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漓雀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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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阿仆已翩翩從空而降，身著淺藍色長裙，肩披白色輕紗，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了一個淡雅的蝴蝶結。
風姿裊裊，飄飄欲仙。
腳尖及地，正巧落於昌意的面前。
阿仆伸出纖長的食指，勾住昌意的腰帶，將其緩緩引入裏屋，又順帶用腳勾住了房門。
竹篾紙糊的窗戶上，清晰可見，一男一女形影交錯。
“哐當”一聲，手中的紫砂壺落地，我的心也隨著這只壺，碎成了一片。
今夜的昌意，不屬於我。
※※※
夜晚已經過去，而那清淡的月光仍舊會浸入夢境，使心頭沁生涼意。
我呆坐在門前，哭了一宿。
……
“啊！”突然，屋內的傳來一聲刺耳的女子的尖叫。
我下意識的，尋聲推開房門，只見昌意和阿仆赤身裸露，各坐於床榻兩側。
雖然對於此情此景，我早就有所準備。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憤，掩面跑了出去。
身後，只聽見昌意愧疚的嗓音，弱弱的喊了一句：“洛兒！”
……
我爬上招搖山，來到和昌意初遇的地方，席地坐在了石階上。
天空飄來一朵朵烏雲，遮住了初開的晨曦，淡漠的風淩厲地地穿梭著。剎那間，雨水傾瀉而下，雨煙隱秘重寫洪浪驚天。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
終於，昌意還是來尋我了。
只不過，他來的時候，手中握著那把，一直隨身配帶著的子午劍。
“洛兒，阿仆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昌意額前柔順的發絲在風雨中飄起，劃出優雅的弧線。
潑墨的長發映著漆黑的眼眸，仿若晶瑩的黑曜石，清澈中，含著如水般的溫柔。
“那麽，你該相信我了吧。”我垂著頭，苦笑了一下。
“洛兒，”昌意蹲下身子，拾起我浸泡在雨水中，有些浮腫的手，輕嘆了一口氣：“阿仆說，你本就是只洱。那日在招搖山中，你是有意要接近我，目的就是與我成親，替洱族繁衍子嗣。其實這些，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
“是嗎？”我的臉上，表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心寒。
昌意把眼睛挪向遠方，繼續說道：“招搖山上，我們初次相逢，你卻草草應了我們的婚事；你從不曾向我提過你的家人，每每問及此事，總是一語帶過；你懷胎近三年，至今還未生下我們的孩兒；我去府上打聽你的過去，連倉頡先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有親生爹爹不認自己女兒的！洛兒，洱，並沒有什麽不好，只是不該存在於世上。怪只怪，你投錯了胎。”
昌意的話，句句揪心，字字刻骨。
此時，再多的解釋也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我疾步向前，一把奪過昌意手中的子午劍。
一劍穿心，幹脆利落。
“意，不要蹙眉。讓我記住，你最好看的模樣。”
“意，不要死。死，很痛的。我痛過，便不想讓你再痛。你定要好好的活著，行醫濟世，造福百姓。還有，記得善待阿仆，忘了，忘了……”
“忘了洛兒吧。”
……
※※※
時間在流逝，即使在一切都靜止下來的時候。
人死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後才發現自己還活著。
“西木！西木！”我仿佛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劇烈的疼痛如一股巨浪在胸口處翻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用盡力氣睜開了眼睛，身下的蓮花床騰起淡淡的煙霧，朦朧中我看清了周圍人的臉，陌生又熟悉：“爹爹，娘親，師傅，還有……小狐。”
