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你我是誰

關燈
“史君,敬你一杯。”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想仰頭喝下,被柳時霜奪了過去。

柳時霜沈默著坐著。

“你不高興?為什麽?”李意容拿著筷子敲敲桌子,“啊,我知道,是因為樓徹欺人太甚。”她嘴角輕勾,“此人厲害,不過過幾天,我就收拾他。”

“他防我們防的緊,不能輕易動手,再過個十來天吧。”

“這幾日差不多了,他的戒心不會少的。”

柳時霜知道她的主意一定,無法更改,當即也沒有多說。按他的習慣,他會再等上一些時候再收網。“隨你吧。”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柳時霜又伸手奪下,“別喝了。”

李意容皺眉,“你管太多了。柳時霜。”

今日是長姐的忌日。她的心情糟糕極了,搶過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

柳時霜心情也煩悶的很,微動怒道,“我叫你別喝了。”

她喝得實在太多了。

李意容一拍桌案,厲聲喝道,“你放肆!你在跟本輔說話嗎?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誰?”柳時霜好看的近乎完美的臉突然湊近她,“你說,我是誰?你又是誰?李意容,你是南琴首輔,是他們的主子,是決定琴國命運的人,還是我柳時霜曾經的妾室,說,你是誰!”

他的胸中是隱隱爆發的怒火,他從不生大氣,偶爾震怒也是因為國事,兒女私情從不掀起他一點波瀾。

只有對她,不一樣。他對李意容的怨氣,是一點點累積的。

她和他在一起,兩人的關系亂七八糟,外界傳什麽的都有,有人說她是他的□□,也有人說他是她的禁臠,有人說兩人早已成親,有人說他們根本就是逢場作戲…

“你是誰。我又是誰?”柳時霜步步緊逼。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伸手一撩,把簾子都垂了下來,擋住了外面的目光。

包間裏登時只有燭光閃爍,暧昧的燈火照在兩人的臉上。

李意容看著他一向儒雅俊秀的臉,此刻隱隱有著壓抑已久的怒氣。

好俊的人兒,不得不說,他真是一個好看的人。

如果她是一個普通的女子,估計會無可救藥地愛上他。

可她不是,她不是,她是誰?

柳時霜沒有讓她回答的意思。

兩人認識五年來,對於這個女人,他從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很清楚,她很危險,所以他一直刻意跟她保持距離。

饒是這樣,他還是被她搞得失去了一切。

他稍稍抱起她,狠狠地吻上,又放慢速度,纏綿悱惻。

如果她不是李意容,他早就主動吻她了。可是也只有李意容,他才會主動吻她。

哪怕她只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素袍,都無比地撩動著他的心。

長久的吻結束,柳時霜停下來,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裏。

廉青蘿曾說,他不是不愛,一旦愛上了,必是萬劫不覆。

他承認他吃醋,無論是趙長舒、蘇昭臣、顧長鳴,無論是樓徹、樓玄,任何一個男人在她身邊,他都瘋狂的吃醋,只是他的修養告訴他,吃醋十分沒意思。

不要因為這個而吃醋,這不像他,至少不像一個史君該做的事情。

只要摟住她,她才屬於自己。她是誰,她是他的女人。

李意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今晚的史君好溫柔,有點霸道。

事實上,只有她了解他,柳時霜,骨子裏跟她是一樣的人,不羈邪魅,不顧禮法,那個外表平靜溫和的柳時霜根本不是真正的柳時霜。

而她喜歡他被自己激怒的樣子。

柳時霜攔腰橫抱起她,打算出門,李意容道,“史君確定要這樣出去?”

雖然兩人是傳聞在一起,可是誰都沒真正見到過。如是在天書閣這樣一鬧,這就坐實了傳言。

柳時霜有一絲絲懊惱,看著她的嘴邊是一絲玩味和嘲笑,這個壞女人。

他懲罰性地咬住她的唇,有一種血腥味道,再放開,咬著牙道,“你別以為,我不能拿你怎麽樣!”

李意容調皮道,“你能拿我怎麽樣?”

