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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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冽翻過一層又一層的布幔,與其說是布幔,實際上是由一個又一個泛黃老舊的布條組成。

這些布幔像是給予外來者的考驗,考驗著耐心以及註意力,以為翻過了一層布幔,迎接而來還是一片幽暗,必須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向前走。

白瑯說,這是「歐紮黑市」為防堵非交易者的一種手段,避免讓一些不識事的人誤闖叢林、擾亂他們的生意。

「刷。」

由虎驍掀起最後一塊布幔,眼前的一切頓時豁然。

「嘩……」

鄭冽不禁嘆出聲,但已將音量壓至最小。

實在讓她大開眼界了,放眼望去,攤販的數量竟有如繁星之多。

在這些成千……不,甚至上萬的攤販中,有為自己架一個臨時草屋的攤販,也有席地而坐的流動攤販,也有什麼設備都沒有的賣家就站在路旁,持著商品、眼神骨碌碌地左顧右盼尋求買家。

「跟緊我們了。」

鄭冽的耳邊再次傳來白瑯叮嚀聲。

說也奇怪,白瑯打從進到黑市後就一直用拐杖探路,這樣的舉止不禁讓人想到盲人。

心底有這種納悶的鄭冽並沒有多作詢問,眼神繼續探索這神秘的黑市。

在這裏走動的人們,不是披著鬥篷、蓋住自己大半容貌,就像他們一樣用圍巾層層纏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

真正走進「歐紮黑市」後,光線反而變得比外頭來得明亮些,呈現一種昏黃朦朧的光景。但在山谷外聞到的那種奇異味道,變得更加濃郁了。

「你最好不要大口吸氣。」

白瑯回過頭來,「那種香味是稀釋過後的『迷魂香』,吸入過多會導致精神恍惚渙散,甚至暫時昏厥,這是『歐紮黑市』裏賣方的一種手段,使買方精神不濟好哄擡價碼。」

收到白瑯的警告後,鄭冽立刻將微張的嘴緊緊閉上。

這聽起來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這不就和在空調內放大麻、讓人不知不覺上癮的手法一樣嗎?果真是黑市,真是不能掉以輕心呢。

不過,白瑯到底有何打算?

他們要找的「睿智的納布之音」……真的就在這裏嗎?

「我們現在到底要幹嘛?」

鄭冽用手肘撞了一下白瑯,好把註意力拉到她身上。

白瑯沒有像預期中回過頭來,只是壓低聲音道:

「找出一個叫嬴政的人來,情報顯示『睿智的納布之音』現在可能在他手裏。」

嬴政?

這不是歷史上那有名的秦始皇名字?

真有這麼恰巧,在東科特裏竟然也有一人叫「嬴政」?

「你認得他的長相?」

鄭冽輕聲詢問。

白瑯淡淡地搖了頭,「不,我只知道在『歐紮黑市』裏有這個人,不知其模樣。但我聽說,嬴政每天到『歐紮黑市』的目的,除了蒐集一些奇珍異寶外,最主要是想在這裏找到長生不老藥。」

這個嬴政也想得到長生不老藥?

噢,難道又是一個驚人的巧合嗎?

「你臉色怪怪的,怎麼了嗎?」

白瑯似乎察覺到鄭冽異樣神情。

鄭冽聳了聳肩,「喔,沒什麼啦。只是,既然你不知道他的長相,要怎麼找出人來?」

「我早就想好對策了。」

白瑯回答得相當有信心。

對策?

難道拿著拐杖行走、假裝瞎子就是他的對策嗎?

