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等這單生意做成了，要不要給你介紹個姑娘。話說，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打著光棍。雖說咱們翁羅山莊一窮二白，可你爹有錢呀，況且你自身條件也不賴，定能有大把賢惠的姑娘，願意陪你殘喘了餘生。”

“不用那麽麻煩，眼前不是有個現成的嗎？雖不怎麽賢惠，不過也一把年紀了，我就做做好人，索性把你娶了，省的以後嫁不出去，還教爹娘操心。”

我呆呆的看著昌意，這幾句話，嚇得我有好久，都沒回過神來，“你可是真心的？”

“嗯，真心的，比珍珠還真。”昌意實在桃花的嘴角微微上揚，兩只酒窩淺淺的印在兩頰，十分勻稱。

我不敢再看他，把臉側了回去，心裏像揣了只小兔子般，噌噌的亂跳，低聲說道：“你平生不是最痛恨洱族了嗎？當年……”

昌意揉了揉自己鬢角，眉頭微微一皺，並沒有再接我的話。

鳳嬌娘一遍又一遍的彈著“風華醉夢裏”，我卻連一個調也沒記住。

我很心虛，怕屆時昌意若是真的娶了我，我們倆該怎麽面對天上地下的那群生物，該怎麽面對對洱族嫉惡如仇的黃帝。

可是，我更害怕，怕那只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眼前的畫面已從靈虛與鳳嬌娘的你儂我儂，轉到了靈虛的書房裏。

“靈公子，逸香院的阿飛想見您。”一位小廝恭敬地向靈虛通報。

“備好上好的茶水，快快請他進來。”

靈虛放下抄寫經書的筆，抖了抖冰藍色的長袍，大步朝正堂走去。

抄寫經書的時候，需要心靜。因此，每晚的這個時候，靈虛都會將自己鎖於書房中，並與下人交代，除了逸香院的鳳嬌娘和阿飛之外，其餘任何人都不見。

靈虛是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深知要不是阿飛的緣故，指不定此時還賴著臉皮，在胥荷城的大街上討吃食呢。如此這番，大富大貴之時，定不能忘了當初予筌之人。

踱步至正堂時，阿飛已然在此等候著他了，於是趕忙迎了上去。

“阿飛，天色這麽晚了，找我有何事？”

阿飛警覺的看了看四周，下人們便很有眼色的離開了，走時還不忘把門合上。想來，平日裏靈虛也沒怎麽教導過他們，這幫下人們還那般的識趣，只能說靈虛的眼光甚好，懂得選人。

下人走後，阿飛仍是一臉的拘謹，道：“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同你講。”

開場白總是這樣，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很是虛偽。既然不知該不該講，還大半夜的偷溜出來，頂著寒風跑這麽大老遠，如此大費周章，便是一定要講的。

“什麽事情？”

“此事關系到關鳳嬌娘。原本，我只是個外人，不應插手。可在我心裏，早已把你當成了自家兄弟，故有些事實在看不過眼，不得不同你說。”

“我明白，你有話，但說無妨。” 靈虛抿了一口茶，噓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

他以為，阿飛要講的，不過就是鳳嬌娘不可能是白依依，雲雲。因為，這樣的話，阿飛已經說過了無數次，可這一次，阿飛偏偏講的就不是這個。

“鳳嬌娘常常趁你不在時，與胥荷的鹽商馬府的二公子，在逸香院幽會。這件事已經有大半月了，逸香院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都不敢與你說。我一想到靈公子你為她掏心掏肺，她卻這般待你，就很不甘心，所以才匆匆跑來告知你實情。”

“鳳嬌娘仍舊是逸香院的人，指不定是香姨逼她的呢？”靈虛顯然對這件事情有些在意，可又不願相信自己深愛的白依依是這樣一個人。

“你給了香姨那麽些好處，香姨現在巴不得把她供起來，怎會再逼她去接客？馬公子還是鳳嬌娘自己從牡丹姑娘那裏搶過來的，她們倆前些日子為了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不過都被香姨一手遮蓋去了，她怕被你知道，又不敢去得罪鳳嬌娘。”

“我不相信，明日，我要親自去問問她！”靈虛抓著茶杯的手緊了一緊。

“為何你偏偏認定了那樣一個女人，其實你心裏清楚的很，從去年臘月，鳳嬌娘來找你那次，你就應該知道，她只不過是利用你罷了。你吃不上飯的時候，你流落街頭的時候，她怎麽不說自己是白依依，救你水火，卻偏偏在你飛黃的時候，假借白依依的名分，從你身上撈好處！”

“不要再說了……”靈虛捂住自己的耳朵，不願意再聽下去。

其實，他心裏，何嘗沒有這樣的疑慮，可是，他實在解釋不了，鳳嬌娘為何有白依依那樣獨特的體香，為何能絲毫不差的彈奏“風華醉夢裏”。也許，白依依並不如他心裏想的那樣美好，也許她本就是這樣的性子呢？也許鳳嬌娘本就是白依依。

該說的也都說過了，阿飛喝了口茶，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後，便揚袖離去了。

這晚，靈虛又一次，徹夜未眠。

清晨，天微微亮，一個身影便匆匆的闖進了逸香院。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座城池的早晨，習慣於蘇醒的過晚。故春樓裏，昨夜的風花雪月還未閉幕，處處上演著歌舞笙簫，紙醉金迷。

“哎……靈公子請留步！”香姨不知從哪，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攔住了靈虛的去路，“姑娘們還在休息，你這樣擅自闖入，恐怕不太得體吧。”

“得體？這兩個字好像不是逸香院該有的詞吧！”靈虛推開香姨，直沖沖的朝鳳嬌娘的忘塵閣中走去。

“咚”的一聲，忘塵閣的房門被靈虛一腳踹開了。兩個赤條條的身子，暴露在了陽光底下。

“褒堂……你……怎麽……來得這麽早？”

“不要喚我褒堂，告訴我，他是誰？”

“本公子是馬府的馬巖，你個街頭胡謅的騙子，跑這兒來作甚？打攪了老子的清夢，你擔待得起嗎？”

靈虛懶得理他，瞪著一雙圓鼓鼓的眼睛，走過去一把把鳳嬌娘從被子裏拽了出來，厲聲道：“告訴我，你為何要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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