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送死!我們不再需要不必要的傷亡了!”

“元首和少校確實都瘋了,但我是軍人,我屬於帝國。我能做的就只有聽命。或許他說的是對的,我還不如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感受為祖國效忠的榮光... ...”他看了一眼施耐德,後者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苦笑了一下,“你覺得我瘋了嗎?大概吧,我也覺得我瘋了。”

施耐德頓住了,他站在原地,目送著軍官遠去的背影。

施耐德開會以後忽然變得很暴躁,這實是與他優雅的長官形象不符,士兵們都議論紛紛。他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沒有說話,也不待見什麽人。

當艾倫來找他的時候,施耐德聽見開門的聲音,氣得摔掉了一個杯子,怒吼道:“我說過誰都不許進來!!!”

艾倫站在門口楞了一楞,鼓起勇氣說:“也包括我嗎?”

施耐德的身影頓了一下,他倉促地回過頭,聲音緩和下來,“對不起,艾倫... ...”他停頓一下,看著他的愛人,柔和地說:“你進來吧。”

艾倫有些奇怪而膽怯地看了他一眼,走入屋內把門關上。他走到施耐德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輕輕撫摩。

“抱歉,我最近心情不太好。”施耐德把他的手拿下來,放到唇邊吻了一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你幫我告訴那些士兵們,我不是在生他們的氣,我只是因為別的事情很煩。讓他們不要討厭我或擔心我。”

艾倫答應下來,但語氣裏滿是擔憂,“你遇到什麽事情了?”

“也沒什麽。只是一些.... ...”施耐德忽然不說了,他話鋒一轉,“這段時間也還真是怪,前不久你剛鬧著輕生,現在輪到我心情不好了。這戰爭遲早把我們逼死。”

“你不要再提輕生了。我現在再也不會做那種蠢事了。”

施耐德擡起頭看著他,疲倦地笑了笑,“那就好。”

兩人一站一坐相對無言。半晌,施耐德站起身,微微垂下眼看著艾倫。兩人之間的距離逐漸縮短,艾倫主動吻了他一下。

施耐德慢慢環住他的腰,往自己身上靠。他一邊用眼神詢問艾倫:可以嗎?

艾倫抱住他的脖子,用一個更深的吻來進行應答。隨後便是雲雨。施耐德雖變得情緒暴躁,但他對待艾倫卻是柔和了百倍。

接下來的幾天似乎很太平,但每個人都感覺到這平靜下蘊藏著巨大的危機。它在低壓的空氣下尋尋覓覓,尋找一個時機猛然爆發,吞噬一切,為一切畫上一個句號。

施耐德則頻繁地找艾倫到他的房間裏去,艾倫雖心覺奇怪,但心裏卻樂意,於是每次都答應下來。

然而令他感到不對勁的是另外一件事,每次完事後,施耐德總是緊緊抱著他躺在床上,久久地一言不發。

艾倫嘗試著讓他放開自己,他就總是悶悶地回答:“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他說這話時,幾乎是帶著一種懇求的語調,艾倫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心卻一下子就軟了,也不過於糾結。

艾倫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麽,只能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默默感受那只手上的溫度,也試圖給予他一點安慰。

一天,艾倫終於忍不住了,他爬起來,轉身面對施耐德,“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在擔心什麽?”

施耐德神色陰沈,“沒什麽。”

眼見來硬的不行,艾倫只好轉換策略,一邊握住他的手,擔憂地看著他,“你現在這副樣子,你難受,我也心疼你。你自己一個人悶著——就像你以前說的,越悶越氣,簡直就是惡性循環。你和我說說,也許我們能一起解決。”

施耐德沈吟半晌,目光幽幽轉回艾倫臉上,“那麽,若你的上司要求你帶著你的士兵一起去赴死,你會如何?”

艾倫楞住了,“你的意思是... ...”

施耐德移開了目光,他的手緊緊回握艾倫的手,“我不想要你們死。我寧願自己去死。”

艾倫思考著他的話,忽然苦笑了一下,“你看看,倒是你開始講輕生了... ...”

