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隊。你打開後備箱看看。”

艾倫打開吉普車的後備箱，神色一滯。後備箱裏赫然是兩具被脫去衣服的屍體，脖子上還掛著鐵制的士兵名牌。他拿起一枚看了看，發現這才是貨真價實的德國國防軍士兵。

“把他們扔掉，否則車輛會耗不必要的油。”施耐德淡淡道。

艾倫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發紅。若是放在剛入伍時，他會堅決反對施耐德，並認為他心腸冷酷。而如今，他只是默默地把那兩具屍體搬出後備箱，拖到樹林中，扯下他們的名牌放到口袋裏，再找來一些樹枝把他們的遺體掩蓋住。

“艾倫，走吧。”施耐德見到站在屍體旁發楞的艾倫，喚他一聲。

艾倫開車繼續沿著小路行駛，他從後視鏡裏看施耐德的臉，聲音很沙啞，“這兩個月來，我見的死人比我之前一輩子見的要多得多。”

施耐德與他藍色的眼睛對視，即使經過殘酷炮火的洗禮，它們仍是那樣漂亮動人。

“戰爭就是地獄。”他說道，不知是在回答艾倫還是在喃喃自語，“德軍一直在撤退。曾經，我們一度距離莫斯科只有一百公裏。而如今，我們距離蘇聯的西邊境線反而越來越近了。”

“你是說，這場戰爭要失——”艾倫說著，忽然看到後視鏡裏施耐德警示的目光，於是閉上了嘴。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但你要記住，在帝國內部，絕不能說喪氣的話。否則多半會被槍斃——煽動戰敗主義情緒罪。”

艾倫收回了目光，轉而落在落了幾個彈孔的擋風玻璃上，他透過它看前方斑駁的道路。

他曾經以為的德軍會叱咤風雲的蘇德戰場，卻早已變成了千瘡百孔的模樣。

他們順著小路開上了一條大的公路，沒多久就遇到了國防軍的哨卡。那裏的指揮官命人將艾倫送回一所德軍後方據點，施耐德則被送往戰地醫院療傷。

兩人在卡車前道別。艾倫的臉已經擦幹凈了，露出原本俊俏迷人的面容。但這張臉已經沒有開始的時候那麽光滑潔凈了，嘴唇幹裂，眼尾甚至出現一些皺紋，被迫染上了歷經風霜的滄桑。

施耐德看著他，發覺艾倫的眼眶有些發紅，於是他故作輕松笑了笑，向艾倫張開了手臂。

艾倫猶豫一會兒，最終還是撲上去抱住了施耐德，把臉頰依偎在少尉的頸側邊。他的嘴唇緊閉，一雙藍眼睛憂郁地低垂著。

兩人稍稍分開一點，艾倫的目光避閃開來，卻又幽幽轉回來，戀戀不舍地落在施耐德的臉上。施耐德濃俊的眉眼裏滾著笑意，似乎能看穿艾倫在想什麽似的，這讓艾倫微微紅了耳朵。

“很高興你能重新擁抱我，艾倫。”施耐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會有期。”

一個士兵扶著施耐德離開了。一旁卡車上的士兵叫了艾倫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走吧，朋友！”他喊著，對艾倫伸出一只手。艾倫握住他的手，士兵把他拉上了卡車。

卡車開動了，艾倫頻頻往車外看，卻再也找不到施耐德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能看到這裏的朋友，真的非常感謝你的支持！

由於我知道我寫的文章比較偏寫實，情節和人物都比較平淡，有很多歷史和戰場描寫，想寫出一種真實故事的感覺，所以很多人應該都不太喜歡看下去...

因此能遇見你，我覺得真的非常幸運！再一次表示感謝！我會繼續好好地寫接下來的篇章，希望你喜歡！

第 12 章

一個月後一個平靜的早晨，雪天剛剛放晴，瘦小的樹杈上堆滿了積雪。天空是迷蒙的灰色，東方透……◎

一個月後一個平靜的早晨，雪天剛剛放晴，瘦小的樹杈上堆滿了積雪。天空是迷蒙的灰色，東方透著一片白。

艾倫走出屋外，在寒冷的空氣裏點燃了一支煙。他向來痛恨煙酒，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學會用煙草來壓抑絕望，用喝酒來迷醉自己清醒理性的大腦，好讓它無法感知到痛苦。

幾個俄國平民不知從什麽地方匆匆跑過他面前，窸窸窣窣在雪地裏留下一串腳印。跑在末尾的是一個小子，他擡起頭，用貝雷帽下灰色的眼睛偷偷看了艾倫一眼，裏面閃著狡黠的光芒。