鄭冽怎麼想都覺得奇怪。

第18回 長生不老藥

這個時候,鄭冽看到一名全身裹著麻布、頭戴鬥篷的男人漸漸朝他們靠近。鄭冽立即進入戒備狀態,後來才發現對方的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針對白瑯一人。

「先生,我這裏有上好的藥物能醫治您的眼睛喔……有沒有興趣一看?」

原來,是以為白瑯失明而找上門的賣家。

由於鬥篷陰影覆蓋住他的臉,僅能看到他正咧嘴一笑的雙唇。

「喔?真是讓人有興趣一探的寶物。只可惜,我得先把帶來的商品賣出,才有與你交易的籌碼。」

「噢,這位先生原來也是位賣家啊。可以告訴我您販賣的商品是什麼嗎?我也許可以替您找到合適的買家。」

聽到白瑯答覆的男人,嘴角笑得更為燦爛。

「那你相信我的商品……是來自蓬萊島的長生不老藥嗎?」

白瑯回答的同時,鄭冽完全明白他的對策是什麼了。

白瑯假裝失明,為的就是引誘賣家上門,打算透過這名賣家向黑市裏的人放出風聲、表示自己帶來了長生不老藥。

至於有心人,像是嬴政這類的人也許就願者上鉤了。

「哈哈,您真帶來了這種東西嗎?這位先生看來您也是黑市中人呢……長生不老藥一直以來真真假假的傳聞不斷。不過,就是常有人靠賣假藥來大賺一筆呢。」

男人訕訕地笑了笑,似乎對此相當不以為然。

「你的意思是不相信我了?既然如此,你想賣給我的東西也是假藥吧。」

白瑯故作失望地轉身要走,對方急忙地叫住他。

「等、等等!我賣的怎可能是假藥呢!而且我還知道,這裏誰會相信您有長生不老藥,並且會出高價跟您買的人哪!」

男人答話的這瞬間,代表白瑯的第一步成功了。

白瑯這才回過頭,挑了挑眉,「那麼,你能幫我引薦他嗎?」

「這個嘛……我是可以幫您引薦。但據我所知,只要是他興趣的東西就會自動上門來,沒興趣的話別人再怎麼說都不會理。但您放心,長生不老藥是他最有興趣的東西,他一定會見您的。」

男人苦思了一下才回答了白瑯的問題。

「那麼就麻煩你了。」

白瑯向對方點了個頭後,那人的身影便很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真有你的。」

鄭冽對著成功丟出誘餌的白瑯,微微一笑。

「嗯,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白瑯將目光拉得好長好長,仿佛若有所思。

在等待對方將消息送回前,時間仿佛比平時來得緩慢。

直到那似曾相識的身影再次出現,鄭冽這才把時間的焦慮,轉為渴望聽到答案的期待。

結果,身披鬥篷的男人只是朝白瑯招了招手,沒有任何口頭上的回報。

鄭冽有些不安地看著白瑯,白瑯卻對她肯定地點點頭。他和虎驍順著對方的意思上前,鄭冽也只能寸步不離地跟上去。

男人帶他們鉆過一條條暗巷,最後駐足在一座看似不起眼的矮房前。這時他終於轉過頭,對著白瑯道:

