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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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間,修真界代有才人出,各家爭鳴百花齊放,卻獨尊唯仁仙君為首。一方面是感念其師兄鎮壓妖王之德,另一方面是敬佩唯仁仙君的品行......”

臺上人口沫橫飛,臺下客聽得入神。忽然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道:“既然這唯仁仙君這麽神,那為何這世間還有妖物橫行?”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小乞兒,身上破爛臉上黝黑,也不知是打哪兒流浪來的,正蹲在角落裏磕著瓜子。眾人見他年紀小,只當是胡說八道,無人理會。旁一桌的少年卻沖他拱手道:“唯仁仙君雖然神通廣大,但事務繁多,不可能面面俱到。這位兄臺要是知道哪裏有惡妖作亂,盡可告知與我......”

小乞兒嗤笑一聲,道:“不遠處正棋山上便有個吃人的妖怪。你們要是樂意去送死,它可不會介意。”說完便踢踢踏踏的出了茶肆。

“我們也走吧。”說罷,與這少年同桌的男子便站了起來。這男子二十有餘,著一身青藍色道袍,面色和善可親,笑容春風化雨,倒頗幾分仙風道骨。身旁少年十五六歲,雖然也師從道門,卻作俠士打扮,青衣短打,一派英姿與朝氣。二人腰間皆佩劍,大約是附近哪個仙門的弟子下山雲游歷練的。

打聽到正棋山的方位,二人便出了茶肆。只是這正棋山實在不小,山上又溝壑縱橫。要想從其中找出個藏匿的妖怪,實在是有些難度。

正搜尋間,忽聽背後有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少年劍不出鞘向後點去,卻聽“哇”的一聲大叫,一個灰不溜秋的身影竄了出來,正是茶肆裏那個小乞兒。

少年被嚇了一跳,皺了皺眉頭:“你在這裏做什麽?這裏很危險。”

小乞兒氣惱道:“那妖怪藏得隱蔽,我特意來給你們指路,誰知道你居然不分青紅皂白的打我!”說罷還委屈得扁了扁嘴。

“既然藏得隱蔽,這位小公子,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青袍道人面帶笑容,語帶機鋒。這小乞兒臉上抹了黑灰,看不清面相,但觀其根骨絕非俗物,是以出言試探。

“我前些天被這妖怪抓過,好不容易才逃掉。它還撓了我一把,喏喏,傷口就在這,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呢。”小乞兒指著大腿根,作勢欲脫褲子。

“不用看了。”道人連忙側身,有些哭笑不得。“這妖怪長什麽樣?”

“吊睛白額。”

見小乞兒沒再裝傻,道人似乎松了口氣。

“要不要我給你們領路呀?”小乞兒變臉比翻書快,見道人放松了警惕,立刻涎皮賴臉的湊上前來,緊接著又挨到了那少年身邊:“這小哥兒生得真俊,讓我香一口,我便領你們去捉妖怪如何?”

少年登時漲紅了臉:“你!”

見他這副樣子,小乞兒愈發憊懶,調笑道:“你什麽你呀,我又不咬人,香一口你也不會少塊肉。”

“我...我...我又不是斷袖!”少年愈發羞惱,連說話都結巴了。

小乞兒挑眉道:“你怎麽知道自己不是呢?”

少年氣得拔出劍來,小乞兒見狀立刻閃到了那道人身後。二人一追一逃,不一會兒就奔出老遠。

道人遠遠跟在後面,留意觀察。只見這乞兒身法靈活,一避一閃之間猶如狡兔,身後少年幾次將將摸到他衣角,都被他有驚無險的躲了過去,似乎是在有意戲耍。

“這小孩兒年歲不大,身手倒不弱。只是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想來不是仙門中人。無人指點能練成這樣,根骨毅力缺一不可。只是這品性......若是能帶回山門好好教養,將來未必不成材。”這道人慈心愛才,正琢磨著如何將小乞兒帶回去,忽然聽得遠處一聲咆哮,心道:不好!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小乞兒一路輾轉猶有餘力,偶爾放慢腳步勾引一下,時不時還插幾句輕薄話兒。少年則紅著臉一語不發。二人你追我趕,卻沒留意腳下已經進了虎妖的領地。忽然一陣妖風刮過,一虬髯大漢手握雁翅刀自風中而出,直劈向那小乞兒!

