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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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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名,坐不改姓。即便用了別人的殼子,老子依舊是郎風客。”他斜睨著鶴鳴道:“在座誰還有什麽想說的!”

銳利的眼神仿佛一瓢冷水,令鶴鳴真人從頭頂涼到了腳心。他以為郎風客會藏在景行仙師背後不敢露面,沒想到他出現得如此坦然。有這個煞星在,今日之事必然不能善了。與其現在縮頭,不如硬剛到底,一梗脖子大聲道:“妖王手下從不留活口,郎風客早就死了,怎麽可能突然奪舍覆活!周君惕與妖王有染,天下皆知!誰知道不是你們昆崳派與妖族同流合汙了!”

郎風客的眼睛微瞇,眼神中透著一股危險,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下一刻便要飲血。忽然一只手從背後拉住了他,傳遞來的溫度將他的殺意平息了下去。

景行仙師將他二人擋到背後,神色嚴肅堅定:“妖王喜怒無常,留不留活口本就在一念之間。鶴鳴真人既如此了解妖王,那便請拿出證據來,證明我身後的確實是妖王吧。否則......”

話音未落,一柄利刃自心口出穿出,將景行仙師未出口的話語瞬間擊碎!

他緩慢的回過頭,眼神不斷尋找。並非尋找兇手,而是尋找自己的愛子與愛徒,想要知道他們是否安然無恙。

可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胸前的利刃綻放出一股妖氣,瞬間將他吞噬,最終匯入了郎風客的掌心,重新變作一柄寒光閃爍的匕首。

郎風客呆呆的望著這只手,這只殺死景行仙師的手,仿佛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手。小的時候他總想親手殺了這個便宜老爹,如今終於如願以償,心頭卻仿佛被壓了千鈞重擔,令他無法呼吸。心底一個念頭不斷翻湧:他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從此,就真的是個孤兒了。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唯一的親人,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推倒了這座始終護著自己的高山。

一道寒光襲來,他下意識出手,削下了那人的手腕。又一道掌風撲面,他再次出手,直搠來人胸膛。不斷有人上前,不斷有人倒下。原本的白衣已經被染紅,讓他變得與癲狂的妖王毫無二致。可是他的內心並不癲狂,只是覺得有些倦,倦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沈沈睡去。手裏的匕首越來越重,似乎所有亡魂都附著與其上,要將他一並拉入深淵。

8、初識篇:過往

見眾人紛紛離開,郎瀟心思一動,合扇向景行仙師行禮道:“晚生有疑,望仙師解惑。”

不待回應,他已然上前,在其耳畔低聲喝道:“周滄,你可還記得郎月?”

這一句質問如同重拳,狠狠打向周滄的心口,擊得他幾乎站立不穩。郎瀟要的就是這一瞬,利刃自扇骨間彈出,驀地刺進了他的胸膛。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只餘下一聲似有似無的嘆息。郎瀟的手開始不由自主的發抖,帶動扇子的另一端湧出了一股黑血。

“師父!”黎周二人剛剛返回,就看到了這驚人一幕。周乾沖上去慌忙掏出解毒丹,黎永貞則朝著郎瀟一掌拍出。郎瀟的身形如幻影般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連串近似癲狂的大笑:“我報仇了!哈哈哈哈......我!報仇了!”

黎永貞與周乾對視一眼,便閃身追了出去。解鈴還須系鈴人,解藥何在,仇從何來,都須要問個清楚。

這一場追逐並沒有持續太久。郎瀟似是知道自己無法脫身,竟坦然回了半山小築。黎永貞駐足在小築門外,沒有立刻推門。他,在等待著什麽。

不消片刻,他等的人便來了。周乾跪倒在地,道:“郎瀟是我帶上山來的,我願領罰。”

黎永貞皺著眉頭:“要罰也不急在這一時。你當真不是來求情的?”

周乾依舊跪著,神色決然:“若他交出解藥,希望師兄能放他下山。我願代他受過。”

話音剛落,院門倏然而開,郎瀟的臉上帶著幾分嘲弄:“你是我什麽人?有什麽資格代我受過?想要解藥,盡管來便是!”

黎永貞沈聲道:“不知家師如何與公子結怨,又何至以命相博?”

