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遺忘那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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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會在這裏？”我抹掉臉上的眼淚問道。
“閻師父讓我悄悄的跟著你，他擔心你一人在皇城中會惹出什麽是非。”小狐今日大概是見我心情不好，說起話來尤其小心謹慎。
“對了，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現在趕去法場，大概還來得及救爹爹他們。你也隨我一道吧，說不定還能搭把手。”我拽起小狐，嘴邊便急忙念起了訣。
“西木！”小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若你是倉洛，只是已死之人，根本管不上生前的事；若你是西木，便是洱族的一員，更不能插手人間的事！你已經活了五百歲，十六年的恩情對你來說又算的上什麽呢？何必因此而暴露了身份，給洱族引來殺身之禍！難道你不記得，洱族為什麽被逼到了漓雀洲，為什麽要通過結界封閉自己，茍且的活著了嗎？”
我當然沒有忘，還未識字時，我便能清楚記得閻師父常常提及的那場大災難。
五百年前，爹爹因他的凡人娘親，大鬧皇城，引來仙界對洱族的捕殺。那場殺戮著實慘烈，洱族死傷無數，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洱的屍體，餓殍遍野，血流成河。從此，爹便在族中立下血誓，往後絕不在插手人間的事，這也成了洱族未曾言明的一條潛規矩。
“小狐，我想通了。”我抽出被小狐緊握著的手。趁他不備，一掌將他打出十丈之外，急忙念咒。
遁走之前，留給了他一句話：“法場，我一定要去！”
※※※
瞬息之間，我便來到了集市，這裏已被人群圍的水洩不通。
在倉頡家時，大哥便常常帶我來此地圍觀行刑的犯人，教育我這就是做了壞事的下場。我記得，每及行刑，必是人山人海，劊子手斬得利落，還會博得滿場叫好。
此時，爹爹正跪於邢臺之上，其餘眾人被分別排在兩側，跪著行刑或是立著等待行刑。圍觀的人雖多，可是整條街巷竟然鴉雀無聲。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的聲音回蕩在集市上方，儈子手得令後緩緩高舉利刀。
我偷偷拽下前方一路人別於腰間的錢袋，掏出裏面的碎銀子，欲砸掉行刑那人手中的大刀，然後趁慌亂之餘，將爹爹們救走。對付此等凡人，我料想自己的功力尚且綽綽有餘。
可是，舉手之際，我的手卻被一個人緊緊的攥住了，停佇半刻，自然錯失了良機，儈子手的大刀已然下落，此刻爹爹已是身首異處。
“爹爹！”
一聲嘶喊，我不禁失聲痛哭。小狐及時捂住了我的嘴，將我拖進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西木！夠了！你再這般大呼小叫，我就立馬將你帶回漓雀洲去！倉頡先師已死，你再胡鬧也無濟於事！”小狐緊緊把我摟入懷中，用力按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我無力的倒在小狐的懷裏，泣不成聲。
半響過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集市上方響起：“倉頡左史，包庇洱族，意圖謀反，死有餘辜。父皇有令，將其的首級懸於城門之上，以示黃威！”
“遵命！”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說話的人正是昌意。
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麽市井郎中！原來，他便是那將要襲帝位的世子！他騙了我這麽多年，到死都不曾告訴我真正的身份。他逼死了洛兒，又殺了爹爹，還要在城樓之上懸掛爹爹的首級！
此刻，我著實恨透了他。
“小狐，我們這就回漓雀洲去吧。”我俯在小狐的肩上，貼著他的耳朵低聲的說。
“好。”
小狐摟住我的腰肢，掐住食指，嘴邊念著訣。
漓雀洲，魅榝叢生，煙霧裊裊，是一處外界所看不見的地域。五百年前，漓浮和蘇雀，用盡了畢生的功力，設下了這層結界，故取名為漓雀洲。百餘年來，族中僅存的幾千只洱便在這層結界的庇佑下，茍且偷生。
“小狐，我記得你那裏有魅榝釀制而成的酒，喝了能忘記前塵往事，一壇便是一年，故取名為‘年忘露’。我可否討幾壇來嘗嘗？”
“算你運氣好，我出門時正好備了些這種酒。”
小狐將我引入狐貍洞中，從桌子底下搬出許多年忘露。我數了數，恰好有十九壇。
“呵！正好十九年。小狐，你這酒莫非就是為我準備的吧？”
不等小狐回答，我便苦笑著，扯開了其中一壇年忘露的木塞子，抱住其腰身，“咕咚咕咚”的灌進肚裏去了。
一壇喝罷，還不過癮，又接連喝了好幾壇。
“西木，你慢些喝，今個喝不完還有明個，明個喝不完以後再慢慢喝嘛！”小狐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大概沒見過姑娘這麽豪放的喝酒。
我實在不屑跟他這般智商的人討論飲酒的道理，就如同一個郎中給病人開刀，才劃拉了一下，病人就喊痛，然後那傻醫生便急忙安慰道：“今天劃不完還有明天，明天劃不完以後再慢慢劃嘛。”這樣劃下去，和淩遲處死有何分別。
不過，我明白小狐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出發後略走了些彎路。於是翻過白眼之後，又微微露齒一笑。小狐不解的用那一雙魅惑的眼睛看著我，一副呆萌狀，我真擔心自己酒後失德，做出什麽違背綱常倫理的事情來。
……
“這忘年露果真是好酒，好酒啊！”我大聲嚷嚷著。十八壇下肚，我已經眼冒金星，四仰八叉的像一灘爛泥。
“西木，你還記得昌意是誰嗎？”小狐摸著我紅得發燙的額頭，輕聲的問道。
“昌意？哦，昌意，我聽了你的話，沒有飲下那孟婆湯。不過，我喝了年忘露，你……你不會怪我吧？”
說完，便捧起最後一壇，澆在了臉上，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這忘年露，好苦……”