「他答應見你們,但是千萬別惹他生氣。他是我們『歐紮黑市』有名的大金主,要是氣走他我們可就吃大虧了。」

「我會註意的。」

「那麼,事成之後也別忘了……」

男人搓搓掌心,欲言又止的態度似乎在等待白瑯的回應。

白瑯也領會到對方的意圖,「當然,我怎會錯過治癒好眼睛的機會。」

「呵,那就這麼說定了。」

得到白瑯的允諾後,男人滿意地笑了。他背過身,二話不說便帶他們走進矮房內。

推門而入,一種別於外頭「迷魂香」的氣味迎面撲來。

那是一種莊嚴氣派的檀香,聞起來立刻使人神清氣爽,原先他們沈重的腦袋頓時輕盈許多。

進到大廳後,廳前垂掛著一道紫黑色的朧紗,從窗戶隙縫透進來的冷風,吹得薄紗微微翻卷如浪。

在薄紗的遮蔽下,僅能看見裏頭有道人影正對著他們,其他一切都因紫紗的關系顯得朦朧模糊。

「就是你嗎……帶有朕要的長生不老藥?」

縱然隔著一層充滿柔情的紗,也不減對方開口時挾帶的威懾。聲音聽起來比想像中還要低沈,充滿魄力。

第19回 交易

「正是。嬴政先生,我懷著誠意來與您做交易,您是否也該出來面對面和我交涉呢?」

面對那充滿壓迫感的聲音,白瑯仍舊面不改色、維持他一貫毫無起伏的說話方式。

「喔……?這麼確定朕就是你所說的那個人?」

「當然,我早有聽聞嬴政先生喜檀香,好五行中屬水的紫黑色。您這裏的擺設和調香全都符合條件,我自是肯定您就是贏政先生了。」

好像是為了迎合對方的說話方式,白瑯的用詞也顯得咬文嚼字,一時間讓人以為置身在古代般。

紫簾內的人緘默無聲,白瑯進而補上一句:

「嬴政先生,我想我們還是別猜測彼此的身分,交易貨品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不是嗎?」

「那麼,你的貨品就最好別讓朕失望。」

拋下這句話的同時,一只手掀開了紫黑色的薄紗,一直隱藏在其中的身影逐而看清。

他從簾內緩緩走出,隨之擺動的身形比我猜想中來得高大,全身用紫黑色的袍子裹得嚴嚴實實,僅露出一雙墨黑色的眼眸,黑曜石般的雙瞳散發一種強勢與犀利。

整身行頭是清一色的紫黑色,仿佛連他的瞳孔顏色都有那麼一點墨紫,唯獨他的發色──一頭徹底花白的長發,整齊而簡單地收攏成束狀、垂散在肩上。

他的目光不急不徐地掃過眾人,打量著前方來者。

視線最後回歸到白瑯身上。

「現在,快把朕要的東西呈上來。」

儼然把白瑯當成下人,用著威懾的口氣下達命令。

從容不迫的,白瑯從口袋裏取出一個小瓶子,將看起來相當昂貴的白瓶舉至對方眼前。

「這就是您所要的長生不老藥,嬴政先生。」

白瑯還不忘附上一個恭敬的鞠躬。

「哇,真的還假的啊?白瑯真有長生不老藥?」

鄭冽不禁小聲地驚呼,在旁的虎驍則噓了她一聲。

「噓,小聲點。那是四眼仔事前準備好的道具啦!」

虎驍將聲音壓得非常非常細,大概只有與他距離如此近的鄭冽聽得見。

嘖,她還以為東科特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看來長生不老這種東西,不管到各地去都只是一場夢嘛。

知道那不過是場騙局後,鄭冽不禁可憐起站在眼前的那位仁兄。

看他沈默地端詳白瑯手中的瓶子,從目光中透出的一種灼熱期待,看了實在是感到可笑又可悲。

想必他還是多少有些存疑,挑了挑眉頭看向白瑯。

「你要朕如何相信這真是長生不老藥?」

「嬴政先生,您是一個聰明人,您明知這種東西無論我說多少理由和來源,都無法消除您的疑心。所以,我也只能說這信不信由您。」

「……那你想開多少錢?」

「嬴政先生。」

白瑯推了推眼鏡,「我和其他的賣方不一樣,我一向只從事以物換物的交易。」

「哼,看來你會找朕做以物易物,肯定是知道朕有你想要的東西。說,你想交換什麼?」

嬴政似乎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

「那我就直說了──我要您身上的『睿智的納布之音』做為交換。」

白瑯公告答案的同時,對方忽然臉色大變、面露愕然地看著他們。

第20回 巷弄追逐

「嬴政先生?」

白瑯出聲關切,對方卻馬上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地就沖入紫簾之中。

白瑯和虎驍兩人先是面面相覷,下一秒也趕緊追了上去。

「餵餵,現在是怎麼回事啊!」

沒人回答她,一頭霧水的鄭冽也只好追去。

來到幕後不見任何人影,只有一扇厚重的鐵門阻礙在前。

白瑯走向前,將手按在門把上一轉。

「這門被反鎖了。」

「哼,不用想也知道被反鎖了。想把老子關在這裏?再等一百年吧!」

這次換虎驍走上前,見他揚起戴著鋼鐵拳套的拳頭。

「喝呀!」

虎驍朝鐵門揮拳而下,整扇門立刻像不堪一擊的玻璃碎成數片、與震碎的鐵砂散落一地。

鄭冽相信,她此刻表情不輸嬴政落跑前的錯愕。

這個虎驍到底是何方來的大力神?

