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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心懷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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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懷愧疚

郊外莊子裏,李意容靠在塌上,聽著窗外簌簌的雨聲,轟轟隆隆的,跟琴國昭安的雨不同,南北方的很多都不同。

她昨夜驚了一驚,是因為一個夢,夢裏柳時霜提起了劍,想要刺傷她,又把劍放下來了,反而他被她的劍刺死了。

他倒在血泊裏的樣子,把她嚇出了一身冷汗,隨後她就從夢中醒來,整個人顫抖,不能呼吸,還驚動了所有人。

她閉上眼睛,心想自己不管是醒著還是睡著,柳時霜深情而絕望的眼神總是揮之不去。

如果說她對他沒有愛,但愧疚至少是有的。

他就這樣用自己的愛,捂熱了自己,讓她欠著他,溫柔地占有她,細心地寵愛她,融化了她的心。

可是她還是選擇了放掉。

她靜靜地望著窗外,若有所思。

趙長舒則坐在門邊,和春喜一起望著她。就好像當年在山間,那時候他們也這樣守在院外,遠遠就看著柳時霜走來,步履輕快,如沐春風,朝著他們露出英俊迷人的笑容。

他們看著柳時霜走入院中,把李意容整個人溫柔地圈進他的懷抱裏,然後輕輕吻上她的發。這畫面雖然讓人看著不喜,但不得不承認異常的和諧,在山色青翠的映襯下,美好的像一幅畫。

兩人正看著,遠遠又見一個人迎面而來,身姿氣質遠遠看著都和史君極為相似,春喜激動地站起來,是史君來了…

等到一走近,才大失所望,原來是徐彥先。

春喜的臉變得太快,惹得徐彥先忍不住問,怎麽了。

雖然像,那兩個人還是不同的。

史君雖然謙和,但隱隱有一股威嚴雍容氣質,也許是他從小就是既定族長有關,長相也帶著點剛毅,如果生氣的時候,臉色一沈,十分嚇人,春喜就曾經被嚇得楞在那裏。

而徐彥先不是,他整個人都十分溫和,眉間隱隱有一股憂郁之氣,長相則更為柔和一點。

春喜搖搖頭,向邊上退了一步,讓徐彥先進去。

徐彥先是聽說李意容昨晚夢魘,擔心她,這才急急地趕來。

趙長舒攔在他面前,“主子在午睡,你走吧。”

徐彥先的性子,誰不讓他幹什麽,他倒越是要做,“讓開。”

“主子在午睡。”趙長舒也來氣了。

“是姐夫麽。”李意容在室內喊。

徐彥先推開趙長舒,走了進去。

才過了一日,姐夫怎麽就又來了。

徐彥先道,“你昨晚不舒服,現在好點了嗎?”

李意容嘆了一口氣,“姐夫…我不是長姐,不會有事的。”姐夫是什麽心思,她再熟知不過了,畢竟認識那麽多年,她知道姐夫的脾性,看似溫和,實則極為倔強。

他心中覺得李想容拋下了她,又覺得是自己沒能保護好她,看到李意容,就等於看到妻子,除了寵妻子這個妹妹,沒有其他想法。

“這個孩子,你一定要麽?”他剛才又問了一遍大夫,情況不容樂觀。

李意容皺眉,“要。”

無論如何,只有生下這個孩子,她心中對柳時霜的愧疚才會少一點點。

徐彥先道,“那你跟我回長安,我天天來也實在不方便,而且這裏的環境不如我長安的宅子,到時候我再給你換身份就好。”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看來今天就是來接她入長安的。

李意容沒有拒絕。

消息一出來,眾人也都歡天喜地,能入長安自然是好的,誰願意留在這荒涼的郊外。

於是很快,一行人又浩浩蕩蕩地去了長安。

長安,是當時天下第一形盛繁華之地。北國城墻巍峨地立在那裏,跟琴國昭安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氣象。

到了徐府,他親手把她牽下車,動作十分小心翼翼。

徐府對面的巷角,夏侯小姐坐在馬車上偷瞄著遠處徐彥先身邊的女子,只見她肚子微微隆起,明顯懷有幾月的身孕,但身姿苗條,臉帶白紗,看不到相貌,單看氣質,是極好的,就是不知長的如何,估計也不會太差。

她心想,徐相從未對一個人這麽溫柔過,之前的趙明珠也沒有。

旁邊的婢女道,“小姐,我看也沒什麽特別的。徐相就是為了這女子那麽多年未娶啊,也太不值得了。”

夏侯小姐嘆息道,“不管怎樣,正牌夫人回來了,我們就沒機會了。你去放風給那些表小姐,就說這正牌夫人要把他們全部趕走。”

婢女道,“是。小姐英明。”

