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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湖邊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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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二樓,孟昭雨等人揀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點個幾個小菜。

堂中還有個路岐人在說書。

只見長眉垂掛的老者敲鼓拍板,開始說道,“各位客官,您道這琴中如今是何局勢:奸臣當道,禍國殃民。話說,這當朝首輔大人李意容,正是那個奸臣,她本就是個極愛殺人的主。”

“前一日殺安貴妃,今日就殺陳閣老。簡旭帝,二十個兒子,被她殺得只剩下一個小皇子。正是‘月將升,日將沒;壓弧箕腐,幾亡琴國。’”

話完,咚咚咚地敲打著。

副將低聲對孟昭雨道,“這蠻夷之地根本不知道朝中情況,加上是三不管地帶。不過這些人也太放肆了,敢這樣當眾指摘我們大人。將軍,要不要我們去對付了。”

孟昭雨皺眉地擺擺手。

只見這路岐人繼續道,“這李意容到底是誰?容各位客官聽老朽細細說來。此人出自嘉永李氏,父親乃當地的孔門大儒蔡南許,母親則出自當地沒落的望族李氏。”

“再說回這李意容,在琴朝如今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上,詔令均從她出,國家大小事也是她一人說了算。一天就要吃八頓,一頓有二十八道菜,頓頓不重樣,日日都如此。整個首輔府更是遍地是黃金翡翠…”

這路岐人越說越離譜,這“金宴”,李意容的確辦過一次,但那是為了拉攏朝中那些喜性豪奢的達官貴人的,隨後她因為不喜,就再未辦過了,怎麽在這老頭的嘴裏就成了‘日日如此’了?

本來昭安崇奢又不止是李意容,琴都滿門朱紫,除了柳氏家風嚴謹崇尚節儉,其他望族無不如此,豪族之間的鬥富更是常態。

在場的人聽著崇羨的多,喊道,“這李意容太能享受了,不知她是否嫁人,誰能娶了她,不是很幸福麽?”

老朽撇撇嘴道,“此人怕是你配不上。即使配得上,你也要不起。據傳此人身邊有個美男子,那長相可是與當年的張玉蘅有的一比,再過幾年,天下第一美男子,又要從我們琴國出了。”

有人不屑道,“去,說起美男子,還是我們蜀國的二殿下可以當得起這個美名,那些琴國公子都太瘦弱了。”

聽到這裏,只聽得西南角一個咳嗽聲遠遠地傳來,引得孟昭雨等人望了過去。

發出咳嗽聲音的帶著面罩的高大男子已經站了起來,回望了他們一眼,嘴角帶笑地走下樓去了。

副將道,“將軍,這個人有些奇怪。大冬天,竟穿著如此單薄。”

孟昭雨敲敲案子,示意趕緊吃飯,然後回房安寢,明日盡早上路,免得夜長夢多。

過了一夜,一行人重新上路,大漠風沙險惡,旅途艱危,陳盈晨在琴都養尊處優,哪裏經得起這種苦。一路上發了好幾通脾氣。

一過刑關,人煙更少,風沙更烈,沒想到夜間休息之時,沙塵暴一來,隊伍更是被沖的零零散散。他們一直生活在關內,哪裏見過這陣勢,風暴一過,清點了人數,少了一大半。

陳盈晨從車裏探出頭來,委屈道,“孟昭雨,我要去沐個浴。”

副將忙道,“公主,現在在關外,大家連水都省的渴,您還想洗澡啊?”

一個蜀國向導道,“前面就有個溫泉,要去洗澡也是可以的。”

孟昭雨心中起疑,之前在選向導的時候,此人花言巧語,本不想選他,可是又聽他胡謅了一會兒,說什麽沒有他,誰都走不了,又說現在不定下來,下一批向導都要幾天之後了。

他雖感奇怪,仍是選了這個老漢作為自己的指路人。

陳盈晨這輩子都沒這麽臟過,之前陳家被逐出昭安,但家底還是有的,過得還是富得流油的奢靡生活,沐浴用的花瓣都是從秀安送來的野生玫瑰。

陳盈晨大小姐脾氣一上來,也不管是不是合理,大叫道,“本小姐要沐浴,你沒聽懂?否則我這麽臭,那蜀王還會要我嗎?啊?”

