聽取你的哀嚎。」

段少邪邪一笑,渾身是勁的他舉起了雙劍。

下一秒,他一改握劍的方式,緊接雙膝一蹲、朝鄭冽的方向沖殺而來。面對這強大的壓迫與威脅,鄭冽牙一咬,心知自己快不如對方、索性打算硬著頭皮接下攻擊。

清脆的鏗然聲起,雙槍對上雙劍的相擊,撼動了圍觀賽事的所有群眾。

鄭冽確實接下了對方的攻勢。

然而,她卻被段少的力量瞬間往後推移好幾尺、她是拼上自己的全力才在最後止住腳步。

「女人,你的肩膀都在顫抖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再這樣硬撐下去,你的手臂肌肉肯定會受到重傷,要是傷到神經可不好了。」

與鄭冽只有薄薄劍身的相隔,段少那張氣勢淩人的立體五官,就在鄭冽的咫尺之間。對方吐出來的灼熱鼻息和興奮喉音,鄭冽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可……多謝你的關心啊……!」

同樣的,鄭冽此時吃力的表情、不可抑制的喘息,以及頻頻發抖的雙手與額前冷汗,也全被面前的段少一覽無遺。

她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體力與段少近距離對峙,最後的下場肯定會如對方所說,她很可能會換得一個傷及神經的嚴重下場。

她必須想個法子,至少在最後的五分鐘之內,她不能被眼前這名可畏的對手打倒!

冷不防的,鄭冽吃力地使出一招回旋踢,化解當下對她不利的狀態。段少一閃而過,強勁腳風劃過他的眼前,僅此如此沒有造成半點傷害。

緊接槍聲再響,段少也使出出渾然天成的攻防合一、「劍齒之風」再度覆出。重覆的戰鬥方式讓觀眾噓聲響起,甚至出現不少要讓鄭冽下臺的叫囂。

「聽到了嗎?這樣的老梗可一點作用也沒有。還是說,你這女人想這樣撐完最後的幾分鐘、達到至少不被淘汰的平手收場?」

相較於滿頭大汗、使出全力在應付對手的鄭冽,段少仍舊是一貫的游刃有餘。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一改眼色、對著鄭冽狠狠一瞪。

「別傻了!」

段少大斥一聲。

「就憑你也想跟我平起平坐?現在,我就要讓你嚐到敗陣的滋味!」

☆、(8鮮幣)03 她的名字,是──

對空仰頸咆哮,鄭冽眼前的段少將兩把長劍拋上空中、雙手握成拳狀。

「獵殺絕命——!」

鄭冽根本還來不及反應,只聞一聲震耳沖天的驍猛虎嘯,她已重重撲倒在地、動彈不得。

就在方才那剎、鄭冽無法看透的那一幕真相,化做獸型的段少以身撲向鄭冽,利爪貫穿鄭冽的雙肩,血染上半身。

同一時間,上空直直落下的兩把長劍也無缺席、毫不留情地筆直落在鄭冽雙膝上,當場如釘刑一般應聲刺穿。

「呃啊!」

肩膀與膝蓋血流如柱,強烈的痛楚讓鄭冽顧不得一切哀嚎起來。

急轉直下的戰況讓現場所有人都傻了眼,似乎人人都懾服在段少這一點也不留情、殘暴又狂虐的恐怖招式下。

「裁判!還不快過來讀秒!」

已恢覆人形的段少,對著楞住的裁判大吼一聲。

「十、九、八……!」

讀秒的聲音不斷落下,陷入極端痛苦中的鄭冽,僅管痛到神識都快渙散遠走,她仍放不下那裁決輸贏的最後幾秒。

怎麽可以就此放棄——

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特訓,究竟是為了什麽?

不。

還不能輸。

她還有那一招——

就算渾身是傷也要使出來,否則她絕不甘心。她要賭上這一把,不是為了守護誰,而是扞衛自己的尊嚴!

