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囂的容貌雖比不上昌意這般好看，畢竟也是一個爹生的，兩人倒也有幾分神似。如此推算，昌意的娘親，當年可是何等的傾國傾城，竟把宮裏的妃嬪都比了去。也難怪，黃帝當年會做出那樣有失體統的事情來。

想到此處，我便仰頭朝天上，拜了幾拜，感謝昌意的娘親生出了個這麽油光水滑的兒子來，真是為凡界做了大貢獻了。

“你在做什麽呢？”昌意不解的看著我。

我略偏了下頭，轉了轉眼珠，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道：“我在替你積德。”

“我又沒做虧心事，你替我積什麽德？”昌意更不解的看著我。

我靈機一動，看了看廂房內的兩人，道：“你哥哥勾引良家婦女，拆散人家美好姻緣。我怕他的惡行，讓你承上什麽惡果，所以便給你積積德。”

“嗯，師父的心意徒兒心領了，不過，恐怕師父這心操的稍微有點過。”

“不過，不過，嘿嘿。”我幹笑了兩聲，這個解釋自知很是牽強，不過幸好也瞞過他了。

這總比讓昌意知道，我是在私底下偷偷對他犯花癡，要好得多。身為一個做師父的，不能這麽沒臉面。

不知是玄囂死皮賴臉的不願離開，還是鳳嬌娘半推半就的欲擒故縱，總之，這二人，現已在這小廂房內，盤膝相面而坐，互相袒露心聲。

玄囂此番應是微服私訪，可是一見著漂亮的姑娘，就把家底和盤托出了，他這家底，委實有些大，鳳嬌娘一時沒緩過神來。玄囂又從懷裏掏出腰牌，遞與鳳嬌娘看，她這才如夢初醒，趕忙將自己的悲慘身世，娓娓敘來，那又是另一個故事。

我調了調位置，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且聽聽鳳嬌娘這段天書打算如何說下去。

她，果然沒教我失望。

鳳嬌娘一把鼻涕一把淚，說的很是動聽，大致內容是這樣的：自己本是胥荷城的大家閨秀，府上做的是綢緞的買賣，自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日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只可惜，老祖宗仙逝後，家父不爭氣，終日沈迷於吃喝嫖賭，外加家庭暴力，偌大的家業沒幾年光景便被他敗了個精光。母親一氣之下也上吊仙逝了，於是父親便把火氣都撒在弱小的鳳嬌娘身上。

鳳嬌娘每日不僅要受皮肉之苦；爹爹輸了錢，便拿她做抵押，故時時還要被外人淩辱。後來，因爹爹實在欠債額數實在巨大，於是自己輾轉又被賣給逸香院。雖說逸香院是個風塵之地，可委實比家裏的日子舒坦多了。香姨待她甚好，從未逼她待客，因彈得一手好琵琶，便成了逸香院的樂師，只賣藝不賣身。

這一長串跌宕起伏的辛酸往事，著實讓人大為震驚，更何況是面前這位自打出生便口含金鑰匙，從未感受過民間疾苦的玄囂。

天下的男人無不懂得憐香惜玉，玄囂雖是黃帝之子，也不能免俗。於是便大義凜然的想做回英雄，救一救面前的這位美人。

我不禁對鳳嬌娘如此出眾的口才，又大肆讚揚了一番。若不是來逸香院做了一位名妓，去茶樓裏說說書什麽的，應也是一把好手。

“姑娘，不必太傷感了，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今日，教我玄囂遇上了，我定不會看著不管的。你放心，明日一早，我便帶你走。”

“我知道你是可憐我，可我鳳嬌娘不需要別人可憐，你就讓我在此地，茍且了了餘生吧。”鳳嬌娘繼續欲擒故縱，邊說還邊以絲巾拭面。

“我不是可憐，只是你有如此的美貌，又有如此的才華，卻要在此地受苦受累。本就如此家道中落，竟還要在此受盡屈辱，過的如此慘淡，我……實在不忍。”

“你是黃帝之子，應該憐憫天下萬民，救萬民於水火，而嬌娘區區女流之輩，能得您的垂簾，已是萬分榮幸，嬌娘早就知足了。”

“此話差矣，不能救區區一女子，何以救泱泱之萬民。不必多說了，明日，你就跟我走。我們家，還不至於差你一口飯吃。”

鳳嬌娘抹了抹眼淚，急忙跪倒在玄囂的面前，哽咽道：“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嬌娘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做牛做馬，報答公子。”

“不要說那樣的話，來，到我身邊來。”

鳳嬌娘乖巧的靠了過去，燭火印著兩個人形影綽綽。

玄囂摟著如此美人，實在沒能坐懷不亂，於是兩人，合乎情理的行了雲雨之事。

這出英雄就美的戲演的很是到位，第二日，玄囂便攜了官府的兩隊侍衛浩浩蕩蕩的闖入了逸香院，又浩浩蕩蕩的把鳳嬌娘帶了出來。走時，還不忘了把自己的腰牌掏出來亮上一亮。之後，一輛八人大轎擡著鳳嬌娘和玄囂，瀟瀟灑灑的揚塵而去。

塵土飛揚，隱約可見，逸香院門前，人群跪倒了一地。

鳳嬌娘從未如此風光過。

“你哥，炫富還炫的有滋有味呢，和我那愛招搖的蘇雀娘親，有的一拼！”

“他就是這樣，玩世不恭，喜歡虛張聲勢，父皇一直對他看不上眼，所以把世子之位給了我，這不單單是為了補償我的娘親。我想，他興許早就知道我殺了看守我的侍衛，也知道我搬到了招搖山下，我的一舉一動應該都在他的監視之中。”

“你爹爹將你看的這麽緊，當初你是怎麽逃脫他的掌控，獨身前往翁羅山莊的？”

“這個……我真沒仔細想過，只記得當初自己一股腦的要來山莊求一件事情，所以旁的也就沒太在意。”

“唔……”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來當年，他對妻子倉洛用情真的很深。

“對了，你還記得，我當初來翁羅山莊，是求什麽來的麽？我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了。”昌意揉了揉鬢角問道。

“我……好像也想不起來了。等這次回山莊，我們翻翻青綜錄。”

這是我平生做過的第二件虧心事，估計回了山莊，昌意要翻青綜錄時，我還會做第三件，想想就有些頭疼，不知道虧心事做多了，會不會遭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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