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供認不諱

關燈
徐姨娘這次是真的沒撒謊,通通是八百兩銀子。幾千兩銀子,本來是該有的,但她後來還是不敢收。沒想到會屈打成招,徐姨娘不得不承認了。

劉敬當夜就叫人把遍體鱗傷的徐姨娘送出了城,就當沒有過這個人,又去了劉初府裏,跟劉初商量對策。

李意容是劉初一手安排住進劉府的,他知道也許是首輔大人寫的信,也就隨口應承著,還這樣那樣的嚇唬了一番,劉敬這才放下了心。

劉府當夜出乎意料的極為安靜,沒了徐姨娘在那邊吵吵鬧鬧,劉主母順勢收了劉府所有的權,也開始對最小的女兒劉爾凝另眼相看。

這藤條來的太是時候。

劉仲方心裏起疑,知道自己的小妹不會做這等事情,晚飯後,就來到李意容的房外。

說也奇怪,這李意容住在他們劉府,全部沒有身為客人的自覺,也不出來跟他們一道吃飯,而要他們端飯進去,拿進去她又不吃。

“你不吃總不太好吧?”劉仲方問道。

李意容還在想科考案的處理方法,見到他來,高興道,“來,劉兄,說說看,你對這次科考案的看法。”其實她的心中有些決定,跟柳時霜商量過,以不變應萬變,重重地拿起,輕輕地放下。

但她就是忍不下這一口氣,總想著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

沒想到劉仲方卻沒心情談論這個,更關心她的居心何在。“這藤條,是你叫小妹拿給我父親的嗎?”

“是的。”

“李姑娘,你未免,未免…”

“不止是藤條,信也是我寫的。”李意容繼續道。

劉敬後來給兒子劉仲方看過信。一手十分漂亮的行書,帶著點狂草,一看就是大家手筆。李意容如果不說,劉仲方絕對想不到如此老辣的書法出自一個小姑娘之手。

信裏雖然說的不盡不實,但確是關乎父親的官運,透徹精辟,寫的十分及時。可是,“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陷害徐姨娘。”李意容笑道,“我聽說你的母親雖然是當家主母,可是卻被這徐姨娘壓了二十來年。你作為兒子的,不應該出來幫幫你的母親嗎?”

“那也不包括陷害別人…”

李意容大方承認,“不僅舉報,這信裏的部分內容也是我亂寫的。”她不過根據劉敬的心理,虛構了數字,反正假可變真,真可變假。這個手段騙騙劉敬,她還嫌太慢了一點。

“你——”劉仲方聽她說出,心中膽顫。

自己的母親向來心無城府,他也知道母親過的一直不如意,整日裏唉聲嘆氣。奈何他一心只知讀書,從不理會婦女那些閑事。

母親跟他訴苦,他也只是無可奈何,安慰自己說,總不能替父親休了徐姨娘吧。

這個人,振振有詞,他竟無言以對,“你未免,未免…”

李意容皺眉道,“未免什麽?本來是你們的家務事,我根本沒有心思理會。不過,這徐姨娘擾我清凈。你瞧。今晚多安靜,無人攪擾的感覺如何?”

請她來作客是幸還是不幸?況且此人的心思縝密,恐怕連他這個男子也無法企及。

劉仲方再說不出半個字來。

李意容微笑道,“你若心疼你那徐姨娘,只用說一句話,她便能回來了,就看你做不做了。”

“什麽話?”

“信是你母親捏造的。”

劉仲方面色鐵青,沈默地離開了。

他走後,劉爾凝走進來,問道,“李亦,你做了什麽,讓哥哥這麽生氣?”

“沒什麽。”李意容笑道,“怎麽樣,受重視的感覺如何?”

劉爾凝害羞道,“你好聰明。你怎麽知道主母會讓我去收銀子?”

李意容道,“因為她窮啊。徐氏倒臺,銀子怎麽辦?她第一步要做的就是絕了徐姨娘回來的路。”

“我正是這樣跟主母說的。”

“其他別多說。”李意容道,“多說了,你那個主母會起疑,你顯得自己太聰明,到時候就不喜歡你了。一切都要做的十分隨意。”

