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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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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黃昏才鳴金收兵,以妖族損失一員大將而告終。然而烏蒙城內眾人卻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城外屍骸遍野,城內箭矢消耗殆盡,妖族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夜晚迎接他們的,將是真正的攻城之戰。

周君惕命人將城內火油收歸一處,又清點了兵卒與箭矢,情況不容樂觀。若是這一兩日內沒有援兵趕來,烏蒙城必破。

郎風客倒是一點也不難過。他並不寄希望於援兵出現,然而能和周君惕同生共死,已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結局。至於其他,又何必去想。

23、生死篇:大戰前夕

“崔刀尺,你既無信又無義,那活著又有何用?”

施無敵來了,他輕快的順著山路蜿蜒而上,似乎心情甚好。他背後是已經摘掉了鬼面的鬼面刀客,司不群。

郎風客忍不住譏諷道:“要說無義,怕是沒人比得過你臟心爛肺穿孔掌。”

周君惕默默拔出無咎劍,腳步一動將郎風客擋在了身後。

施無敵並沒有要出手的意思,只陰惻惻的說道:“原來是玉衡公子。哦,你如今沒了內丹,我應該叫你玉衡廢物才對。”

郎風客怒道:“沒了內丹,老子一樣能捅穿你那對爛手掌,再捅穿你的黑心腸。”

施無敵獰笑道:“逞口舌之勇有什麽意思,有本事就別躲在別人身後!”

對方既然有備而來,說不準有什麽陰謀。郎風客見施無敵激將,反而收斂了怒意,笑道:“老子還就樂意躲在我家令德君的背後,有本事你就過來抓我!”

施無敵見他不上當,也不再與他多糾纏,轉而對著南野退士甚為倨傲的一禮:“半月之後,唯仁仙君邀請全天下的仙門修士前往竹山島,共同見證他老人家一統仙妖兩界。”南野退士冷哼一聲側過身去,並不受他的禮。施無敵也不在意,自顧自說道:“蒼梧的這份請帖,必定得我親自來送才有面子。”

郎風客與周君惕對視一眼,心中了然。施無敵果然已經抓到了那只鼴鼠,或者那鼴鼠原本就是朝施無敵來的。面對如此大的誘惑,譚庭竹終於按捺不住了。只是不知為何在明知有詐的前提下,還要弄如此大的陣仗。

疑問很快就有了解答。 “唯仁仙君也有話要帶給二位,如今剛好碰面,也省得我再去追二位的腳步了。”施無敵滿臉陰險笑道,“含章真人如今正在唯仁仙君舍下做客,竹山島盛會他也會到場。屆時還望二位看在令師兄,還有在島上的無數修士的面子上,老老實實的才好。”說完,他斜睨著郎風客的臉,發出了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郎風客內心的怒意再也按捺不住,幾乎要沖上前去手撕了施無敵。然而此刻並不是逞勇鬥狠的時候,周君惕一把抓住他正要捏訣閃現的手,搶先對著施無敵說道:“如此盛況不容錯過,我們一定前往為仙君道賀!”

施無敵見他沈穩,知道激將無用,也不再多說,一振衣袖下山而去,似乎比來時更加心情暢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南野退士再也站不住,後退兩步一跤坐倒。周君惕連忙上前扶住:“前輩……”

南野退士擡手打斷他,說道:“你不必安慰我。我當年身受重傷至今難愈,早已心如死灰了,如今受些屈辱又有什麽關系。”他伸手招呼郎風客:“你就是郎風客,是周在宥與朗月姑娘的兒子?”

郎風客訝異道:“您認識先慈?”

南野退士笑道:“認識談不上,只是周在宥為她閉關十餘載,我又怎會不知。有子有徒如此,他這輩子,可當真不枉。只是你二人,一個形魂不融,軀殼與魂魄隨時要分家的樣子,一個修為不穩,體內有丹卻尚未煉化……咳咳……如此地步……”

“他只有不足三年之命,前輩可有辦法?”郎風客見他一眼就看出了二人的狀況,猛然跪下抓住了他的手,急切問道。

南野退士激烈的咳嗽一陣才繼續說道:“你這小子……我又不是真神仙!傳聞鬼界有一種丹藥叫做融魂丹,可以解決他的問題。只是如何尋這丹藥,大概只有古籍中才有記載。”

郎風客驟起希望,又驟然失望,也跟著一跤坐倒,有氣無力的聽著南野退士繼續說道 :“我雖解決不了他的問題,卻能解決你的。妖丹煉化雖說不是一日之功,但若想加快些速度,也不是沒有辦法……”

十日後,周君惕與郎風客二人離開了蒼梧山。他們帶走了南野退士的半生修為,留下了必殺施無敵與司不群的承諾。

“周乾,我有個禮物送你。”郎風客似變戲法一般,從衣袖中掏出了一把琴來。

周君惕扯了扯他的袖子奇道:“你沒有百寶囊,這琴怎麽藏的?”