孟昭雨被吵得沒有辦法,只得吩咐副將帶人原地留守,自己帶著陳盈晨,朝著向導所指的的戈壁深處走去。

繞過一處沙丘,走莫約半盞茶,穿過一片小林子,果然隱約聽見水流之聲,瀑布飛珠濺玉,奔瀉而下,水面泛著蒸騰的熱氣。

陳盈晨心中大喜,對孟昭雨道,“你轉回去,不準偷看。若是偷看,我就把你的雙眼挖出來,一口一口地吃掉。”

孟昭雨皺皺眉,這小姑娘剛及笄吧,比他還小上一歲呢,怎麽如此兇狠,盤腿靠著大樹坐下,閉眼養神。

陳盈晨見他對自己並無興趣,不由又想起李意容所說的那些話。她低下頭,對著水面照了照,雙目含春,容色秀麗,雖然不能跟姑姑陳婉相比,可自己好歹也是中上之姿吧。

她嘆了一口氣,脫掉外衣,泉水潺潺,冬日裏散發著熱氣,她心情一好,叮鈴一聲笑出來,“好舒服啊。”

她情不自禁地喊道,沖著孟昭雨道,“孟將軍,你可別偷看。我如今是公主,你若偷看,本宮可以誅你九族。”

孟昭雨輕笑地搖搖頭,李意容也說過這樣的話,但這兩人說出來的,完全是兩種感覺。他年少成名,性格內向,要不是李意容特意提拔他,他指不定還在哪個軍營角落裏被人毆打呢。

所以,他一心撲在了建功立業上,好報答李意容的知遇之恩,從未近過女色。這女色自然不能包括李意容,首輔大人對他來說天神一般,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仿佛是一種褻瀆。

如今他聽著後面女子的嬉鬧聲,說是不會想入非非,那是騙人的。

可是他本性純良,當即收斂心神,把註意力集中在別處。

過了一會兒,突然一聲尖叫,孟昭雨猛地睜開眼,飛身而起,沖到陳盈晨身邊。

於是,他的臉上赫然又出現了一道鮮紅的巴掌印子。

陳盈晨雙手擋著胸,大哭道,“不是叫你不要出來嘛!”

孟昭雨被打了一巴掌,心中微微動怒,這姑娘,自己救她,她總是恩將仇報,當即轉身就走。

陳盈晨拉住他的袖子,抽噎道,“別走,別走。你不要離得那麽遠,我害怕,剛才好像有條蛇游過,好長,太嚇人了。”

孟昭雨背對著她,點點頭,上了岸。

這次,陳盈晨也不敢盡興地洗了,但溫泉水極為舒服,擁著她,剛才的驚慌感一掃而光,她又情不自禁地哼起歌來,“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聽著她的歌聲,孟昭雨的心被溫柔地牽起。

過了半個時辰方才結束,她把長發抹幹,對孟昭雨喊道,“你去遠一點,我要上岸了。”

孟昭雨重新退回剛才的大樹邊上,過了半晌,也沒人說話,心中一慌,一轉頭,只見一個英俊的男人笑臉正對著他。

孟昭雨反射性地想拔劍,餘光卻看到一個近乎裸露的女子被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鉗制著,他的手就慢慢地軟了下去。

完了……

男子莫約三十來歲,穿著一身虎皮制成的衣裳,背著大弓,面容出奇的好看,瞳孔是深藍色的。身型是特屬於關外男子的強壯,這種強壯是關內幾乎沒有的,哪怕如高定方,也沒有如此。

而孟昭雨是土生土長的昭安人,身型已經算是偉岸,在男子面前就顯得略為纖薄了。

而站在男子身後的十三個大漢個個都是如這首領一般,孟昭雨幾乎被震懾住了,好強勢的一夥人,一看就是以一敵百的好手。

男子開口道,“你們剛才在求愛嗎?那就給我們來一段吧。”

什麽?孟昭雨和陳盈晨都錯愕了。

男子哈哈大笑,再次露出一抹英俊的微笑,道,“快一點,做給我們看。不然,我就殺了你的女人。”

那十三個大漢起哄著,把陳盈晨推到在草地上,一個個都歡呼雀躍起來,陳盈晨只著淡白褻衣,因為剛沐浴完,衣服貼合在肌膚上,說不出的羞澀嫵媚。

孟昭雨腦中閃過無數對策,對方人多勢眾,自己又距離部隊過遠,真的打起來,自己倒沒有問題,就怕陳盈晨性命堪憂。

他又忍不住心想,要是大人在,決不至於如此。

其中一個大漢對為首的男子道,“少主,您不先享用享用嗎?”

男子勾唇,“不,阿利,我要這位孟將軍先來。”

孟昭雨又是一驚,這首領還知道自己的姓氏,他們是有備而來的,設好了圈套等自己入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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