我倒在了地上，壇子被摔得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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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現在趕去法場，大概還來得及救爹爹他們。你也隨我一道吧，說不定還能搭把手。”我拽起小狐，嘴邊便急忙念起了訣。
“西木！”小狐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若你是倉洛，只是已死之人，根本管不上生前的事；若你是西木，便是洱族的一員，更不能插手人間的事！你已經活了五百歲，十六年的恩情對你來說又算的上什麽呢？何必因此而暴露了身份，給洱族引來殺身之禍！難道你不記得，洱族為什麽被逼到了漓雀洲，為什麽要通過結界封閉自己，茍且的活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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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前，爹爹因他的凡人娘親，大鬧皇城，引來仙界對洱族的捕殺。那場殺戮著實慘烈，洱族死傷無數，大街小巷隨處可見洱的屍體，餓殍遍野，血流成河。從此，爹便在族中立下血誓，往後絕不在插手人間的事，這也成了洱族未曾言明的一條潛規矩。
“小狐，我想通了。”我抽出被小狐緊握著的手。趁他不備，一掌將他打出十丈之外，急忙念咒。
遁走之前，留給了他一句話：“法場，我一定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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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息之間，我便來到了集市，這裏已被人群圍的水洩不通。
在倉頡家時，大哥便常常帶我來此地圍觀行刑的犯人，教育我這就是做了壞事的下場。我記得，每及行刑，必是人山人海，劊子手斬得利落，還會博得滿場叫好。
此時，爹爹正跪於邢臺之上，其餘眾人被分別排在兩側，跪著行刑或是立著等待行刑。圍觀的人雖多，可是整條街巷竟然鴉雀無聲。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的聲音回蕩在集市上方，儈子手得令後緩緩高舉利刀。
我偷偷拽下前方一路人別於腰間的錢袋，掏出裏面的碎銀子，欲砸掉行刑那人手中的大刀，然後趁慌亂之餘，將爹爹們救走。對付此等凡人，我料想自己的功力尚且綽綽有餘。
可是，舉手之際，我的手卻被一個人緊緊的攥住了，停佇半刻，自然錯失了良機，儈子手的大刀已然下落，此刻爹爹已是身首異處。
“爹爹！”
一聲嘶喊，我不禁失聲痛哭。小狐及時捂住了我的嘴，將我拖進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西木！夠了！你再這般大呼小叫，我就立馬將你帶回漓雀洲去！倉頡先師已死，你再胡鬧也無濟於事！”小狐緊緊把我摟入懷中，用力按住我，讓我動彈不得。
我無力的倒在小狐的懷裏，泣不成聲。
半響過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集市上方響起：“倉頡左史，包庇洱族，意圖謀反，死有餘辜。父皇有令，將其的首級懸於城門之上，以示黃威！”
“遵命！”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說話的人正是昌意。
原來，他根本不是什麽市井郎中！原來，他便是那將要襲帝位的世子！他騙了我這麽多年，到死都不曾告訴我真正的身份。他逼死了洛兒，又殺了爹爹，還要在城樓之上懸掛爹爹的首級！
此刻，我著實恨透了他。
“小狐，我們這就回漓雀洲去吧。”我俯在小狐的肩上，貼著他的耳朵低聲的說。
“好。”
小狐摟住我的腰肢，掐住食指，嘴邊念著訣。
漓雀洲，魅榝叢生，煙霧裊裊，是一處外界所看不見的地域。五百年前，漓浮和蘇雀，用盡了畢生的功力，設下了這層結界，故取名為漓雀洲。百餘年來，族中僅存的幾千只洱便在這層結界的庇佑下，茍且偷生。
“小狐，我記得你那裏有魅榝釀制而成的酒，喝了能忘記前塵往事，一壇便是一年，故取名為‘年忘露’。我可否討幾壇來嘗嘗？”
“算你運氣好，我出門時正好備了些這種酒。”
小狐將我引入狐貍洞中，從桌子底下搬出許多年忘露。我數了數，恰好有十九壇。
“呵！正好十九年。小狐，你這酒莫非就是為我準備的吧？”
不等小狐回答，我便苦笑著，扯開了其中一壇年忘露的木塞子，抱住其腰身，“咕咚咕咚”的灌進肚裏去了。
一壇喝罷，還不過癮，又接連喝了好幾壇。
“西木，你慢些喝，今個喝不完還有明個，明個喝不完以後再慢慢喝嘛！”小狐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大概沒見過姑娘這麽豪放的喝酒。
我實在不屑跟他這般智商的人討論飲酒的道理，就如同一個郎中給病人開刀，才劃拉了一下，病人就喊痛，然後那傻醫生便急忙安慰道：“今天劃不完還有明天，明天劃不完以後再慢慢劃嘛。”這樣劃下去，和淩遲處死有何分別。
不過，我明白小狐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出發後略走了些彎路。於是翻過白眼之後，又微微露齒一笑。小狐不解的用那一雙魅惑的眼睛看著我，一副呆萌狀，我真擔心自己酒後失德，做出什麽違背綱常倫理的事情來。
……
“這忘年露果真是好酒，好酒啊！”我大聲嚷嚷著。十八壇下肚，我已經眼冒金星，四仰八叉的像一灘爛泥。
“西木，你還記得昌意是誰嗎？”小狐摸著我紅得發燙的額頭，輕聲的問道。
“昌意？哦，昌意，我聽了你的話，沒有飲下那孟婆湯。不過，我喝了年忘露，你……你不會怪我吧？”
說完，便捧起最後一壇，澆在了臉上，喝了一半，撒了一半。
“這忘年露，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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