於是,鄭冽將全部的註意力傾註在背上,一方面承受著莫大的痛楚,一方面在與自己的意志拔河。

「五、四、三……!」

終場的倒數步步逼近,耳邊也不停傳來段少要她放棄的勸告。可鄭冽知道,自己僅僅只有一步之差,腦海更而浮現了紫王與蒼鷹的臉孔,她說什麽都不願讓這兩人失望。

雙眼用力一眨、灌註了所有僅存的力氣,就在那一瞬間鄭冽仰頸大吼,有什麽東西從她的體內釋放而出。

「一……!」

在裁判宣讀最後一個數字之前,壓制在鄭冽身上的段少忽然一個反彈、被某道力量狠狠地甩至半空。

全場一片嘩然。

在段少狼狽的單膝落地後,他一臉猙獰地擡起頭來,仰望著映入眼簾的空中身影。

「這、這怎麽可能……」

段少的雙眼睜大,不敢置信地直盯半空中的身影。

「她怎麽可能會有……唯獨蜂後才有的六道蜂翅?」

順著段少驚惶的視線看去,此時此刻,同時拍動著六道赤色薄透蜂翅的鄭冽,睨眼看著半跪在地的段少。

猶如女王俯視著臣子。

段少一時間被那不可一世的氣勢所懾。

「你很強,我認同。」

懸浮在半空中的鄭冽,再度掏出了雙槍。

「然而,我也不是你眼中那種柔弱的女人。」

忍受著開槍的後作力,肩膀至今仍淌著鮮血的鄭冽扣下了扳機。

「我的名字叫鄭冽——給我記清楚了,男人!」

雙槍鳴擊,同時更見數百利針從鄭冽體內奪出、隨同不長眼的銀色子彈一並襲卷向段少。

眼睜睜看著子彈與蜂針同時襲來,段少竟無任何動作。從剛才見著鄭冽的六道蜂翅後,他就被對方那絢麗而又雄偉的姿態所吸引——僅僅是那一瞬間就將他攝魂動魄。

即使身處在全然雄性的東科特,他也從未對異性存有一分的渴望,對過去的他來說那不過是種愚蠢、無謂,又不切實際的消遣。

就連第一次見到這名對手時,他也不認為,眼前這名人類女子會有牽動他心跳的可能。

直到,對方在他面前展露置死地仍存的堅韌意志,以及那一次次出乎意外的反擊表現後。

他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目光再也離不開她。

在段少在思索的同時,身體不斷接受從空中射來的子彈與飛針,可這點痛楚卻遠比不上他心中豁然開朗的喜悅。

在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後,那種舒暢的快感,只是讓他更加強化了肉體的承載力。

遠在半空中的鄭冽,當然不知對方在這短時間內的心理變化。她只是不間斷地發動攻擊,追求著能在最後一分鐘內打倒敵人的目標。

而她眼中的段少,笑了。

狂傲不羈的大笑數聲,同時象牙白的雙劍再次握到他手中。

「鄭冽是嗎,一旦記住你就別想逃離我的手掌心了。」

白色的旋風再起,擋住所有鄭冽自上空投射而來的攻擊。不過也僅於此,顯然有能力再反擊的段少,也沒回以最終的致命一擊。

「嗶——」

哨聲響起,比賽宣告結束,裁判舉起的雙手意味著雙方平手收場。

一直是用意志力支撐的鄭冽,終於也在這時露出了放松的淺笑,松懈下來的她傾著頸子、意識漸漸渙散。

在腦袋一片空白的瞬間,鄭冽的雙眼卻接收到一幅景象。

她隱約的,在觀眾席上瞥見了那道猶如幻影的男人。

「白……瑯……?」

碰咚一聲,這是無力的鄭冽應聲墜落到地面前,從喉頭發出的最後一句話。

作家的話:

☆、(9鮮幣)04 失效的恩惠

緩緩地睜開雙眼,流淌入鄭冽雙眼的第一件事物,不是擂臺上刺眼奪目的白光,而是令人感到放心溫暖的鵝黃色燈光。

鄭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直至有道低沈的嗓音告訴了她。

「你睡了整整兩個小時呢,我的小公主。」

「千、千秋不夜長老?!」

一聽到聲音就想彈跳起身的鄭冽,卻被對方的一雙手稍加用力地按住。

「還不行哦,小公主的傷才剛好沒多久,你得再躺著休息一會。」

千秋不夜猶如雕像立體深邃的臉孔,就懸在鄭冽的正上方,他低下頭來對著鄭冽微微一笑。

也是直到現在,鄭冽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千秋不夜並攏的雙腿上。

「長、長老,這太難為情了!請讓我起身離開……!」

話未完,千秋不夜的食指便落在鄭冽唇珠上。

「何必這麽見外?你可是我對外的伴侶呢,這點膝枕又算得了什麽。」

千秋不夜的指尖輕輕順滑過鄭冽雙唇,接而回到自己的唇上、對著此刻一臉通紅的鄭冽拋出飛吻。

「況且不這麽做的話,在外頭監視我們的好事者,肯定會起疑心的。」

壓低了音量,千秋不夜臉上雖是不變的微笑,語氣卻嚴肅了許多。

鄭冽這才將視線轉向窗口,緊閉的門窗雖透不出任何聲音,方才卻有一對眼珠正往此處瞧。

「……是黑色掠食之會派來的?」

這是鄭冽立即聯想到的答案。

千秋不夜笑了笑,「更確切的說法是,劉紹那只老狐貍派來的手下。」

「您做了什麽讓他起了疑心?」

鄭冽不禁納悶地蹙起眉頭。

「我什麽也沒做哦。」

千秋不夜聳了聳肩。

「只是劉紹那只老狐貍疑心病很重,他大概認為,忽然將大筆資金送上的我,肯定有什麽企圖在吧。加上我又帶了一票人進來參賽,要他不起疑心就不叫劉紹了。」

嘴角上掛著戲謔的笑容,千秋不夜回答了鄭冽的疑問。

再一次見識到千秋不夜的城府後,鄭冽不禁對他多萌生了一絲敬畏。看來要當上長老階級的人,在戰鬥表現上雖不搶眼,卻是一個比一個還頭腦靈光、手段多變的謀略家。

她想到自己第七小隊的長老,夜臨,似乎也是這麽一個詭計多端的男人。

不過比起這個,她現在更想知道一件事。

「長老,我身上的傷……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她所詢問的不是傷勢源由,擂臺上發生的種種至今仍歷歷在目。她納悶的,是原先被段少所重創的肩膀與雙膝,現在看起來竟完好無事,簡直就像作夢一樣。

「那是鏈金術的恩賜哦,我的小公主。」

千秋不夜對著鄭冽溫柔地笑了笑,「你應該知道,連死者都可以覆蘇的煉金術,你這點傷是很好處理的。當然,前提也得要是技藝精湛的鏈金術師才做得到,為了臨時將他調度過來,花了我不少心力呢。」

「就為了我,專門請來了鏈金術師……?」

鄭冽聽了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就她所知,鏈金術師的價碼在東科特中算是非常高,若要請到更厲害的角色就得花上更多錢,甚至有時不是金錢能買得到的。

「哎呀,難道不行嗎?」

千秋不夜朝鄭冽的額頭彈了一下。

「痛!」

鄭冽瞇起了雙眼,雙手扶著發疼的額,她沒想到千秋不夜竟也有著孩子氣的一面。

「我很看重自己的手下。」

千秋不夜吐出這句話的同時,臉上覆蓋上了一層黯然的陰影。

「一日是我的部下,終生是我的部下……只是,我的下屬們,卻好像都沒那個命享用我給的恩惠。」

輕輕的、若有似無的一聲嘆息,若是與他稍微有些距離肯定聽不到,但此刻的鄭冽可是躺在他膝上,於是那樣的嘆息她很清楚地捕捉到了。

「到底是為什麽呢?他們不是死於非命,就是下落不明,還有的甚至選擇了背叛……身為他們的長老,我什麽地方做不好了呢?」

鄭冽可以想像得到,千秋不夜在說這席話的同時,腦海浮現著過去與他為伍的隊員們。

那些至今只剩下司隊長一人的,崩解的第五小隊。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向來在人群面前帶來歡樂、笑臉迎人的千秋不夜,竟有這麽旁徨失落的一刻。

有那麽一瞬間,鄭冽的心微微地抽痛起來,為了眼前這個總是輕浮、總是虛華,卻又比誰還認真對待任何事的男人。

「千秋不夜長老,」

鄭冽輕聲地喚了對方的名字,她的目光緩緩地往上移,逐而與千秋不夜的視線筆直地對上。

「我,雖然無法為您解答心中的這個疑問。但是,您說過,一日是您的部下,終生是您的部下對吧?」

「所以呢?你想說些什麽?」

千秋不夜的嘴角撐起了笑,略帶苦澀的滋味。

「我,鄭冽,會拼了命地去做好您指示的任務,拼了命地去享用您給予部下的恩惠——更拼了命的好好活下來不再讓您失望。」

鄭冽的表情很是堅定,看在千秋不夜的眼中,更像是無垠黑夜裏的唯一月光,雖不是最璀璨奪目的,卻散發著靜謐而持穩的光輝。

千秋不夜沒想過,自己也會有為了一個人的言葉而發怔的時候。

什麽樣的單純與正直,才讓眼前的這個人對他說下,這有如誓言一般的臺詞?

