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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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尖向下刺落。

然而這一劍卻直接紮在了地上,巨蛇身形略有些虛化,下一刻已變幻了位置,迎著郎風客而去。

郎風客奔得正急,忽然一張血盆大口出現在自己面前,直嚇了一跳,來不及收勢。只見他腰上使力向後一仰,整個人登時橫了過來,雙腿彎曲雙腳用力猛地蛇牙上一蹬,身子登時如炮彈般飛出去去,與周君惕撞了個滿懷,兩人一起倒退了數步才罷。

“媽的,不是蛇妖,是蛇鬼!”郎風客猛然醒悟,直罵自己糊塗。蛇妖有形而蛇鬼無狀,蛇妖兇猛但智商不高,蛇鬼卻是極陰險狡猾的存在。這巨蛇與亂神印上的鈕一模一樣,雖有實體,但胸腹下隱約有鬼爪,分明是蛇鬼。

想到亂神印,郎風客摸了摸自己胸口。之前妖夜游那必殺一掌正是擊在了自己胸前的亂神印上,才讓他逃過一劫。然而如今亂神印卻消失了,即便打壞也應該有碎片粉末才對,難道是被打化了?

來不及深究,那蛇鬼又發動了攻勢,蛇尾極其靈活地向二人卷來。對付鬼類最好的辦法就是符箓,郎風客閃現避開攻擊,緊接著摸出一張黃表紙,咬破手指畫起符來。隨著符咒完成,符紙瞬間變為暗紅色。他順勢將符甩出,拍在蛇鬼巨尾之上,那蛇鬼劇烈翻滾起來,似乎異常痛苦。郎風若有所思,耳邊聽見周君惕接連問道:“你的符以往不是鮮紅色嗎?普通定鬼符威力為何如此大?”

“不是符,是血……”郎風客一邊說著,一邊又畫了一張符,隨後在符上撒了不少鮮血。符箓化作無數光點,將蛇鬼周身籠罩在內。

蛇鬼發了瘋一般的扭動,周身的蛇鱗片片碎裂,鮮血如雨般潑灑。它的身形不斷扭曲變化,似乎要重新變回人形,又似乎變得膨脹而透明。

蛇鬼掙紮了許久,最終褪下了一層蛇皮。蛇蛻裏面隱約透出一個人形。蛇蛻外面是虛幻如霧、無形無狀的真正蛇鬼。

周君惕一道劍罡飛出,將已失去肉身保護的蛇鬼輕易打散,接著又用劍尖將蛇蛻挑起。蛇蛻之下,是一具屍身,妖夜游的屍身。

30、相隨篇:情仇皆因癡

一進大殿,周君惕便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香氣,月染魂香的味道。郎風客果然沒死!可是這大殿空曠得很,環視一周也沒見到他的身影,唯一的活人只有不遠處負手而立的妖王。如何找到郎風客?如何帶他離開?如今這境況,怕是自身都難保。周君惕一邊思索對策,一邊向殿內走去。

妖王一襲紅衣,負手背對著周君惕,平靜的說道:“你終於來啦,我等你許久了。”溫和的語氣,倒像是多年好友之間的寒暄。

“你已殺了我的好友,再多殺我一個又何妨!卑鄙小人,惺惺作態!” 周君惕試圖激怒妖王。

然而妖王並沒有半分惱怒:“我沒有殺他,我只是......與他合並了。如今他便是我,我便是他。”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仔細端詳著自己揚起的手,仿佛在欣賞一份傑作。

“你想殺我為他報仇?那便來呀,我定不反抗。只是......殺了我,他也得死。”

“你們仙門正道,不就是要斬妖除魔的麽?我就是妖魔呀!你還在等什麽?”

妖王微啞的聲音飽含誘惑。周君惕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顯現,充滿力量卻無處發洩。料想不到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到底是怎樣的“合並”?妖王的軀殼便是囚禁郎風客的牢籠,妖王的魂魄便是牢籠上堅固的鎖。且不說自己能否擊敗妖王,就算他束手就擒又如何?妖王身軀一旦損毀,郎風客的下場只有魂飛魄散!

聽見周君惕將牙關咬得咯咯響,妖王愈發得意,輕笑著轉過身來,直到看清了周君惕的臉。

“是你!是你!哈哈哈哈哈......”

