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心上寶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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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夜色中疾馳。

很快便抵達了一處宅院。

柳一鳴下了車:“此處是我在邢北的私宅, 隱蔽安全,我們可暫時在這裏停留一日。”

幾人合力將霍斐淵運到後院屋裏,此刻他脖頸蠱紋蔓延, 甚至還有向上蔓延的趨勢,整個人瞧起來十分可怖, 與平時的霽月清風毫不相同。

宋希月在床邊握住他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墜落。

柳一鳴走過來, 道:“公主,在下需要為霍將軍清除蠱蟲。”

宋希月立馬挪開:“好,好, 先生請。”

柳一鳴上前替霍斐淵診脈, 宋希月不肯離去。柳一鳴嘆口氣道:“拔蠱過程血腥殘忍, 公主還是回避為好。”

“我哪也不去。”宋希月語氣堅定, 沒有半分猶豫。

眼下無法耽擱, 柳一鳴也只好作罷,取出工具,開始了。

宋希月看見面前這些泛著寒光的針和刀, 唇角抿了抿, 眼中閃過一絲愧疚,她從不知道,他忍受著這樣的痛苦。

從肩下出發, 一針下去,黑血湧出, 柳一鳴將銀針拔出後對著月色看了看。

他神色逐漸變得有些嚴肅:“此刻用傳統方式拔蠱,已經不太可能了。”

宋希月臉色微變:“先生何意?”

“我早先便勸過他無數回,此事需要趁早,但他實在過於執拗, 今日子蠱受母蟲喚醒,強行拔蠱,可能會殃及性命。”

宋希月眼淚再次湧出:“那應該如何?!可用別的法子嗎?”

柳一鳴搖搖頭:“我數日前曾告知過他,情花草不僅能解公主之毒,怕是對於他的蠱蟲之癥也有好處,可惜,沒想到遇到了個瘋子。”

“那鹿臺情花草當真被沈裴堅拔完了?”

夜安點頭:“當真,屬下方才剛接到夜寧的消息,那草在鹿臺不起眼,沈裴堅也不知是從何處得了用法,的確都已被他煉成了丹藥。”

柳一鳴平日吊兒郎當的表情也逐漸凝固,情花草……

宋希月忽然想到:“我身上就中了情花草的毒!用我去救他,行不行!”

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公主在說什麽?”雲雀問。

宋希月其實也是之前在書中無意看到的,“用我的血去試試,試試呀。”

“公主……”

柳一鳴沈思片刻:“或許……也不是不行……”

他似乎猛地想起了什麽,霎時站起身來:“等我一炷香!”

說完,風一樣的奪門而出,跑到書房去了。

房裏陷入寂靜。

宋希月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靜之中,她揮揮手:“你們先下去,夜安留下。”

雲雀和冰夏似乎有些猶豫,但見宋希月堅定,福了福:“是……”

兩人退下後,宋希月握著霍斐淵的手,問道:“他身上的蠱蟲,是怎麽回事?”

夜寧此刻也糾結,不知道要不要說,宋希月知道他的難言之隱,繼續道:“你放心,等他醒了,我會裝作不知情,你不會被他責怪的。”

夜安倒不是怕會被主子爺責怪,而是……

他看了眼床上的霍斐淵,心中很快有了決定。

“主子身上的是噬心蠱,是三年前在易都被歹人種下的。”

“是被何人暗害?”

“我們已經追查了三年,尚未有眉目。”夜安說這話時低著頭,瞧不出神態。

三年前……三年前他才十七,剛剛成為名震京城的少年將才。

“三年前,他怎麽會去易都?”

宋希月記得,邢北和晉南應該已有十餘年沒有交戰過才對。

夜安頓了頓:“屬下不知。”

宋希月明白了,便沒有繼續為難。

而是繼續問:“這蠱蟲有何反應 ,會對他造成什麽影響?”

“噬心之蠱因情緒而動,若,心無波動便還好,當埋了子蠱的人動了七情六欲之時,蠱蟲便會異動,其表現……”

“表現如何?”

“其表現為嗜血、瘋癲、吐血、無常人情感。”

宋希月的臉漸漸發白:“難怪……”

霍斐淵幾次晚歸和不對勁,原來都是因為這個蠱蟲。

“如果……不清楚會怎樣?”

宋希月其實已經料想到了後果,可依然忍不住問出了口。

“會被蠱蟲吞噬心臟,變成行屍走肉,而後死亡。”

柳一鳴已經回來,手上拿著一本竹簡。

宋希月全身都在抖,她顫悠悠的從床上站起身來,朝中柳一鳴行了個大禮:“求先生救我夫君,我以公主之名起誓,必當竭力報答!”