果不其然,徐姨娘的人全部被發賣了,徐姨娘也被劉主母連夜送到鄉下去了。

家事如此,國事卻遠遠不是這樣。

一場秋闈案,禦史臺、大理寺加上廷尉,三司會審,卻仍是審不出一個結果來。

一場未閉,另外一場徐州科場案已經跳了出來。事情說起來又很簡單,就是蘇昭臣為首,沈興為爪牙的欺上瞞下的賄賂案子。

可是,經過這幾年的權力安排,無論是暗著查,還是明著查,最後的結果都是蘇昭臣等人與此事一點關系也沒有。更嚴重的是為了瞞天過海,還死了二個中間人。

真相簡單,可誰也不願意說出真相。

李意容見到跑來給自己報信的柳信,越聽越震怒。她不聽從柳時霜的建議,一意孤行就這樣查了一個月後,事情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最後,她不得不殺了兩個科考官,那些作弊作的最厲害的考生被絞殺。其餘人,真正的要犯卻並沒有得到真正的處理。反而,那些清官則一律被降職處理。

處理完的幾天,李意容就是這樣躲在屋裏,一天也沒有出去。最近的科舉案搞得她心情奇差,想做什麽卻無法做,想殺的人卻無法殺。

見她煩悶,劉爾凝提議一起去郊外玩擊鞠,即打馬球。

到了郊外營場,二十多人頭戴襆巾,足登長靴,在進行馬球比賽,遠處還有人正在玩投壺、摸骨牌等。

因為她經常忙於政事,故而此類的貴族游戲她基本是缺席的。

春和景明,遠遠地,她還看見秦雪寧和趙長舒他們,她不想被發現,轉過身就往回走。

劉爾凝道,“你為什麽不去和雪寧大人打聲招呼。她馬球打的極好,人也十分溫和。”

“秦雪寧經常玩這個?”李意容反問道,她對她的手下了解頗少啊。

“雪寧大人和趙長舒大人總是舉辦馬球比賽,你不知道嗎?”

李意容勾眉,原來之前他們所說的出去玩,就是指這個。她當時隨口應允了,現在想想,自己當時忙著對付樓徹,也就沒有在意。

李意容道,“現在知道了。”

這時,梅謹言和劉仲方,還有其他幾個士子正站在不遠處。

劉爾凝招招手,示意他們過來。劉仲方等人走了過來,看到李意容帶著面紗,朝她點點頭。

梅謹言問道,“你為什麽帶著面紗?”

李意容隨口胡謅道,“我長了麻子,怕嚇到你們。”

梅謹言笑著調侃道,“麻子算什麽,我想仲方不會介意。”

不遠處,眾多仕女紛紛突然高聲驚呼起來。

劉爾凝問,“怎麽了?”

梅謹言嘲笑道,“哦。是趙長舒要上場,她們高興呢。”

李意容再次勾勾眉,自己忙得焦頭爛額,這趙長舒居然還有心情打馬球?

球場上,趙長舒騎著一匹青鬃馬,如花美眷,靈活自如,每用球仗擊進一個球,就獲得許多驚呼。

李意容看著無趣,就和劉爾凝到了球場後面。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嘴角有顆美人痣的女子。

劉爾凝道,“嬸嬸,你也來了。”

沒想到女子看到李意容,突然面露驚恐,“你你你…”

李意容微笑道,“怎麽,你認識我?”她都帶著面紗,竟然還有人認識她。

劉穎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雙眼睛,當年,她和她的男人設計燒掉徐彥先的府邸,被李意容發現。本來是她綁架李意容的,沒想到卻換成了自己被李意容所傷,大腿上被活生生刺了一刀。

後來自己也曾想報仇雪恨,卻萬萬沒想到,李意容會步步高升,一路做到首輔大人,只手遮天。

哪怕李意容化成灰,她都永遠記得那雙琥珀般的眼睛,記得李意容嘴角帶笑,一刀刺入她的大腿中,登時鮮血直流。

劉穎兒連連後退,驚恐萬分。

李意容已經想了起來,微笑道,“劉穎兒?”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劉穎兒一把拉過劉爾凝,“爾凝,你你…你怎麽和她在一起?”

劉爾凝道,“嬸嬸,她是我們家的客人,叫李亦。”

劉穎兒明白了為什麽最近說李意容不在昭安,原來是在劉府。“是這樣啊。”劉穎兒心中有了主意,她指著遠處的馬球道,“李姑娘會打馬球嗎?我們來個比賽。二打二,如何?”

李意容道,“我不打馬球。”

馬球跟琴一樣,整個昭安城裏,十個有九個都會。但李意容不會打馬球,她甚至不怎麽騎馬。說來也可笑,堂堂首輔大人不會騎馬,甚至害怕騎馬。

李氏先祖李安通是在馬背上得來的天下,李氏家族所有的人都擅長騎馬,連李木容都騎得極好,除了她李意容。

劉穎兒道,“李姑娘是不給我面子嗎?”

“哦?是嗎?我不玩,你又能怎麽樣呢。”李意容環抱著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