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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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碎裏面的每一根血管。

他好像忘了自己是誰,滔天的怒火沖擊著他不堪重負的大腦,他似乎又看見了絕境之處那道決然離去的背影,沒有絲毫的停留。

洶湧的絕望與痛苦瞬間吞沒了他的理智,他痛苦的看著面前的何遇。

是他,茍且偷生,拋棄了身中劇毒的自己!

戾氣暴漲,潛藏在經脈深處蟄伏已久的內力瞬間爆發,打落了何遇手裏的長劍,行止奪過劍鞘,揚起狠辣的勁風,狠狠落在何遇的膝彎處,沈重的硬鐵仿佛擊打在骨頭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震得人心頭發麻。

何遇跌跪於地,絕望的閉上眼。

是他心軟了,也輸了。

小七,對不起,三哥沒辦法替你報仇了。

行止狀似癲狂,手裏的劍鞘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何遇的身上,前胸後背無一幸免,仿佛要將他打死。

直到何遇嘔出一口血。行止才停下來,燙手一般扔了劍鞘,有些無措的看著自己的手,眼中流露出一抹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扶起搖搖欲墜的何遇,又驚慌的退開,不敢再看何遇的臉,心口處抽痛難忍。

“來人,何遇以下犯上,將他押入刑堂,按規矩處置。”他有些慶幸朦朧的雨幕掩蓋住了自己的驚慌無措

何遇現在根本站不起來,兩名影子虛虛扶了他一把,他們拿不準閣主的態度,不知道該怎樣對待這位昔日榮寵備至的大人。以下犯上,按規矩處置,只怕是……

“等等!”行止看著雨中步履蹣跚的何遇,沒來由的心慌,“鞭五十……不……二十!”

兩名影子了然的攙扶起何遇,慢慢往刑堂走去。

直到何遇的身影消失,行止才一步步踱到小九面前。

小九渾身一個激靈,跪伏xia身子:“閣主……閣主恕罪,屬下……屬下想著除了蘇陸蘇柒二人……就能順利收回刑銀二司,屬下擅作主張,望……望閣主恕罪。”

行止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指甲幾乎扣進肉裏,他面目猙獰,眼眸中帶著殘忍的光:“我警告你,不許在對別雲間的人動手!”

一身血氣的何遇行屍走肉般來到刑堂時,驚呆了一幹刑手,掌刑管事的連忙上前攙扶,卻被何遇一把甩開,他一瘸一拐的來到行刑的臺子上,嘭地一聲跪下了。

刑堂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連忙誠惶誠恐地也跟著跪下,卻聽何遇忽道:“鞭,二十。”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又是鬧得哪出?

掌刑管事的眼珠子轉了轉,怕又是璇璣首座瞞著閣主自己跑來受罰,這位大人可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兒了,他還記得當初閣主勃然大怒地沖進刑堂,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地看著這位大人,但心上人哪裏舍得責怪,閣主一肚子火發不出來,全撒在了前一位掌刑管事身上,當場罷了他的職。

他膝行上前,試探著道:“刑堂鞭子粗礪,閣主怕是氣頭上隨口一說,想來並不想真要責罰與您,要不屬下在派個人去問問,說不定閣主早就後悔了呢?”

一股無名怒火驀地燒上何遇心頭,他驟然間變得十分煩躁,明明他已經認清了閣主不再愛他的現實,為什麽周圍的人還要時時刻刻的提醒他閣主曾經有多愛他。他近乎惱怒的沈聲說道:“不必,是閣主親口下的命令!”

管事一楞,擡頭打量了何遇一眼,只見他臉色蒼白,渾身濕透,衣服上滴出的水還隱隱透著血色,整個人的狀態十分糟糕,忽而又想到了閣中近幾日的傳言,心下有了計較。閣主要罰,做做下人的自不敢置喙,可這鞭二十算怎麽回事兒,他們該怎麽打?打多重?

管事接下了這個燙手山芋,拿了根鞭子,現在何遇背後,機械一般不輕不重的甩在何遇的背上,。

鞭子粗糲,著肉時的聲音在寂靜的刑堂裏分外的滲人。

疼嗎?何遇感受不到,他只覺得胸口的地方像被人揪著,一下又一下使勁的擰著,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周圍的世界開始離他遠去,身上好冷,好難受,他不由自主的抱著自己,將自己縮成一團。

————“以後要是再有人打你,你就跑,你要是受了傷,我會心疼的……”

“小……止,阿遇……難受……”

管事看著面前縮成一團,蜷縮在地上的何遇,犯了難,這到底還打不打?