郎瀟面色一沈:“要打便打,那麽多廢話做甚!”話音未落,手心裏寒光一閃,利刃直取黎永貞的面門,竟是搶先出手。只見他氣勢如亡命之徒,下手似毒蛇出洞,招招狠辣,式式詭譎,孤勇似荊軻,冷血如要離。兩只匕首上下翻飛,招式與前日裏和周乾拆招時完全不同,使得竟然是西域剔骨術。匕首上也有光芒流轉,然而妖氣十足,並非修道者的靈力。黎永貞不敢輕敵,手執履霜劍,一招一式沈穩有力,百招之後漸漸占了上風。若非忌憚郎瀟拼命三郎式的打法,不願與他兩敗俱傷,這勝負早就分了。

不知是自己眼花了還是怎地,黎永貞恍惚覺得地上的影子仿佛蠕動了一下。此時匕首當胸襲來,他無暇多想,持劍平舉,一樣當胸刺去。匕短劍長,郎瀟若是不收手,立時便要被捅個對穿。

忽然背後有破空聲響起,一柄如秋水般的長劍竟自影子中刺了出來,自下而上直挑黎永貞要害,與匕首一起形成了前後夾擊之勢。此時即便將郎瀟一劍貫胸,也絕躲不開背後這致命一擊。

黎永貞無法,只得將身子微微一斜避開要害,拼著受這一劍,也要先重傷了郎瀟。

千鈞一發之際,一顆石子飛來,將影子的劍打歪了幾分,劍身自黎永貞腋下擦過,有驚無險。而郎瀟就沒有這麽好運了,履霜劍已然收勢不及,直刺進了他的胸口。

“郎瀟!”

“小子!”

“劍下留人!”

三道驚呼聲響起,三道身影竄出。一道身影似乎想抱起郎瀟,卻撲了個空;一道身影蒙著黑霧,裹挾著郎瀟瞬間消失;最後一道身影自山上奔來,竟是周乾的師叔孚嘉真人。

黎永貞並非不想收劍。他見郎瀟舉止有異,知道其中定有誤會,原本不想傷他,可這一劍......他也無可奈何。

孚嘉真人並沒有責怪之意,可是緊皺的眉頭卻始終舒展不開。他對著黑霧隱去的方向朗聲道:“周滄有話要我轉達公子。他說,他欠郎月甚多,即便以命相抵,也是還不清的。你要殺他,他毫無怨言。待他死後,昆崳山任由公子去留。將來公子若是遇到了什麽難處,也盡可回家來。”

一席話罷,一片寂靜。半晌,郎瀟自樹蔭下緩緩走出:“帶我去見他。”說完這句話,他似乎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靠在樹上的身子緩緩向下滑去。周乾搶上前,將他背了起來。

郎瀟臉色慘白,全身使不上半點力氣,還不忘對著黎永貞調侃道:“道長好劍法,打得在下毫無還手之力。”

黎永貞無奈一笑:“彼此彼此,與影子配合那一劍也是分精彩。”

忽然一個十分低沈的聲音自他背後傳來:“得道長誇讚,三生有幸。”

黎永貞似是早知道背後有人,頭也不回道:“閣下劍法令人欽佩,奈何喜歡背後偷襲。”

“我是刺客。”影子聲音愈發低沈,說完這一句話後便徹底悄無聲息。若是不刻意用靈力探查,恐怕無人會發現自己的影子中竟然又藏了個影子。

“偷襲是我的主意,道長若是介意,盡管沖我來。”郎瀟聲音虛弱,氣勢卻不墮。

見他以這副模樣放狠話,黎永貞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語氣也跟著柔和了幾分:“偷襲一劍與周師弟擲的那一顆石子算是打平吧。之前擾亂山門將我們引開的想來也是他?”

無人再答話。周乾只覺背後的身軀越來越沈,一顆頭顱耷拉自己肩膀上,隨著腳步微微抖動。

待郎瀟醒來已是黃昏,屋內只有他和周滄二人。周滄胸前的血已經止了,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

“你是郎月的弟子?她如今......過得如何?”周滄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似乎膽怯了。

“她死了。死了快十年了。”郎瀟神色平靜極了,仿佛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周滄的臉色忽然變得灰敗,挺直的身軀也佝僂了起來,仿佛一瞬間被抽幹了全部的精力。

郎瀟死死盯著周滄的眼睛,仿佛要用目光將他千刀萬剮。沈默之後註定是爆發,他突然大吼了起來:“她死了!草席一卷,連座墳都沒留下!你既認為她修妖術是邪魔歪道,那當初為何又要同她在一處!既同她在一處,為何又拋棄她!”

“你欠她良多,那你欠我的呢!別人都有爹爹,唯獨我沒有!別人欺我辱我,可我不恨他們,我恨你!我拼命活著,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殺了你,為我,為我娘,出這一口惡氣!”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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