這虎妖占山為王已有多日,路過的行人也吃了不少。今日送上門的兩塊鮮肉,豈有不吃之理。滿以為一刀便能將這不起眼的小叫花子劈成兩半,沒成想竟被他擰腰躲了過去,心中大怒,刀勢一轉向前橫掃。

小乞兒單掌向下在刀側一按,借勢騰空而起。此時少年也已趕到,佩劍出鞘直削虎妖下盤。劍尖靈力吞吐,將虎妖逼得後退了一步,解了小乞兒的危局。二人並肩而立,掌劈劍挑,迎難而上。

少年劍法中正平和,招式如瀚海波濤不絕,似青山連綿起伏。然而劍法雖然紮實,劍手畢竟太年輕,一時間被虎妖左爪右刀逼得連連後退。若不是小乞兒奇招頻出,二人已然是刀下亡魂了。

虎妖見久攻不下,忽然賣了個破綻。少年挺劍而刺,卻見一根虎尾自旁而來,直甩向他的胸膛。見少年遇險,小乞兒大吼一聲撲了上去,手中寒光一閃,向著虎尾猛力劃過。虎妖吃痛大吼一聲,身體忽然膨脹起來,剎那便現了原形,竟是一只身長足有兩丈的吊睛白額虎。

原型一現,虎妖氣勢暴漲,一爪向倒地的小乞兒拍去。這一下若是被拍中,怕是精鐵也得化成爛泥。

千鈞一發之際,青袍道人終於禦劍趕來。

3、妖王篇:共乘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郎風客的心裏沒來由的冒出了這樣一句詩。

半日前他剛剛經歷了被重生、被推倒、被強吻、被勾搭,如今又要渡過一個新的難關:被迫處理政務。

妖王原身的另一重身份是哀牢國國師。數年前他孤身潛入哀牢王宮,不知如何取得了國主的信任,憑舉國之力重振了妖族。如今的國主已然被架空,所有政務都被送往了這座妖王殿。妖王原身雖然喜怒無常,倒也算勤政愛民,在他的約束下,人與妖尚能和諧共處。郎風客原不打算理會,只想一走了之,奈何周君惕說,若無妖王壓制,群妖必然暴動。一走了之容易,只是苦了哀牢幾十萬黎民百姓,不如做個了結。一句話便把自己綁在了這大殿內。

周君惕便是強吻自己的那個混蛋。名乾,字君惕。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只要一看到這個混蛋的臉,便無法拒絕他的任何一個要求。他這張臉洗幹凈之後還真是耐看,濃眉大眼,輪廓分明,有溫潤也有傲骨。

只是再耐看的臉,也抵不過繁瑣政務。郎風客心裏憋氣,沒寫幾個字便摔了筆。周君惕拿他無法,只搖頭笑了笑便拾筆代他批閱了起來。

郎風客皺眉道:“若不願百姓受苦,那便把妖都殺了便是,何必這麽麻煩。”

周君惕頭也不擡道:“凡有九竅者皆可修仙,人可以,妖亦同。若沒有作惡,又何必趕盡殺絕。”

這會兒你倒是個君子了。郎風客腹誹道。

“都說字如其人,我看也不見得。你這字倒是端方得很,只是人嘛......”他歪在案頭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始閑言碎語。

“人又如何?”周君惕頭也不擡。

“強人所難非君子所為。”

“......”

周君惕不答話,郎風客也不在意,自顧自的滔滔不絕起來:“你這人長得端正,字端正,對百姓也端正,為什麽一到我這就不端正了?咱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別跟我說是朋友,鬼才信你。”

周君惕:“……”

郎風客又湊近了些,問道:“咱倆以前睡過沒?”

周君惕握筆的手抖了一抖,紙上瞬間洇出一團墨跡。

“你別害羞嘛,那我換個問題,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周君惕換了張紙,邊寫邊說:“你喝酒唱曲時候我就已經在殿外了。”

“唱個小曲兒你就知道是我?那小曲兒可是我現編的。”

周君惕批完一段,撂筆笑道:“妖王風雅,即便唱曲也不會似你這般輕浮。還有這些,”他指了指那四口大酒缸,“妖王可是從不飲酒的,你卻弄這麽大缸,我乍一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你莫不是要淹死在這缸裏?”

二人對視了一陣,大笑起來。

可惜這融洽氣氛,很快就被打破了。有小妖來報,仙門百家以匡扶正道為名,將在漢陽城召開大會,準備向妖族發起總攻,誓要讓妖王魂飛魄散。

周君惕思索一陣道:“原想徐徐圖之,將妖族遷入深山與生人隔絕,現在看是來不及了,只得先應付了這漢陽大會。好在妖王已死,只要屆時把事情說清楚,再回來安置好群妖,也就算圓滿了。”

郎風客不斷把玩著一只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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