“西木，你可把娘親嚇壞了，感覺好些了嗎？”枕邊一位貌美的女子撫著我的額頭道。
她是我的娘親，蘇雀。
“嗯。”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西木，你還有臉回來！”說話的是我的爹爹漓浮，族中最年長的一只洱，“當初，爹爹擔心派你去凡間繁衍子嗣，會露了馬腳。故特意將你的魂魄植入新生嬰兒的體內，確保你可以從小適應那裏的生活，沒想到，最後還是死在了凡人的劍下。真不知道，生了你這個廢物有何用！”
“漓浮，莫要生氣，漓兒差一點就成功了，何況她年歲尚小，拿捏不準，出點意外，也無可厚非呀。”蘇雀勸解道。
“你總是說西木還小，如今她已經活了五百歲了，哪裏還小！治理漓雀洲治理不好，繁衍子嗣眼看著孩子就要出世便被凡人所殺。不如明日，你就啟程，一個人去守那翁羅山莊去！”
“君上息怒，翁羅山莊豈是西木所能待的地方。那裏常年冰天雪地，淒冷嚴寒。恐怕西木的身子承受不住啊。”閻師父是族中唯一肯教導我的師父，連我的這奇怪的姓名也是他給取的。
我小的時候腦子不好使，換了好幾個名字都記不住，原本族中一位博學的先生給了我一個很有深意的名字，喚作魅榝。因我出生的那日，漫山遍野瘋長著榝棘，將整個漓雀洲都掩映在了這片綠草之下，正巧助洱族躲避過了天兵的捕殺。族人們都以為是我的摸樣生的俊秀，招引了這榝棘藤蔓，救了大家的性命。我便因此而得名。
可是，這覆雜的兩個字，我總是寫不清楚，後來閻師父就與爹娘商量，去掉了一部分，再改一改，簡稱西木。
“不行！翁羅山莊西木是一定要去的！就是你們平日裏太嬌慣她了，才讓她現在一事無成！”漓浮一聲怒斥，便無人再敢繼續替我說情。
“讓我守翁羅山莊可以，但是爹爹，我想要十天的時間，回從前生活過的地方再處理一些人間事。”
爹爹沈思了一會兒，答應了我的提議：“好吧，只十日的時間。十日之後，務必馬上回漓雀洲來！”
漓浮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對娘如此，對族人亦如此。我剛好也繼承了這一點，因為我著實放不下倉頡家族和我的相公昌意。
得到了爹爹的允諾後，我立即回房換了一身輕便的行裝，只隨身備了幾樣生活所需之物，一刻也不敢耽誤，便急忙在嘴裏念上一個訣，駕起一片祥雲，瞬息之間就來到了招搖山。
不曉得昌意有沒有為我殉情。我要快一些找到他，阻止他尋死，告訴他好好活著。
還要告訴他，那個死去的洛兒想念昌意，很想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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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姿裊裊，飄飄欲仙。
腳尖及地，正巧落於昌意的面前。
阿仆伸出纖長的食指，勾住昌意的腰帶，將其緩緩引入裏屋，又順帶用腳勾住了房門。
竹篾紙糊的窗戶上，清晰可見，一男一女形影交錯。
“哐當”一聲，手中的紫砂壺落地，我的心也隨著這只壺，碎成了一片。
今夜的昌意，不屬於我。
※※※
夜晚已經過去，而那清淡的月光仍舊會浸入夢境，使心頭沁生涼意。
我呆坐在門前，哭了一宿。
……
“啊！”突然，屋內的傳來一聲刺耳的女子的尖叫。
我下意識的，尋聲推開房門，只見昌意和阿仆赤身裸露，各坐於床榻兩側。
雖然對於此情此景，我早就有所準備。可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悲憤，掩面跑了出去。
身後，只聽見昌意愧疚的嗓音，弱弱的喊了一句：“洛兒！”
……
我爬上招搖山，來到和昌意初遇的地方，席地坐在了石階上。
天空飄來一朵朵烏雲，遮住了初開的晨曦，淡漠的風淩厲地地穿梭著。剎那間，雨水傾瀉而下，雨煙隱秘重寫洪浪驚天。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
終於，昌意還是來尋我了。
只不過，他來的時候，手中握著那把，一直隨身配帶著的子午劍。
“洛兒，阿仆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昌意額前柔順的發絲在風雨中飄起，劃出優雅的弧線。
潑墨的長發映著漆黑的眼眸，仿若晶瑩的黑曜石，清澈中，含著如水般的溫柔。
“那麽，你該相信我了吧。”我垂著頭，苦笑了一下。
