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封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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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霜率軍回昭安,已經是簡旭六年初。

到了江康,昭安城裏就快馬加鞭地傳來一道聖旨,要求柳時霜把軍隊留在江康,然後帶著大將入昭安城“論功行賞”。如果抗旨不遵,便是擁兵自重,有謀反的嫌疑。

下面還有李意容的親筆批示,“抗旨者格殺勿論。”

沂水一戰,柳時霜打的是精疲力盡,滿目風霜。沒想到到了昭安,迎接他居然是這個。

格殺勿論。他沒有聽錯。

李意容下了重手。

柳時霜這次大勝,黑袍軍威名再立,功高震主,天下歸心。若是他進昭安,她的位置又在哪裏?緩兵之計,就是抓他入琴。

三十萬大軍陳師江康,遲遲不得進入昭安。

當晚,許多人失眠了。柳時霜的決定十分重要。

如果他真的以罪犯的身份進入昭安,那麽連帶著所有人,他的士兵也要背上恥辱的十字架。如果他拒命,就是要真的擁兵自重,攻入昭安。

當時,還有孟昭雨率領十萬定方軍屯駐在昭安郊外。

如果柳時霜想進城,第一個要對付的人是孟昭雨。入城之後,第一個要殺的人是李意容。

柳時霜的將士已經嘩然了,叫罵聲此起彼伏。

深夜,江康郊外。

趙鳳走出帳門,整個營裏肅然,像打戰打輸了,死一般寂靜。她無人可問,找到安歌,“怎麽了?”

安歌一圈砸到旗柱上,“李意容!我們光榮歸來,卻被阻擊在城門外。家就在眼前,她卻不讓我們回家。”

趙鳳聽完深受震動,一個女子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這在他們啟國是無法想象的。

“她在逼我們史君,怎麽會有這樣可惡的人!”安歌痛心道。

“史君怎麽了?”

安歌道,“如果再繼續這樣下去,史君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之前和徐牧面談完,柳時霜一整天沒吃飯,第二天也是。徐牧就是徐彥先,安歌隱隱猜出這與李意容有關。

如今又出了這事情。

一品大將全部跪在主帥帳外,請求柳時霜起兵攻入昭安城,誅殺李意容。

安歌端著飯,走到柳時霜身邊。

“安歌。”柳時霜轉過身。

安歌大慟,怎麽才過了一個晚上,史君變得這般憔悴。“史君!”他跪下來。“史君,你不顧惜您自己,替安歌顧惜一下您自己吧。您不想傷害李意容,可是你要考慮我們啊。”

他拼命的磕頭,“安歌知道,史君舍不得傷害她。可是史君,形勢已經在那裏。你和首輔大人是絕對不可能的。她野心勃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將一直和你敵對。”

柳時霜道,“你起來吧,我從來沒有說不攻城。”他嘆了一口氣,“我已經決意攻城,誅殺李意容。”

兵荒馬亂,天黑的厲害。

昭安城裏城外人心惶惶,盜賊興起。

二個苗條的女子獨自在黑夜中走著,先是緩慢地走著,一有動靜就快步地小跑。

正是孟曉光和王靜靜。

兩人流落在郊外,純屬是意外。

之前,她們一起到琴郊白馬寺上香。後來就聽說柳時霜陳師江康,將率兵攻入昭安。

戰爭一觸即發。

步出白馬寺,車夫早已經駕著馬車逃之夭夭了。

這個時局,實在太亂了。這邊柳時霜剛打完了啟國,那邊孟昭雨就回到琴師。前陣子,柳玄剛起兵造反,怎麽轉眼,又換了柳時霜。

王靜靜長相可愛,還算秀氣。她的家室普通,父親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官。之前因為王句子行不軌之事,王家被李意容貶出昭安,後來最終調回琴都。

這次她也是突發奇想,想去上香。因為柳玄剛謀反,時局很覆雜,娘還說不讓她出去。可是她實在憋的慌,又聽說柳時霜已經得勝班師回朝,不日就會抵達昭安。

沒成想,一夜時間,發生了那麽大的事情。

兩人走走停停,足足走了一整天,又累又渴。

一路聽過來,這邊說,柳時霜已經結合柳氏一族,預計先打孟昭雨。那邊又說,李意容要帶著簡旭帝逃亡豫州,投靠李恕。還有人說,顧長鳴將大開城門,迎接柳時霜入城。

說什麽的都有,也實在是說不清楚。

孟曉光雖然才高八鬥,但膽子還是頗小,對王靜靜道,“靜靜,我們這樣一直走下去,也不是辦法,這附近最近的營是誰的,我們去投靠他吧、”

李意容要放棄昭安,孟昭雨還是會保護帝師,人就屯聚在昭安城外三十餘裏的琴河邊。

去投靠他的確是一個好主意。

她們兩個人說著,快到茶棚前,幾個人圍著桌邊正討論著當今的局勢。

“哎。昭安遲早會被毀掉的。”

“到底前方是什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前方是什麽樣子。聽說徐牧被柳時霜打的落花流水,但不知怎麽的,柳時霜卻犯了什麽罪,要被抓到昭安。這才軍臨城下,屯師在外,眼看著就要打起來,可怎麽是好啊。”

“我們大家趕緊有多遠走多遠吧,這昭安城恐怕是待不了。去啟國吧。”

“啟國,想都別想,北方已經全亂了。啟國現在比琴國還亂。”

說話間,只見前面,一些山賊打扮的人突然竄出,沖到他們面前,亂搶了一通,把茶棚搞的亂七八糟。這些人來的快,去的也快。

王靜靜和孟曉光嚇得躲進草叢後,等到這些強盜走了,才走出。

王靜靜道,“曉光。我們要不先去鄉下避避。這盜賊太多,實在太厲害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去鄉下,鄉下會有好的嗎?”

“不然我們去哪。你說說這形勢。”

孟曉光沈吟一會兒,認真道,“我看著形勢很快就變好。柳時霜是一代梟雄,也可以做一代英主。他即使勝了,也不至於讓琴州大地生靈塗炭。”

正說著,前面又是一堆人馬。這次,是躲的沒法躲。

為首的人男子瘦弱白凈。這人王靜靜在之前的夜宴上見過,是柳時霜身邊的第一謀士,慶城才子,陸敬俞。

陸敬俞顯然已經聽到了剛才孟曉光的論斷,微笑地下馬,“敢問姑娘憑何作此論斷。”

孟曉光道,“他以區區三十萬就大敗了徐牧的百萬大軍,這不是一代梟雄是什麽。”

“還有呢。”

“他把控朝政長達十多年,海晏河清,四方無事。雖然後來被李意容奪了權,那這不是英主是什麽?”

陸敬俞聽到她們表揚史君,心中高興,柳時霜會走今天這一步,他還要感激李意容呢。

王靜靜見他們聊得高興,問陸敬俞道,“陸先生嗎?你是柳時霜大人的人嗎?”

陸敬俞微笑道,“怎麽,你認識我?”

“是。請問,史君真的會攻入昭安嗎?真的推翻琴朝自己當皇帝嗎?”她的問題很傻。即使存了這個心,難道陸敬俞會告訴她嗎?

但陸敬俞微笑,“你們先隨我去一個地方,等事完,我帶你們先去史君那邊。等戰況好一點再說。如何?”

“好。”

孟曉光輕聲問王靜靜道,“他真的是柳時霜的人?”

“嗯。放心吧。”

天正黑的厲害。戰亂年代,昭安城的宵禁都沒了,更別說什麽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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