何遇已經意識迷離了,他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幻象。

朦朧中似乎聽見小止在叫他。

“阿遇!阿遇!你看!好看嗎?”他看見主子一臉激動,獻寶似得拿著一個錦盒給他,裏面裝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翠玉,在白色底布映襯下分外好看。

他看著主子燦爛的笑臉,似乎所有的悲傷難過都離他遠去了,他笑了笑,“嗯,好看!”

“是吧!”行止拿起那塊玉,給何遇帶上,“我專門派人尋的,還請大師給它開了光,雖然我不信神佛。”他輕輕在何遇額頭印下一吻,看著面前微紅的耳尖,暈染著笑容的臉揉進了刻骨的溫柔,“但只要能護著你,我都願意。”

11、曾幾何時(二)

何遇安靜的看了一會兒胸前的玉佩,忽然擡起頭,認真的看著主子。

行止暗道不好,急忙撇過頭不再看他。

“主子,”何遇有些無奈的開口,“您剛剛繼任閣主之位不久,不該在閣內樹敵的。”

“啊?哦,是是是。”行止打了個哈哈。

“賞罰分明是為人尊者必須要明白的道理。”何遇繼續道。

行止嘿嘿一笑,點點頭,拉過他的手,“嗯嗯,阿遇說的對,小止知道了,不說這個了,猜猜看我今天給你準備了什麽?”

何遇站在原地沒動,行止笑容一僵,臉色變得不怎麽好看了。

他沈默了片刻,看著何遇垂著的微微翕忽的眼眸,嘆了口氣,強笑了笑:“先吃飯吧。”當前先往客廳而去。

“主子!”何遇開口,“是阿遇有錯在先,理應受罰,您不該一意孤行的。”

行止停下了腳步,卻沒回頭,聲音還是吊兒郎當的,“那怎麽辦呢?反正我做也做了,大不了讓他們吃個啞巴虧咯!”

“閣主,”何遇忽然沖著行止跪下,“何遇觸犯璇璣律,請閣主按規矩,將何遇交由璇璣部處置!”

“你幹什麽!”行止只覺心都跟著何遇膝蓋落地的聲音顫了顫,他眉頭緊皺,上前兩步扶著何遇,“你先起來!”

何遇不為所動。

行止不敢強迫他,氣的在何遇面前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才將這股怒氣壓下去,站定在何遇面前,壓低了聲音勸道:“你先起來,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何遇紋絲不動,像是鐵了心一般連頭也不擡:“閣主容稟,您初登大位,各方勢力還不穩定,此刻正是關鍵時期,萬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屬下是您的左膀右臂,正是因為這樣,屬下有錯,您更應該嚴懲不貸,如此才能彰顯出南山閣主的剛直不阿,才能更好的統禦海角閣。”

行止就站在何遇面前,一句一句聽他說,他說一句,行止的臉色就沈下一分,直到何遇說完,行止不怒反笑,他笑意盈盈的看著何遇:“嗯,說的很有道理,禦下之道,就應賞罰分明,親近之人犯錯,更是殺雞儆猴的好機會,只有殺一儆百,才能樹立威信,老東西說的很對,心狠手辣才是為主為尊之道,犯了錯的下屬,尤其是犯了你這般大錯的,就應該交出去,堵住悠悠眾口。”

他忽的反問:“阿遇說,對嗎?”

何遇點了點頭,他有些難過,可他只是個影衛,不該成為閣主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這是對屬下。”行止終於收起了虛假的笑容,他蹲xia身,擡起何遇的臉,讓他與自己的視線平齊,拇指輕撫著嘴唇上的紅腫,一字一頓道:“那阿遇可還記得,你是我的何人?”

何遇瞳孔驟縮,失神的望著自己的主子,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密布的陰雲重又在行止眼裏聚集,他霍然起身,像是要把自己這輩子的怒火都一並發洩出來,好讓面前這個人明白自己到底有多生氣。

“你是我南山行止心尖上最摸不得碰不得的一塊軟肉,是我一輩子再也放不開丟不下的一塊至寶,是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唯一的愛人!”

他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又害怕傷了面前的人,只能將手中剛剛還盛放翠玉的盒子狠狠砸向地面,錦盒落地,發出沈悶的響聲。

“哪個男人出了事不是先護著心上人,你見過誰家把心尖尖上的寶貝交出去給別人處置,何遇!你給我記清楚了,你是我的愛人,是逆鱗!想動我的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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