他盯著她,突然動情道,“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放棄這裏的一切,你不要做首輔,我也不要做史君。我們只做一對平民的夫妻。”

“也許我不會做首輔,但你一定永遠是史君。”一個人的名聲,其實並不是由權力和金錢決定,而是由一個人的德行來決定的。

柳時霜就是這樣的人。

他抱著她坐在窗邊,從這個角度看去,可以看見整條禦街,繁華盛世。

但好巧不巧,只見一個小巷裏,一個老婦人,身邊跟著個孫兒,正在收攤回家。老婦人拉著水果車,一步步艱難地走著。

李意容問道,“心酸嗎?”

他苦笑道,“現在,這不是應該是你的事情嗎?”

李意容喃喃道,“我只能看到自己,看不到他們。”又仰起頭,“如果有一天,我要毀了他們,你會阻止我,對嗎?”

他勾起眉,“李意容,你別太過分了。”隱隱的威脅,又充滿著蠱惑。

連說話,兩人都在針鋒相對,又該死的暧昧。

他忍不住地親上她,手放在她的背後,上下輕撫著。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他都要去墳墓裏挖她出來,像現在這樣抱著她。

她見他不以為然,不再多說。

月光之下,她的臉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有著專屬於女人的柔媚,聲音低啞,像朵滴水的玫瑰。

第二日,李意容起來,柳時霜已然不在。若是被人知道,她和柳時霜宿在這天書閣的包間裏,只怕又要引起流言蜚語。幸虧天書閣到處是她的人,他們也不太敢聲張。

她走出房門,就看見明顯哭過的趙長舒。“誰欺負你?”

秦雪寧笑著走過來,“大人好眼力。某個人覺得自己失寵,傷心了一晚上。”

李意容臉色猛然微紅,她和柳時霜從不在別院之外的地方過夜。

昨夜,她倒是無所謂,是柳時霜放縱了。這不像他。

她咳嗽了一聲,對趙長舒道,“跟我去找一個人。我們的天文官有人選了。雪寧,你去不去?”

秦雪寧微楞道,“大人,需要我一起去,直說便是。”何必問她?

“怕你不去。”李意容笑道,“我要去找左易之。”

左易之,才名滿天下,卻仍然住在昭安的外城附近,靠近琴昭門,居住著跟孟琴詩一樣的破屋子,甚至比他的還破一些。

一個極小的院子,外面養著幾盆花,一入屋,滿屋的書籍圖紙,門窗常年失修,屋頂還漏著水。

秦雪寧和趙長舒都站在院中,沒有跟著進來。

左易之住的破爛,但整個人卻出奇地幹凈清爽,而且這哪是那日普普通通的男子,他長得很好,氣質十分出眾,那日不知道采用什麽方法易了容。

李意容彎腰撿起一張圖紙,“聽說,你以前幫過林月川寫過我和柳時霜的小說。你有才名,應該是個文人,還會寫詞。”晃晃手中的圖紙,“那麽這是什麽?”

左易之埋頭寫著什麽,淡淡道,“大人。這是三垣天文星宇圖。”

李意容認真地看了一眼,點點頭。

以前她不會,會亂說一通。但眼前的人明顯知識淵博,她自是不敢亂說,“所以,你是搞天文的。那日在殺戮場,我聽說你耍的是柔術。怎麽,你還是武林高手嗎?”

左易之立起身,瞥了一眼外面的秦雪寧,“大人,我不過隨便學了一會,我也只會柔術,不會武功。”

學一會兒,就學的那麽好?簡直不可思議。李意容之前派人調查過他,這個人通曉天文星象,奇門八卦,最厲害的還是算法,寫了好幾本相關的書。

之前秦雪寧說他無一不會,她還不信。現在看看,是真的。

她一向覺得自己聰明,看到左易之,想來還是自己太過驕傲了。

李意容微笑道,“很好,秦楚楚呢。怎麽,她做了縣主,就拋棄了你了麽?”

左易之搖搖頭,“大人何必嘲諷我。她和你們都不一樣。”你們應該就是包括秦雪寧了。

“你和秦雪寧的恩恩怨怨,我不管。”李意容道,“你要你來幫我做事,制定歷法,繪制星圖,還有很多。要求嘛,隨你提,如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