“洛兒，”昌意蹲下身子，拾起我浸泡在雨水中，有些浮腫的手，輕嘆了一口氣：“阿仆說，你本就是只洱。那日在招搖山中，你是有意要接近我，目的就是與我成親，替洱族繁衍子嗣。其實這些，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
“是嗎？”我的臉上，表露出了從未有過的心寒。
昌意把眼睛挪向遠方，繼續說道：“招搖山上，我們初次相逢，你卻草草應了我們的婚事；你從不曾向我提過你的家人，每每問及此事，總是一語帶過；你懷胎近三年，至今還未生下我們的孩兒；我去府上打聽你的過去，連倉頡先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哪有親生爹爹不認自己女兒的！洛兒，洱，並沒有什麽不好，只是不該存在於世上。怪只怪，你投錯了胎。”
昌意的話，句句揪心，字字刻骨。
此時，再多的解釋也能顯得蒼白無力。
於是，我疾步向前，一把奪過昌意手中的子午劍。
一劍穿心，幹脆利落。
“意，不要蹙眉。讓我記住，你最好看的模樣。”
“意，不要死。死，很痛的。我痛過，便不想讓你再痛。你定要好好的活著，行醫濟世，造福百姓。還有，記得善待阿仆，忘了，忘了……”
“忘了洛兒吧。”
……
※※※
時間在流逝，即使在一切都靜止下來的時候。
人死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後才發現自己還活著。
“西木！西木！”我仿佛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劇烈的疼痛如一股巨浪在胸口處翻騰，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用盡力氣睜開了眼睛，身下的蓮花床騰起淡淡的煙霧，朦朧中我看清了周圍人的臉，陌生又熟悉：“爹爹，娘親，師傅，還有……小狐。”
“西木，你可把娘親嚇壞了，感覺好些了嗎？”枕邊一位貌美的女子撫著我的額頭道。
她是我的娘親，蘇雀。
“嗯。”我輕輕的點了點頭。
“西木，你還有臉回來！”說話的是我的爹爹漓浮，族中最年長的一只洱，“當初，爹爹擔心派你去凡間繁衍子嗣，會露了馬腳。故特意將你的魂魄植入新生嬰兒的體內，確保你可以從小適應那裏的生活，沒想到，最後還是死在了凡人的劍下。真不知道，生了你這個廢物有何用！”
“漓浮，莫要生氣，漓兒差一點就成功了，何況她年歲尚小，拿捏不準，出點意外，也無可厚非呀。”蘇雀勸解道。
“你總是說西木還小，如今她已經活了五百歲了，哪裏還小！治理漓雀洲治理不好，繁衍子嗣眼看著孩子就要出世便被凡人所殺。不如明日，你就啟程，一個人去守那翁羅山莊去！”
“君上息怒，翁羅山莊豈是西木所能待的地方。那裏常年冰天雪地，淒冷嚴寒。恐怕西木的身子承受不住啊。”閻師父是族中唯一肯教導我的師父，連我的這奇怪的姓名也是他給取的。
我小的時候腦子不好使，換了好幾個名字都記不住，原本族中一位博學的先生給了我一個很有深意的名字，喚作魅榝。因我出生的那日，漫山遍野瘋長著榝棘，將整個漓雀洲都掩映在了這片綠草之下，正巧助洱族躲避過了天兵的捕殺。族人們都以為是我的摸樣生的俊秀，招引了這榝棘藤蔓，救了大家的性命。我便因此而得名。
可是，這覆雜的兩個字，我總是寫不清楚，後來閻師父就與爹娘商量，去掉了一部分，再改一改，簡稱西木。
“不行！翁羅山莊西木是一定要去的！就是你們平日裏太嬌慣她了，才讓她現在一事無成！”漓浮一聲怒斥，便無人再敢繼續替我說情。
“讓我守翁羅山莊可以，但是爹爹，我想要十天的時間，回從前生活過的地方再處理一些人間事。”
爹爹沈思了一會兒，答應了我的提議：“好吧，只十日的時間。十日之後，務必馬上回漓雀洲來！”
漓浮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對娘如此，對族人亦如此。我剛好也繼承了這一點，因為我著實放不下倉頡家族和我的相公昌意。
得到了爹爹的允諾後，我立即回房換了一身輕便的行裝，只隨身備了幾樣生活所需之物，一刻也不敢耽誤，便急忙在嘴裏念上一個訣，駕起一片祥雲，瞬息之間就來到了招搖山。
不曉得昌意有沒有為我殉情。我要快一些找到他，阻止他尋死，告訴他好好活著。
還要告訴他，那個死去的洛兒想念昌意，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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