竟然徒手就將一扇鐵門打碎,鐵門耶!

「餵,四眼田雞,那個臭老頭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一聽到你把東西說出來後就嚇成那樣?」

虎驍跨過那扇倒地的門,一邊問向他身後的白瑯。

「我也不清楚,或許他聽到我要的東西後就反悔了。」

「總之把他抓回來逼問就得了。」

虎驍站在門外左顧右盼,「看來這個逃生口銜接到外頭,但是怎麼不見他的身影?那老骨頭應該跑不遠啊!」

聽虎驍這麼一說,鄭冽和白瑯都湊上前看,門外的世界仍是人來人往、交易聲此起彼落的黑市光景。

鄭冽一時間找不到目標,不過嬴政那家夥長得這麼高大,還有一頭蒼蒼白發,即使躲在人海裏應該也相當醒目呀。

「奇怪,怎會找不到人呢?」

難不成他也和武俠小說一樣,練就一身好輕功才會落跑那麼快嗎?

鄭冽看來看去,頂多看到一個整頭白發的男孩不斷向前跑……

等等,白發的男孩?

「餵,會不會是那個不斷在人群裏鉆來鉆去、越跑越遠的白發男孩?」

雖然她也覺得很懷疑,但怎麼看都覺得那孩子跑的好倉皇。

「那臭老頭可高了,怎會是那小矮子!」

「虎驍、鄭冽先生,你們快看這個!」

後頭傳來白瑯急切的呼叫,鄭冽和虎驍趕緊回頭一看。

只見白瑯手裏拿了一樣東西,「這是我剛才發現的,一對丟棄在門邊的高蹺。」

「也就是說,有人本來是靠這個來增加高度……該死!嬴政就是那個死矮子!」

虎驍和鄭冽頓時恍然大悟,虎驍更是搶在另外兩人之前、不由分說便朝白發男孩直奔而去。

鄭冽和白瑯也緊接追去,但錯失太多時間的他們已讓目標跑太遠、拉開好長的一段距離。何況這裏還是人群壅擠、到處是障礙物的黑市,就算要亡羊補牢都顯得困難萬分。

「給老子閃邊去!」

前方傳來虎驍的大吼,見他不斷用高壯的身體撞開路人。

雖然跑在前面的虎驍追得很賣力,礙於環境還是無法拉近與目標的距離。至於鄭冽和白瑯更遠在後頭,光是要從人群裏鉆出就很吃力了。

「沒辦法了,看來還是得這麼做才行……」

跑在鄭冽左側的白瑯,皺著眉頭的他像是在喃喃自語。

「你想到法子了?」

鄭冽疑惑地問向白瑯。

白瑯仍是皺著他的劍眉,「雖然這麼做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但若要抓到嬴政,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我們現在搞成這樣子,難道還不夠軒然大波嗎?」

鄭冽邊跑邊大聲問。

「不,倘若在這裏使用武力,一定會造成更大的風波……不過也沒其他更好的方法了。」

好比一團烏雲滯留在白瑯臉上,他的臉色看起來相當陰暗。

鄭冽不明白對方的意思,見白瑯從腰際取出一條銀灰色鞭子。

「去吧,銀蛇之舞!」

鞭子頓時橫世出空,如一條飛檐的大蛇直竄向前。眨眼之間就將前方一整排的人掃落在旁、硬生生地空出一條大路來。

「抱歉了,各位……唉,我們快走吧!」

白瑯先是一臉愧疚地喃喃說道,接著回過頭來牽起鄭冽的手一道狂奔。

第21回 迷魂香

因為前方已無阻礙、很快就讓他們追上虎驍。

虎驍這時轉過頭來、震驚地看著跑在後頭的白瑯等人。

「四眼仔你剛是怎麼回事?你明知在黑市裏使用武力會惹來一身腥……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別無辦法了,難道你願意讓嬴政從我們手中溜掉?」