艾倫瞥他一眼，微微張開嘴唇，吐出一縷白煙。他盯著那個可疑的小子，有些疑惑地瞇了瞇眼睛。

轟！！！

寂靜的清晨裏忽然炸起一聲巨響，把樹杈上的雪都震了下來。艾倫拿掉煙擡頭看去，發現不遠處有一間用做德軍兵營的房子被炸毀，正著著火，冒起濃濃的黑煙。一些被驚醒的人和衛兵跑了出來，正招呼人來滅火和搶救。

艾倫瞇起眼睛盯著那間被炸掉的屋子，猛然回過頭，只見剛才那一行人正匆匆跑過一處拐角，俄國小子的衣角在墻壁後一閃而過。

中午時分，所有士兵集中在廣場上，周圍圍繞著一大群人。隊伍正前方是一個木站臺，上面站了幾個俄國平民。他們被麻繩捆住脖子，系在木臺上，正渾身瑟瑟發抖。他們面相狼狽，脖子上都分別掛了一塊木牌，上面用白色或紅色的油漆寫著：我因背叛納粹德國而死，我是萬惡不赦的大叛徒。

上尉在木臺下來回踱步，一邊大聲說：“任何與德意志帝國對抗的人和組織，都要被處死、消滅！”他轉過身，面向隊伍，一手指著木臺上，“今天早上，就是這幾個可惡的俄國人在七號兵營邊埋了炸藥、澆了汽油，造成我們三名戰友喪生，多名戰友受傷！”

艾倫站在隊伍第一排，他一眼就認出早上那個看了他一眼的小子。這個可憐男孩估計也就比艾倫小幾歲，他的臉上一片黑一片紅，臟兮兮的，還被人用刀刺上了字，貝雷帽不知道掉在了哪裏，頭發也亂成一團。

上尉在隊伍邊緣停下了腳步，“現在，這些人將會領受他們應有的懲罰——被槍斃。”他的目光落在艾倫陰郁的臉上，便朝艾倫擡了擡下巴，“你，士兵，去槍斃他們。”

艾倫轉動憂郁的眼睛，看了上尉一眼。前者的臉色很蒼白，嘴唇緊閉著，眼睛裏是灰得近黑色的麻木——他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個上午，也有一個人叫他幹同樣的事。當時的他選擇了退縮、逃避，那麽如今呢？

艾倫扛下肩上的槍，向前走了幾步。他擡起槍，拉了槍栓，將臉貼近槍身，瞄準那些痛苦的可憐人。

被第一個瞄準的人驚恐地盯著艾倫，目眥欲裂。那人臉上的肌肉無意識地抽搐著，渾濁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裏流了下來，他的嘴唇輕微地一張一合，似乎在乞求他。

艾倫猶豫半瞬，猛然留下了扳機。

四聲槍響接連響起，每一聲槍響過後，都伴隨著人體倒下的聲音，也伴隨著艾倫內心深處的靈魂被痛擊的吶喊。

人群倒吸一口冷氣，隨後空氣歸於寂靜，沒有人說話。艾倫面無表情地放下槍，轉過身踢踏著腳步立正，對上尉敬了一個禮，隨後走回隊伍裏站好。

“看見了嗎？這就是對抗德意志帝國的下場。”上尉說著，指了指艾倫及其他兩個士兵，“你們幾個，等一會兒把這些屍體在這裏吊起來，讓所有人都看看。”

“是。”士兵們回答。

艾倫和其他兩個士兵把屍體懸掛起來，圍觀人群中的婦女在悄悄抹淚，一些人默默地離開了。很快廣場上只剩下零星的幾個人，只剩下孤零零的屍體在風中微微搖晃。

艾倫站在木臺邊，擡頭看著那個俄國男孩的屍體。男孩沒有把眼睛閉上，直楞楞地低垂著頭，看向地面，鮮血順著他的身子流向腳底，滴落到地面上，積出一小片血池。

幹燥的寒風拂過艾倫的臉，卷起他的金發，把他臉上那些細小的裂紋刺得發疼。

他就一直站在這兒，悲愴地看著這些可悲靈魂的遺體。誰也想不到正是這樣的人，在剛才眼睛也不眨地結束了這些人的生命。

艾倫在廣場上走出幾步，忽然看到一個人正向他走來。他站住定睛一看，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少尉！您什麽時候回來的？”艾倫驚喜道，他的眼中流露出喜悅，但更多地是被一股悲傷占據著。

“我昨天就出院了，但今早才回到這裏。”施耐德說，臉上的笑容有些虛弱，“你看起來不太舒服，是嗎？”

“是的，我... ...”艾倫回頭瞥了一眼那些屍體，垂下眼睛，“我想休息一下。”

“走吧，我們離開這裏。”施耐德把手搭在艾倫的肩膀上，輕輕把他的身子掰過來，不讓他再去看木臺上的景象。

施耐德將艾倫領上一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