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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擅自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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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雨低下頭,他很少與人交談,不僅因為他不會講話,還因為他生性冷漠。

李意容問道,“是有什麽問題嗎?”

孟昭雨搖搖頭。

李意容恍然大悟,他是過來親近她的,微笑道,“以後這種場合,不想來可以不用來。趙長舒的要求,你也不用理,是不是他叫你來的?”

孟昭雨不回答,那就是了。

李意容心裏明白幾分,皺皺眉,“你只管做你的,有誰對你無禮,盡管派人告訴我,知道嗎?”

兩人正說著話,只聽得隔壁院子裏一群人正說著她的壞話,刺耳難聽,越來越大聲。

李意容道,“本來想回去養神,看來是不能休息了。你最近在軍營裏,總是用嚴酷的法令對付手下的人,是不是?”

孟昭雨搖搖頭,用簡單的手語表示著,“不這樣他們就不會聽話。”高定方的兵,來自邊疆,兇悍不服管教,一點也不比黑袍軍好管。

李意容舉起手打斷他道,

“我已經讓昭臣給你按了個人進去。你軍令推行了那麽多,都已經是明令禁止的東西,為何還是有人反你?那就說明他們已經結成了一體。這時候,強來就沒用的,要攔腰打散他們。讓他們禍起蕭墻,你再逐一收降他們。”

她見孟昭雨聽得楞楞的,笑道,“算了,我來示範給你看。”

她指著隔壁那堆人道,“你瞧,他們感情好不好?這個時候,你不要兇他們,你越是打壓他們,他們就越是團結。反而,你懷之以柔,稍加引導,他們就為你所用了。”

說著走到這群人面前,這些人見是李意容,嚇得面色蒼白,面面相覷。

孟昭雨也跟了上來,兩人並肩站著。

李意容突然笑嘻嘻對著其中一個男子道,

“這是柳姜交的公子柳風衣吧?剛才孟大人跟我說,你的文章是一群舉子之中作的最好的,當拔得頭籌,少年出英才。本輔已經稟告主上,讓你進入豐芑院任長史,可還滿意?”

被點名柳風衣的男子登時面露喜色,向李意容作了一個揖,“謝首輔大人提點。小生一定倍加努力。”

李意容點點頭,和孟昭雨一起離開,走出不過幾尺,就收起笑容,嚴肅地對孟昭雨道,“懂了嗎?”

孟昭雨重重地點點頭。

李意容冷哼了一聲,道,“柳姜交廉正清明,生出來的公子居然這樣愛搬弄是非,實在不是什麽好鳥。你去找些人好好教訓一番,暗著來就好,知道嗎?”

孟昭雨送李意容到後院休息,自己往前園而來,走到半路,看見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年攔在一個儒雅男子面前。正是趙長舒和柳時霜,一個輕狂無禮,一個卻深沈似海。

趙長舒自知氣場不如柳時霜,仍然仰著頭,氣勢淩人道,“柳時霜!”

柳時霜身邊的安歌驚得下巴都快下來了,這少年太放肆了,連李意容都很少直呼史君的名字,登時大怒道,“大膽!你敢直呼我們史君的名字!”

柳時霜擡起一只手,示意安歌別動怒,微笑道,“不知趙公子有何貴幹?”

趙長舒見柳時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腳底發顫。

要是被李意容知道他擅自挑釁,指不定要怎麽懲罰他,眼睛突然瞥到站在那裏筆挺的孟昭雨,趕緊把他也拉了過來,這才大聲道,“我想問你,你有沒有和我們大人在一起?”

安歌喝道,“放肆!你敢詆毀史君!你以為我們史君跟你一樣,是個男寵嗎!”

安歌雖然知道柳時霜最近少待在太宰府,但他一直以為史君在秘密籌謀策反,這才不隨身帶他,怎麽可能會和李意容在一塊,簡直可笑。

在他心中,柳時霜乃天之驕子,可不是趙長舒這種貨色可比的。

趙長舒哪裏受過這種侮辱,李意容極為寵愛他,況且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啟國王子,雖說從未被人承認過,但這醜仆竟敢說他是什麽男寵。

但莫名的,他的臉紅了一大半,艷如桃花,轉頭對孟昭雨道,“昭雨。這個人對大人出言不遜,是不是該教訓一番?”