其實,最花言巧語的人莫過於鄭冽吧,這種話就算是他也說不出口的。

可是,他卻這麽陷落了。

他的心,至少在這一刻,從未真正為哪個人確切鼓動的心跳,在這時僅僅是為了眼中的這個人。

以及她所說的那些話。

作家的話:

其實千秋不夜是個蠻令人心疼的角色,我覺得。

☆、(12鮮幣)05 接吻的瞬間

「吶,鄭冽……」

千秋不夜垂下頭來,平時耀眼的金色瀏海遮蔽了雙眼。

「你不該對我說這些話的,就像黑暗中的光芒,你一旦給予了我這樣的曙光,我就只能順著你的方向前進……這很獨占欲的,你知道嗎?」

輕輕地撫摸著鄭冽額前的發梢,鄭冽卻覺得他的手指,有些顫抖。

「你會讓我,從此只能看見你的這片天空。遙遠的,聖潔的,可又構不到手的天空……這是很煎熬的,你知道嗎?」

千秋不夜撩撥發絲的手,除了顫動外,此時更隱約加重了撫摸的力道。

「所以——別這麽輕易的對我許下這種諾言,好嗎?」

毫無預警地彎下腰來、雙手捧住了鄭冽的臉頰,千秋不夜一時間拉近了與鄭冽的距離。

精致而俊美的五官就在鄭冽眼前。

除了貼近的壓迫感外,鄭冽還有更多難以自制的臉紅與心跳。

口乾舌燥,雙頰升溫,身體不自主的反應讓鄭冽很是難為情。可她的腦袋還沒淪陷,她對於自己提出的一切,沒有絲毫的動搖。

「千秋不夜長老,我從不收回自己做出的承諾。」

咽下一口水後,伴隨著自己清清楚楚的心跳聲,鄭冽再一次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我的回答是,既然是您唯一的天空、僅有的光芒,那麽就得更努力地貫徹我的誓言。」

將自己的想法確切地表達而出後,很意外的,令人尷尬的氛圍都從鄭冽身上消失,停留在她臉上的只有一份堅定。

千秋不夜一怔。

他覺得自己在這瞬間被徹底地打敗了。

被他眼前這個,嚴格來說不是很起眼的一個人類女性,輕而易舉地征服。有什麽樣的沖動快從胸口迸出,他快無法壓抑,這是過去的他未曾有過。

「我說你……真的不知道,說出這些話後的下場嗎?」

千秋不夜這時將手順滑到鄭冽下顎,緩緩擡起。

「會讓我——」

帶著一點溫度的指尖扣住了鄭冽下唇。

「克制不了地想吻你。」

微微撅起的雙唇逐漸貼近,躺在身下的鄭冽一時腦袋空白、不知所措,向來對這種狀況苦手的她,眼看自己的吻就要被對方掠奪。

「碰咚。」

忽然響起的物品掉落聲,打斷了房內原先進行的活動。

鄭冽與千秋不夜同時看向了聲源處,被打開的房門之前。

「鄭、鄭烈大哥……?」

有一個體型高大的身影,像個木頭人般楞楞地站在這裏。

「虎、虎驍?!」

雙眼一眨,同時趕緊推開身前的千秋不夜、猛然坐起身來的鄭冽,吃驚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對不起打擾了!」

下一秒,就見人高馬大的虎驍像個羞怯大孩子、奪門而出又用力甩門闔上。

逃離現場的虎驍將背貼緊門面,心臟不爭氣地快快跳動,外加一點的絞痛,並從微張的口中發出了絮亂吐息。

剛、剛剛他見到了什麽?

就算他沒見過世面,就算他再沒常識,他也知道那樣的景象就是在……!