柳一鳴忙上前制止:“月公主不必如此,我與斐淵私下來說也是好友,沒有不救之禮,事實上,我方才受公主啟發,已找到一個可行的法子,或許……可以一試。”

宋希月立馬擡起頭,雙眼迸發出希望。

柳一鳴回頭:“夜安,我需要和公主單獨聊聊。”

夜安看了眼霍斐淵,點頭,退下了。

柳一鳴將古籍遞給宋希月:“公主……可以看看,就是,這樣……可能會委屈公主。”

宋希月立馬接過那竹簡,快速打開,此刻無論讓她割肉也好放血也好,她定不會喊一句痛的,只不過……

在看清那竹簡上的文字時,宋希月慢慢怔住,隨後……竟淺笑出聲。

柳一鳴咳嗽一聲:“那接下來,就交給公主了。”

宋希月收起竹簡,目光堅定清明,點頭:“好。”

柳一鳴轉身離去,將門關好,夜安上前詢問也被他一把扯過:“走走走。”

宋希月聽著門外兩人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放下竹簡,走到了床邊。

情花草與噬心蠱相生相克,或許,她不用割肉放血也能救他,宋希月握了握裙擺,上榻,躺在了他身邊。

她沒幹過這樣的事,緊張是自然的,她歪著腦袋去看霍斐淵,小聲抱怨了一句:“早說了的……你能幫我,我也能幫你……”

霍斐淵自然沒有聽見。

她慢悠悠的去扯霍斐淵的衣帶,小貓兒一樣的鼻子在空中嗅了嗅,湊到了他的脖頸跟前。

難怪她總是覺得他好香,他的味道,於她是致命的誘惑。

霍斐淵的蠱紋在宋希月湊上去的時候似乎縮了縮,擴散趨勢減緩,那樣可怕醜陋的蠱紋在宋希月眼中卻並不可怕,她湊上去,輕輕舔了舔。

霍斐淵的眼皮微顫,可惜宋希月沒有看見。

蠱紋停止了擴散,宋希月便知道,她的味道是有用的,她咬了咬牙,拿起柳一鳴方才放在一邊的銀針,戳破了自己的手指。

柳一鳴教她,若是不會,就誘情花草毒發,水到渠成,於她解毒也大有裨益。宋希月記得上回自己在易都私宅那晚,其實是她不小心劃傷了胳膊,痛覺刺激了感官。

是有用的。

那種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雖然早已沒有第一次那樣強烈,但也足夠,她看眼床榻上的霍斐淵,不再猶豫,伸手脫了兩人的衣。

微風陣陣,她覺得有些冷,羞怯也是自然的,便扯過了被子,預備為兩人蓋上。就在她剛剛伸出小手時,躺在床上許久不清醒的人忽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安靜。

她方才解了衣帶,此刻空空如也的跨坐在他的腿上,這畫面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遐想。

“不、不是……”宋希月立馬解釋,手都要擺出重影。

“是、是柳先生,我們找到了法子,我,我……”

這樣的話宋希月實在說不出口,還好,這樣的場面沒有維持太久。

下一瞬,天旋地轉,她被圧在了身下。

宋希月覺出了一絲不對,蠱紋雖然沒有繼續蔓延,但他此刻眼底依然赤紅,似乎不像平時的他。

“霍斐淵?”宋希月小聲喚他。

沒有反應,似乎眼珠也一動不動。

宋希月忽然有些心酸,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去尋他的唇吻,一下又一下,笨拙卻又認真。

霍斐淵眼底腥紅一片,垂眸,盯住了她的唇。

“柳先生說,若,若我毒發時你真的幫我,或許,或許對你的蠱毒也是一種法子,我難受……你聽見沒有,我難受……”

霍斐淵心口依然漫卷著疼痛和酸澀。

神志卻一分分的回籠,他強烈的氣息真的猶如深淵一般,充滿了窒息感。

宋希月依然在笨拙的吻他。

霍斐淵忽的在她耳邊輕笑一聲,那笑對宋希月而言再熟悉不過,她驚喜的去看她。

“你醒啦!”

可宋希月還沒來得及得到答案,就發出一聲驚呼聲。他起身,將人抱在了腿上,一只大手攬住了她縮起的肩頭,他微微俯身在她耳畔低語,眼底的掠奪之意不在掩飾,逼她的眼看著自己,問道:“微臣想要公主,公主給不給?”

聲音低啞卻又滾燙。

宋希月臉也跟著紅燙起來,她胡亂的點頭。再接著,疾風驟雨一般的吻便落下,肩頭的大掌一點點將她方才裹住的被子扯下來,露出誘人風光。

霍斐淵的吻炙熱又強硬,慢慢的,眼底猩紅褪去,漫上宋希月熟悉的溫柔。

風過枝頭,再入飄帳,屋內漸漸傳來凝窒的抽泣,這種感覺過於陌生,不同於平時的親昵,溫存尚在,宋希月感覺自己變成一灘水,又像在做一個溫柔蠱惑的夢。

十指相扣。

接著就是無可避免的含納,宋希月漲紅了臉,卻咬著牙不發一言。

他不動,溫柔的去親吻她。

“月兒。”

他回來了。

宋希月終於哭出聲,知曉是他,不是沒有理智的人,她便如同一個孩童撒嬌般的哭:“好痛……”

霍斐淵身上的蠱紋慢慢褪去,輕拍她的背安穩哄誘。

宋希月不用去看也知道他那有多可怕,她被人哄著寵著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了過來。

“月兒。”霍斐淵再喚她。

輕嘆一聲,原來許多事竟這樣簡單。

她是他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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