兩人相對無言。艾倫沒有想到施耐德是在思考這個問題,也被它深深困擾了,這是他年輕的心無法解決的。

艾倫躺下來,貼近施耐德一點,輕聲說:

“不過,無論如何,我都會跟著你——我願意為你做一切。”

作者有話說:

斷更致歉嗚嗚!Σ(?д?lll)

第 14 章

這天,基地迎來了一隊新的士兵,他們幾乎都沒有成年,稚氣未脫。但面對瘡痍的蘇德戰局,他……◎

這天,基地迎來了一隊新的士兵,他們幾乎都沒有成年,稚氣未脫。但面對瘡痍的蘇德戰局,他們不像那些大人一樣垂頭喪氣、草木皆兵,他們有著非凡的勇氣和高昂的熱情,在疲倦的老兵堆裏活力四射,像開放在寒冬的嬌嫩花朵,面對著他們並不了解的危險和困境。

“我們什麽時候可以打仗?”一個看上去頂多十五歲、穿著整齊的士兵興奮地問艾倫。

艾倫正和幾個老兵坐在一堆廢棄的箱子上擦槍,他的軍服領子微微敞開,上面是發灰的二等兵領章,露出裏面歪扭的襯衫。他朝那新兵笑了笑,“也許下一秒就會打仗,你準備好了嗎,孩子?”

“當然準備好了!”那孩子興奮地回答,“我會用我的槍將蘇聯人打得像篩子一樣!我很厲害的,你不要小瞧我!”

艾倫看著那些孩子,溫和地對他們笑。他想起了他自己,三個多月前,他曾經和他們一樣。

“好,那我們就期待你們的表現。”艾倫說,“願你們的英勇能成功讓我們回家過聖誕。”

然而孩子們的諾言並沒有兌現。直到聖誕夜裏,士兵們沒有篝火舞會,沒有聖誕大餐。他們向蘇聯發出停戰申請,都被無情拒絕。他們只好藏在黑色的夜裏,警惕地望著東方,捕捉每一絲敵人的風吹草動。

新年除夕的午夜時分,基地東部的方向忽然響起不絕的炮彈和□□射擊的聲音,緊接著蘇聯人放起了火,剎那間火光連天,許多房子燃了起來,映紅了半邊天空。

“突襲!突襲!”哨兵大喊著,一邊吹著哨子,士兵和軍官從房子內魚貫而出,指揮官連忙指揮士兵應戰。人聲鼎沸之間,漆黑的天空中忽然有什麽嗡嗡的聲音淩空壓下來,蘇聯戰鬥機投下幾枚炮彈,在村落之間直直地炸開。

“該死,他們的飛機關燈了!”防空兵在炮筒後罵道。

德軍士兵滾到戰壕裏,隔著沙袋和東邊來襲的蘇軍對戰。蘇聯的戰鬥機在他們頭頂上徘徊不去,時不時落下炮彈。然而現在是晚上,它並不能精確地打擊到每一處火力點,便觀察槍口的火光來進行判斷。

艾倫打空了一管子彈,他快速矮下身躲在戰壕裏,從腰間摸出新彈夾來換上。他聽見耳邊轟隆隆的轟炸聲,絡繹不絕的槍彈聲,痛苦的呻|吟聲和哭聲,然而他什麽也看不見,什麽也不去多想,只是機械地重覆裝彈、射擊的動作。

打仗對他來說太熟悉而殘酷了,他認為戰爭就是在不停地抵抗或者進攻,寬恕或者殺戮,他用自己的身體為國家拼接破碎的未來,等待死神降臨的那一刻。

夜很漫長。

東方開始破曉,戰場上還響著零星的槍聲。一夜過去,戰壕裏躺了許多永遠也不會睜眼的人。天光照亮了大地,戰壕邊的植物上結滿了白霜。

施耐德少尉靠在戰壕裏,他的槍沒了子彈,正扔在一邊布滿燒焦火藥的土地上。他扯下一名死去士兵的襯衫,撕成布條,一圈一圈纏在自己的頭上。他金色的頭發被鮮血染紅,靠近右邊額角的皮膚血肉模糊,布條蓋上去之後,很快被血浸濕了。

他一邊給自己包紮,一邊想著,若自己這次去了戰地醫院,恐怕就再也不能回到戰場上了。等到戰爭結束,他就會成為回憶這場恥辱大戰的德國群眾之一,抱著永遠的哀傷和遺憾。

那麽還不如死在這個戰場上。

他包紮好了頭部,在戰壕底部直起身,沿著戰壕爬出去不遠。他一邊移動,跨過戰友的屍體,一邊四處翻動著還可以使用的武器——外面的槍聲還在響著,他要和他們搏鬥到最後一刻。

然而,到處都只有空槍和空彈殼。

施耐德覺得頭部發暈,不能再支撐下去,於是他靠在戰壕邊上,閉上眼睛微微喘著氣。他的手摸到不知道是誰的面部,他睜開眼低頭看,見是一個孩子般的士兵,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一雙天真的大眼睛正直楞楞地盯著天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