「不對,老子為什麽要道歉?老子沒理由這麽做吧!」

不知為何湧上一股怒意,只要想到其中一人是他最敬愛的鄭烈,他就吞忍不下這口氣。

於是身一轉、門一開,虎驍便一股勁地大喊:

「該死的雜毛孔雀你想對鄭烈大哥做什麽——!」

「那、那個,虎驍啊……」

想不到,這時站在他面前的人,卻是他最在意的「鄭烈大哥」。

「鄭烈大哥?您沒事吧!是不是那個變態孔雀想對您做什麽齷齪事?!老子這就幫您打歪他的嘴……!」

「咳,不、不是的,其實一言難盡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深怕此地將變成兇殺現場,鄭冽趕緊出手擋住就快沖上前去、一拳爆了千秋不夜的虎驍。

不過,她就某方面而言確實該感謝虎驍。若沒有他及時出現,她還真不知道現在會發展成怎樣的情況。

「啥?可、可是老子剛才看見了啊!看見您倆差點就、就要……接接接……」

「接吻嗎?」

千秋不夜的聲音從容地冒了出來。

「啊!你這不知羞恥的變態雜毛孔雀還敢說!老子管你是什麽長老都要把你打成老長!」

虎驍一聽更是怒火翻騰,未被眼罩遮蔽的那一眼都快噴出火來,這時僅靠著鄭冽一人在旁拉手勸阻。

「喔呀,還真純情啊,我們的虎驍隊員竟會害羞到難以啟齒。」

明明是導火線之一的千秋不夜,悠哉地梳撥著他一頭漂亮的金色發絲。

「才、才不是什麽害羞!兩、兩個男人做出這種事本就很奇怪了!」

怒氣沖沖的虎驍舌頭打結地反駁著。

「喔?是嗎?」

千秋不夜一指撐著頭,嘴角微挑。

「難道你就不想對你的『鄭烈大哥』這麽做?」

「什……!」

一時語塞,反被將了一軍的虎驍頓時啞口無言。

至於在旁聽到這段對話的鄭冽,心底更是吃了一驚。

虎驍他……

真的會有這種想法嗎?

「哎呀,被我說中了是不是?說你純情似乎也沒純情到哪去呢。」

千秋不夜咯咯地笑出聲來,眼神卻興味盎然地落在鄭冽身上。

「不……不是這樣的!少用你那種猥褻的說法褻瀆我和鄭烈大哥!」

虎驍握緊了雙拳,氣得都在磨牙切齒,臉上漲著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感到羞恥的番茄紅色。

「我說虎驍——」

為阻止鬼打墻的爭吵持續,鄭冽一邊叫住虎驍、一邊蹲下身來撿起掉落在門前的物品。

「這是你剛才遺落的東西吧?」

將一只紙盒拿到虎驍面前,鄭冽側著頭問。

「啊,是的,這是我帶來要給鄭烈大哥的東西……」

雖然成功地吸引了虎驍的註意力,他的臉上卻浮現了落寞神情。

「雖沒看到鄭烈大哥的比賽,但一聽到您通過初賽後,我就立刻帶這盒蜂蜜蛋糕要給您慶祝一下。只是一進門就見您與長老……」

虎驍的聲音越說越委屈,兩道濃眉也哀怨地皺了起來,看起來就像一頭失寵的大狗般。

還是這般單純又體貼的讓人心疼。

面對這惹人心憐的虎驍,鄭冽是這樣想著。

姑且不追問這是打哪來的蜂蜜蛋糕,鄭冽將它收了下來,伸出手來拍拍虎驍厚實的肩膀。

「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心意,虎驍。」

唇角漾開淺淺的笑容,鄭冽靛藍色的雙眸微微彎起、笑盈盈地望著虎驍。

「不過,只有我一個人獨享好像挺無聊的。虎驍,你就跟我一塊吃吧?」

「鄭烈大哥……」

虎驍的眼中頓時溢滿了感動。

不過,偏偏有人的聲音又冒出來搗亂,千秋不夜就這般嚷嚷著:

「真不公平,對寵物就這麽好,那我這個長老呢?」

「千秋不夜先生,」

鄭冽擺出一張燦爛明媚的笑容。

「如果您還自認為是長老,那麽請您檢討一下,剛才對我的所作所為是否已超出了職權範圍?」

隨後附上一聲「告辭了」,真正將了千秋不夜一軍的贏家鄭冽,便帶著虎驍一同揚長離去。

作家的話:

虎驍你這口是心非的孩子

心思都表現在臉上了啊(聳肩嘆氣)

☆、(8鮮幣)06 搖尾乞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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