白瑯這麼一回後,虎驍當下立刻無言以對。

他看了前頭遙遠的嬴政,再低頭思索了一下。

咬了咬牙,似乎經過一番掙紮後,虎驍終於受不了地仰頭大喊:

「好!既然你都這麼做了,老子也跟你一起豁出去!」

就在虎驍下定決心的同時,又一幕令人震驚不已的畫面顯現。

虎驍的背後,竟然伸展出一對碩大的赤色翅膀。那並非鳥類一般的羽狀翅膀,而是如虎頭蜂一般威猛的蟲翼。

「虎、虎驍他……!」

「這才是虎驍的真面目──他體內流著驍勇善戰的赤蜂族血液。」

白瑯一邊跑著,一邊向鄭冽解釋。

她幾乎忘了前方還有目標在追,目光不禁被虎驍展翅高飛的身影吸住。

在空中的虎驍變得來往無阻,很快地就俯沖到嬴政的旁邊、舉高的拳頭已經準備揮下。

「給老子站住別跑!」

虎驍猛然一個飛撲,拳頭狠狠地正中嬴政的右臉頰。

噗通一聲,矮小的身影應聲往前撲倒,但他很快地爬起身、準備又要向前逃跑時,虎驍已早一步拎起他的領口、使他再也動彈不得。

「再跑啊,看你還能怎樣!」

緊揪嬴政領口的虎驍,一臉兇神惡煞的瞪著對方。

鄭冽和弄雪這時終於趕上,彼此都有些氣喘籲籲地看著虎驍與嬴政。

近看之下,這才發現嬴政真是瘦小的可憐。

被虎驍揪起的他雙腳懸空,從原本高出虎驍一顆頭以上的身高,頓時變成眼前這不到一百六的高度。

「哈哈哈……」

嬴政發出了森然詭異的笑聲,明明已經落人手裏竟然還笑得出來。

「你笑什麼?討打啊!」

虎驍兇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哈哈哈……朕是在笑你們的愚蠢啊。」

嬴政的視線緩緩地掃過他們所有人,「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哼,你想說我們犯了黑市的規矩是嗎?告訴你,老子可沒再怕的!」

虎驍的態度相當強硬。

鄭冽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尤其跑了這麼一段路後,可能身體過於疲累還是怎樣,腦袋好像缺氧了一般,一時間無法專註思考嬴政說的話到底有何涵意。

「哈哈……你們破壞規矩還是其次。」

嬴政將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向虎驍,「這位血氣方剛的虎頭蜂族人啊,你現在有沒有覺得開始頭暈腦脹了呢?」

「你究竟想說啥!」

虎驍將嬴政的領口揪得更緊了,幾乎快將對方勒斃。

盡管臉色開始轉青,嬴政仍舊擠出一抹看似從容的笑,「哈,與其關心朕說什麼……怎麼不先關心你們那位漂亮的同伴?」

虎驍和白瑯的目光同時轉向鄭冽,這才發現從剛剛便不發一語的鄭冽,面露暈眩、一手撐著額頭,身體不支的微微搖晃。

「鄭烈大哥!」

虎驍一臉錯愕,白瑯則立即攬住鄭冽的腰、以防她失去重心而倒下。

「說,你到底做了什麼!」

虎驍將嬴政的臉拉向自己,未被眼罩覆蓋的那一眼充滿怒意。

「朕沒做什麼,這一切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明知黑市到處都彌漫著『迷魂香』,你們還敢跑得氣喘呼呼、大口吸氣……現在毒性發作又怪誰呢?」

正當嬴政大言不慚地吐出這段話時,白瑯所攙扶的鄭冽已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同時,就連白瑯的視網膜也逐漸發黑、仿佛被一片黑色的蜘蛛網所遮蓋,他已有所自知正步上鄭冽的後路。

「看,你那兩名同伴都撐不下去了……很快的就會輪到你了。」

像是給虎驍的下馬威,更像是他的勝利宣言,三人的知覺便在嬴政這句話後全數消失。

第22回 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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