“你老對我拉拉扯扯做什麽,莫不是有什麽非分之想!”郎風客裝模作樣嗔道。接著又得意一笑,對著琴揮了揮手,那琴瞬間化作了一只綠色小蟲,飛到了周君惕掌心。

見他好奇地撥弄小蟲,郎風客愈發得意,在他身邊湊得也愈發近了:“我在蒼梧山上發現了一只鞠通蟲精,廢了不少古墨才將他抓住,又花好大功夫才煉成了琴。取名芷蘭,你喜不喜歡?”

周君惕搖頭道:“不好。”

見郎風客的嘴角瞬間沒了弧度,他笑道:“琴好,名字卻不好。沅有芷兮澧有蘭,你可從沒有什麽不敢言的。”

郎風客大笑著攬過他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眼睛瞟見身旁一棵桃樹,伸手從上面扯下一節綠油油的枝丫來,托在掌中微運法力。只見那枝丫上竟綻放出了一朵燦爛的桃花。他伸手摘下花,在唇邊碰了碰又簪在了周君惕的鬢邊,粲然一笑道:“不如就叫桃夭吧。”

周君惕將花取下,覆簪到了郎風客的鬢邊,接著將他擁入了懷中,良久才分開。

“我也有件禮物。”周君惕從百寶囊中取出一把折扇來,遞到了郎風客手中。

郎風客眼前一亮:“你何時買了把扇子,喲,扇骨還是玉竹的?”他唰的一聲打開折扇,見扇子一面畫著一片合歡花,花下有亭臺小築,二人對酌。另一面卻是空白。他思索一陣,回頭卻見周君惕的手中不知何時已備好了筆墨。他笑著接過筆墨,就著周君惕的背寫下:

我醉歌時君和,醉倒須君扶我,唯酒可忘憂,唯君不可負。

幾日後,迎接他們的勢必是一場惡戰。可是既然活在當下,又何必去擔憂將來。隨他狂風怒浪,海嘯山崩,任他妖魔鬼怪,鬼蜮人心,只要能與知心人攜手並肩,一切都不值得畏懼。

或許將來二人也能有須發皆白的一日,綠蟻新酒,圍爐夜話,談起這一段時光,還能夠重提當年勇武,唏噓昨日豪情。

24、相隨篇:愛恨君不知

入夜時分,妖族再一次發起了攻勢。

近百頭牛形象齒的茲白牛揮舞巨牙朝著城門轟擊,數千名善於攀援的猴面妖手握鐵鉤向著城樓爬來。一桶桶火油潑下,一支支火把燃起,屍油燃起的火光照亮整個夜空,皮毛燒盡的焦臭彌漫全部戰場。

妖族幾乎已攻上了城墻,又被城內眾人拼死攔了下去。金獅娘娘深恨周君惕殺夫之仇,抱了必死之志率先攻上城來,隨後在周君惕面前自爆了妖丹。

這一擊之威,幾乎炸碎了一整段城樓。郎風客遠遠看到這一幕,以為周君惕必死,閃現去救已然來不及,幾乎目眥欲裂。然而周君惕並沒有死,是蕭山青在最後一刻拼死將他撲了出來,自己卻重傷昏迷。

周君惕死裏逃生,內心不可謂不激蕩。將蕭山青送回城中,再回到城墻之上,內心鬥志與周身靈力再也無法壓制,幾乎破體而出。他將全部的憤怒都宣洩在了攻上城墻的妖兵身上,越殺越是奮不顧身。手中的無咎劍飽飲妖類鮮血,也跟著發出了興奮的嗡鳴。

另一邊,郎風客定定的看著金獅娘娘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屍身,又看了看周君惕幾乎猙獰的臉龐,心中卻產生了無法抑制的哀戚之感。眼看城就要破了,眼看他就要和周君惕死在一處,他的心卻越來越沈。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機會問他一句,是否真心願意和自己同生共死。他一向自信,如今卻無比的懷疑。

忽然他的神色變得堅定,閃身到了周君惕的身邊道:“周乾,琴借我!”

周君惕雖有疑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發問的時候,徑直從百寶囊中取出隨身攜帶的古琴淇奧,遞給了郎風客。

他接過琴,輕撫了撫,接著抱琴飛身上了塔樓,站在了整個烏蒙城的最高點,將琴搭在膝上彈了起來。

琴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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