夏侯小姐回了自己府裏,越想越不甘心,自己這麽想嫁給徐彥先,倒沒撈著,反倒是給一個不知哪來的野丫頭占了位子,又蹭蹭地跑到哥哥夏侯義的書房,“哥哥…你也不幫幫我。”

夏侯義低頭做自己的事,搖搖頭,“妹妹。人家正牌夫人都回來了,還是不要再去鬧了。”

“什麽正牌夫人,我可聽說這是遠方的親戚呢。你就去再去幫我探一下消息嘛。你現在跟皇上走到那麽近,皇上要你做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夏侯義嚇了一大跳,“我的小祖宗,這些都是機密,你哪裏聽來的?”這夏侯家也是將門出身,到了夏侯義這一代變成了文官。

這年頭文官不如武官頂用,趙長旭繼位後,懼於徐彥先的威勢,這才開始收攏一些人作為己用,這夏侯義就是其中一個。

“長安城誰不知道啊。哥哥,你別以為事情天衣無縫。你要對付徐彥先,你有把握麽?你沒有。你就是個小母雞,徐相可是大老虎,老虎吃了你這只小雞。”

夏侯義不滿道,“你怎麽知道我不行,也許我也是大老虎呢。”

夏侯小姐道,“就你,你忘了之前皇上想用他小舅子健威將軍強猛對付徐彥先嗎?事情還沒開始行動呢,徐相那邊就已經得到消息了。你說,你能比強猛厲害?你就省省心吧。”

夏侯儀被自己的妹子說的臉上無光,生氣道,“那你還來找我幹什麽,你就找你的徐哥哥吧,我可不配做你的哥哥。”

夏侯小姐求饒道,“哎喲。朝中誰不知道是這麽一回事啊。哥,你自己心裏也有數嘛。”

夏侯義其實也清楚,如今趙氏各大宗室虎視眈眈,就等著進長安推翻趙長旭自己當皇帝,而趙長旭還想著怎麽對付徐丞相,也不想想他父親趙長睿手下這批人有多厲害,真是頭疼…

他也想出人頭地,可是這長安城中情況覆雜,局勢瞬息萬變,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

所以,皇上一拋出了橄欖枝,他順桿子就往上爬了。

夏侯小姐見哥哥陷入沈思,借機道,“哥哥,我看,這朝堂以後還是徐相的天下。”

夏侯義嗤道,“你個女兒家,懂個什麽玩意。去去去去。”

夏侯小姐鼓著嘴道,“你聽我說麽,你想啊。這徐相都把持朝堂多少年了,而且徐相人也好,那鄧家,權家,楊家誰不以徐相馬首是瞻啊,趙長旭能成什麽事兒。”

夏侯義看了妹妹一眼,罵道,“你聲音再高一點,夏侯家全部得完蛋,這些話,你跟我說說就好,若是傳出去,哼哼…”他知道妹妹其實是心中喜歡這徐彥先,這才使勁捧著他,但是妹妹也的確說出了要點。

他也知道她這樣費盡心思地說徐彥先的好話,就是想讓他幫忙給自己說媒。

如果妹妹真的如願嫁給徐彥先,到時候自己跟著皇上起事失敗,也有個由頭,也許還能靠著妹妹躲過一劫呢。

“好吧。你到底想我要去幹什麽啊。你說吧。”

夏侯小姐兩眼放光,“你去幫我探探,到底這女子是不是徐相的妻子啊。”

“這還能有假啊。我聽王霸說,徐相這次親自去接的。本來打算藏在郊外的莊子裏,不知發生了什麽,才接到府裏來的。”

“那個王八懂什麽,奇醜的野猴子。哥哥,求求你,快去快去嘛…”

夏侯義知道這個妹妹最愛黏人,舉起手擋道,“行了行了,明日就去。我昨天剛去,今天再去不太好,這總可以了吧?”

夏侯小姐這才心滿意足地走出房門,站在廊下,心情說不上沈重但也說不上愉悅。她會喜歡徐彥先純粹是意外,那日徐彥先來哥哥府裏赴宴。

她們這些女眷自然不宜見客,但是她調皮,跑到了前廳去偷看,就好像卓文君窺見了司馬相如,她眼見一個紫色長衫男子坐那撫琴,彈了一曲《鳳求凰》,她聽得認真,打眼瞧去,男子一擡頭,微微一笑,她就心動了。

那時候他的夫人趙明珠剛去世,她都想過了,就嫁給徐彥先當繼室也是好的。因為徐彥先是長安裏的“奇葩”,不像她的爹爹哥哥一般,家裏有無數的姬妾,徐彥先就娶了一個。

後來徐彥先收攏政權,一步步位極人臣,她才驚覺,自己好像有些高攀不上他了。

那個原本不過一個副將的男子,這麽快就爬上了最高處,成為整個長安城女子的夢中情郎。

哎,明明是她先看上的…

不管怎樣,先讓哥哥去探打探那個女子是誰最要緊,也許還有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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