孟昭雨頗為為難,他一點也不討厭柳時霜,甚至當初,他本意是打算投靠柳時霜的,但安歌又確實在詆毀李意容,剛想上前一步。

柳時霜卻道,“你敢。”語氣森森。

他今天一天的心情都不好。先是被李意容逼著來這什麽賞菊宴,再來,就是看到李意容和這少年親昵無間。

按照平時,他根本不屑於與這種小孩計較,現在,他倒要看看,趙長舒敢不敢動自己的人一根寒毛。

柳時霜不怒自威,孟昭雨遲疑了。史君真的不能惹啊,他看向趙長舒。

趙長舒哼了一聲,大聲道,“十年河西,十年河東!柳時霜,你別得意!你個老男人,憑什麽跟我搶大人!”

老男人?

柳時霜隱隱動怒,什麽叫老男人?自己近而立之年,風華正茂,竟然成了老男人。還真是李意容寵出來的好少年啊!

當即不動神色微笑道,“好。我等你超過我。”

“什麽老男人啊。長舒,我們霜兒風華絕代,豈你可比的?十歲那年,你還跟著你娘澆花,我們霜兒就已經上戰場面對二十萬水師了。男人,光有皮相有什麽用。你看我,還不是寄人籬下。”

柳時霜身後一個悅耳聲音響起。

眾人向後看,只見一個中年男子攜著一個相貌極其醜陋的男子而來,是張玉蘅和他的琴師。

一醜一美極為突出。

張玉蘅年逾五十,眉眼間依稀仍有當年天下第一美男子的風雅俊美,與他相比,趙長舒便顯得略為稚嫩了些。

安歌道,“張公子,您來的正好。有些人啊,仗著自己年少,便覺得自己真的是什麽美男子。昭安城從來不缺這個,前有張公子,後又陳肇廷陳公子,就是沒聽過什麽趙長舒!”

張玉蘅溫柔地笑道,“長舒,你沒事找霜兒幹什麽。若是我告訴你們大人,有你好看的。”向趙長舒眨眨眼,又對柳時霜道,“史君要回去?我剛來,聽琴師彈一曲再走吧。”

柳時霜看向張玉蘅身邊普通至極的男子,自從漱玉帝死後,兩人才正式在一起,微笑道,“琴師鼓琴,自是要聽一聽的。”

張玉蘅又對趙長舒道,“你們家大人呢,趕緊去把她請過來,她聽說琴師來了,必然會來的。”

趙長舒撇撇嘴,和孟昭雨離開了,路上對孟昭雨抱怨道,“你看看這些人,仗著自己有權有勢,就狗眼看人低,總有一天我們大人會把他們都趕走。”

孟昭雨搖搖頭。

趙長舒學著李意容拍拍他的肩膀,“你搖頭是什麽意思,是不認同我還是不認同他們?”他性格浮躁,也懶得去體會孟昭雨細膩的情感,自言自語道,“大人在後院休息。”

華燈初上,千萬盞宮燈齊齊點亮,弦歌處處,這才迎來賞菊宴的夜宴部分。

李意容聽說琴師來了,果然答應了趙長舒前往夜宴。一路上聽著他說著柳時霜的事兒,明裏暗裏地表達他對史君的不喜歡。

李意容突然停下來,認真地看著趙長舒,緩緩道,“柳時霜這個人,你不要碰他。”

趙長舒自從聽到風聲,說是有人看到李意容和柳時霜在一起,就一直想問問清楚,不禁反問道,“為什麽?大人和史君在一起嗎?”

李意容不悅道,“他是不會跟你計較。可是,這個人若是計較起來。如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這輩子別想翻身了。所以,你又何必招惹?”

趙長舒還是孩子心性,撅起嘴,“大人那麽厲害,又怎麽會不在?今天,你為什麽要先脫掉那個秦雪寧的衣服,然後又送衣服給她?”

李意容摘下一朵菊花,放手裏把玩,淡淡道,“你整日裏在我身邊,也學了不少吧。”

趙長舒垂下頭,“大人…”他其實就是想驗證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

李意容對付秦雪寧,先懲罰,再施恩,讓秦雪寧死心塌地地跟著她。

“我叫你別去動柳時霜,今天下午的事情,我可以當不知道。你若是下次再犯,你也就不要留在我身邊了。”李意容把揉碎的菊花放在趙長舒的手裏,頭也不回地向前園而來。

到了園中,琴師坐在香榭上,已經扶琴一曲了,琴聲淙淙,一曲既罷,歡聲雷動。

在拍手之間,顧長鳴來到李意容身邊,輕聲道,“大人,已經安排完畢,今晚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做得好。”李意容邊拍手,邊笑道。

說話間,東南池塘邊傳來哄鬧的聲音,“有鬼——”尖叫聲傳徹整個未央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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