片刻沈默後,妖王忽然指著周君惕大笑了起來,仿佛在周君惕臉上看見了什麽極可笑的事物。那笑聲嘶啞難聽,直如鈍刀刮骨,一聲聲沖擊著周君惕的耳膜。

突如其來的一記驚雷淹沒了笑聲,妖王似乎被激怒了一般,一腳將面前案幾踹翻,怒吼道:“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一時大笑一時大吼,形似瘋魔,狀如癲狂,長袖揮舞間,燭臺紛紛倒地,殿內漆黑一片。

殿外雷聲陣陣,殿內鬼哭狼嚎。周君惕低著頭,咬著牙,只恨自己不能把耳朵再捂嚴實些。忽然覺得胸前一緊,衣襟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妖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似質問也似嘆息:“你寧願死,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周君惕不知該作何回答,只得繼續保持沈默。妖王也並不想得到什麽回答,怔忡一陣便緩緩松開了手,頹然坐到在地,雙手抱住頭,竟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殿外暴雨如註。

周君惕伸出手,不知如何是好,似乎想安慰與他,又似乎想給他一掌,正搖擺之際,妖王忽然暴起,雙手捏住周君惕肩膀,指甲幾欲嵌入肉裏。狹長的雙目死死盯著周君惕,喃喃道:“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我偏不。我偏要把你拉回來,好好的問一問你,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說罷便抓起周君惕飛身出了大殿,迎著電閃雷鳴一路向東而去。

數日後,沈寂許久天姥仙山迎來了幾十年間的第一波訪客。山腳下,兩名男子並肩而立:一個紅衣如血,眼底盡是柔情;一個玄衫箭袖,卻愁眉緊鎖。

紅衣郎擡頭望著天姥山,嘆道:“我見青山多嫵媚,只是不知道這青山還願不願意見我。”

黑衣客冷冷說道:“這青山要是知道了你的所作所為,怕是立刻便要沈到大海裏去。”

紅衣郎也不生氣,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聲音愈發溫柔:“來都來了,不管願不願意都得見一見,總得讓我重游一下故地。”

這紅衣郎君便是妖王,而黑衣人正是周君惕。從哀牢到天姥萬裏迢迢,即便有妖鳥相助也花了數日時間。這數日裏周君惕無論是好言相勸還是冷語嘲諷,甚至是破口大罵,妖王一律一笑而過,從不爭辯什麽。及到最後,周君惕也幹脆不再開口。

“我初見他之時,就如你現在這般年紀。他……”妖王笑了笑,似乎沈浸到了回憶之中,“總是那麽瀟灑恣意,舞起劍來就像黑夜中的一輪明月。”他伸出手,在一朵桃花上微微撥弄,語氣變得傷感了許多:“如今桃花依舊,白衣人卻已成了一抔黃土。”

沈默了一陣,他忽而又對著周君惕笑道:“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要回來了。”他的眼神溫柔得仿佛在看著自己的愛人,卻令周君惕渾身一陣惡寒。

不知他打得什麽主意,周君惕只得跟在他身後,一直走到了山頂的一方石臺前。臺上有繪過法陣的痕跡,只是如今已殘破不堪。

妖王伸出手,輕輕撫了撫石臺,忽然出其不意地一掌將周君惕掀到了臺上,接著又蘊足了妖力直擊向了臺上的法陣。

法陣瞬間光芒大作,將周君惕籠罩在其中。他的眼前瞬間閃過無數畫面,耳畔也回蕩著無數的聲音。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他猛然抱住頭,痛苦地蜷縮在了臺上。

他看到了一個略帶青澀的少年。

“我……我叫陳玉樓……”

“我不願瞞你什麽……我知道在仙門正派眼中修妖術就等同於邪魔歪道……”

“哪怕天下人都瞧不起我又如何,只要你不會就好。”

“放棄妖術?這天下人無不拜高踩低,沒有修為我什麽都不是!妖術又如何,不過是與仙門靈力不同的力量。我從未做什麽十惡不赦之事!”

一陣擔憂與傷感浮現在了心頭。他看著陳玉樓的背影漸漸遠去,看著他建立了妖族,與天下為敵,看著他任性妄為,又漸漸消沈。看著他的臉從善良到偏執。

“落松,你會相信我,對嗎?你會和我站在一起的對嗎?”

“所以,你選擇的不是我。既然這樣,你……殺了我吧。能死在你的劍下,我此生無憾。”

“你為什麽不殺我!你殺了我啊!殺了我!”

一陣極強烈的情緒從他內心噴湧而出,幾乎要將他擊垮。他看到陳玉樓扭曲的臉,分不清是回憶還是現實。

他的身體仿佛已經脫離了控制,靈魂逐漸升高。他聽到自己在喃喃低語:“我必須維護仙門正道,就只有對不起你。從此我日日為你彈琴清心可好?直到化解你心裏的執念。玉樓,我們永遠在一起,絕不會再分開了。”

法陣外,妖王憤怒了:“你所謂的在一起,就是將我永遠囚禁於此嗎!”

憤怒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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