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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大義滅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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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你要出去?”李木容攔住李意容道,“去哪?”

李意容嗯了一聲,想起等下要去做的事情,問道,“二姐問你,若是有一天我十惡不赦,你當怎麽辦?”

“我不會讓你這樣的。”李木容堅決搖搖頭,她自己有些能力了,可以保護二姐了。

“若是我做了呢,你會大義滅親嗎?”李意容還是不肯死心地問。

“不會。”李木容搖搖頭。

李意容聽完舒了一口氣,但馬上臉又迅速地沈下來。

因為妹妹後面一句是,“我會殺了你。”

她惡狠狠道,“這不是大義滅親嗎?”

其實李木容只是想當然,到底會不會做,她心裏根本沒個準,低下頭。“其實這種情況,我覺得根本不成立。”

“為什麽?”

“我不會讓你做壞事的。”

李意容摸摸額頭,一個柳時霜還不夠,還有一個李木容在前面擋著。實在是…“行吧。我明白了,我出去了。你現在忙,不需要天天跟著我身邊保護我。”

李木容搖搖頭,看著二姐離去。最近她又在做些什麽呢。

二姐做什麽,她都是無力阻止的。

唔。那誰能阻止二姐呢?好像就只有一個人了。

……

嘖嘖嘖。

李意容搖搖頭,對著柳信道,“天底下怎麽有那麽正直的人。正直能當飯吃?”

像琴都這種合家頂戴,滿門朱紫的地方,實在是不合適這種既無才,又不圓滑的人生存,尤其是孟琴藝。

這孟琴藝是孟琴詩的哥哥,與孟琴詩的諂媚逢迎相反,孟琴藝十分正直,也在豐芑院當差。

他是唯一敢罵柳時霜的人,還是當面罵的。這件事甚至都驚動了主上。

他罵柳時霜謀逆,罵他獨攬大權。罵完後還主動申請降職,從四品調到九品,成為一個小小的助教郎。

孟琴詩興風作浪時,幾乎全是避開自己的哥哥孟琴藝做的。

若說最好的宅子在禦街那一塊,最差的屋子便在昭安外城的琴沼。

這裏住的都是最窮苦的百姓,辛苦營生,賺得還只是一點租錢。

琴朝近幾年雖是國泰民安,但天下又何曾少了那凍死餓死的百姓?

而孟琴藝,本不需要如此。他還算有才,雖是寒門子弟,也曾官至三品尚書,這尚書還是罵柳時霜罵來的。

只是孟琴藝放棄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清明廉直地安居於一個九品小官。

“我聽說孟先生官小,名聲卻是極好的,德高望重。”柳信道。

李意容頷首,走了進去。

宅子根本不能宅子,最多算個遮風避雨之所,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陰暗潮濕,不進去難以想象琴都還有此等屋子。屋子也就二室,以素布簾隔著,裏面是睡覺的地方,廳內招呼客人。

實在是無處站身。

李意容便站在院中,噙著笑,望著一個蹲在那裏,莫約十四五歲的少年道,“你娘呢?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搖搖頭。

“你爹呢?”

少年又搖搖頭。

李意容頷首。她來之前,已經做好調查,孟琴藝有個兒子叫孟昭雨,是琴沼這邊最厲害的打架王,可惜不會說話,應該就是男孩了。但長得挺清明,一臉正氣,估計是遺傳他爹了。

李意容笑瞇瞇道,“餵。昭雨,你長大後,我封你做大將軍好不好呀?”這樣陰狠的打架天才,可別錯過了。

叫孟昭雨的少年遲疑地點點頭。

李意容道,“好。那我們就說好咯?”她把一堆檀卷交給孟昭雨,“哪,這個交給你爹爹。記住了嗎?”

孟昭雨點點頭。

李意容溫煦地拍拍他的頭,轉身離開了。

“大人。我們就這樣走了?那裏面可是孟琴詩的罪證,是您辛苦搜集來的。”柳信有些不敢相信。

“不然呢,等在那裏?”

柳信愕然,此人做事也太隨意了…

李意容像是知道他心裏想什麽,笑道,“放心。我不會那麽隨意的,等在那裏太引人註目了。你看看那孟琴藝住的地方,他育出的兒子不會言而無信的。”

李意容是對的。

孟昭雨守信,等到三鼓父親回來,然後親自把東西交給父親。

“誰給你的?”

孟昭雨搖搖頭。

孟琴藝坐將下來,緩緩打開裏面的檀卷,卷上密密麻麻列舉了二十幾條,關於自己弟弟孟琴詩的罪名。

雖不至於抄滿門滅族,但也絕對會身敗名裂。

這麽重要的東西為何是由自己的兒子交給他?

他又問了一遍此人的來歷。

孟昭雨仍是搖搖頭。

孟琴藝摸摸自己兒子的頭,自己一生廉明,弟弟卻貪汙受賄。不僅如此,自己的兒子還是個啞巴,不能不讓人嘆息。

……

豐芑院裏。

一個小官匆匆地跑進院內,大喊道,“大人。不好了。一大群人如今正堵在院門口,叫嚷說您通同作弊。”

“什麽?”孟琴詩立起來。

怎麽最近破事那麽多?先是被禦史臺參了一本,現在又有人集中鬧事。

孟琴詩大怒道,“都給本官抓起來!”

“是一些寒門子弟,為首的就是最近的才子左易之。”

“又是他,不是重金打發了嗎?怎麽又來了,派人去趕了沒有?”孟琴詩急得像無頭蒼蠅一樣,他在朝中橫行多年,如今即將回老家光宗耀祖,又出現這檔子事。

“琴詩。”

孟琴詩擡起頭,“你來幹什麽?”他不過九品,來這裏添亂嗎?

孟琴藝道:“我知道外面為何會這樣?琴詩。只要恢覆公允公道,讓寒門學子也有機會讀書,他們自會退去。”

“你是在指責我?”孟琴詩有些不解。

哥哥自從貶官後與自己素無來往,更是不接受自己任何幫助,獨自住在城外,讓別人說他整個弟弟無情無義,只顧自己飛黃騰達,現在又來堂而皇之的指責他?

怎麽,就配他清高,他就是汙濁的嗎?想著森然道,“我的事情。你管不著。”

“琴詩!”孟琴藝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他在別扭什麽,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行了。我要去外面處理情況,你自己請便吧。”

孟琴藝看著弟弟離去,心想自己要不要,大義滅親呢?

……

“什麽?”李意容臉色一變,“只是被降官?”

說好的大義滅親呢,自己還沒派人上前游說呢,那個孟琴藝怎麽就已經向弟弟開刀了?不應該是誅連九族嗎?

“你到底有沒有把全部的卷宗給孟琴藝?”秦煜有些懷疑,難道眼前的人心軟了?

按照此人的性子,下手絕對狠毒。

李意容面色一沈,拂袖而去,到了太宰府。

“李大人,有事?”安歌見李意容氣勢洶洶,向後退了一步。

“滾開。”李意容咬咬牙。

安歌縮了縮。

自從李意容成為妾室,唯一的改變就是好像太宰府變了她家一樣,就像這樣,說沖進來,就沖進來。

“史君在沐浴…您先稍等。”安歌害怕道。

收集罪證本來就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也就不嫌累了。賄賂那個名才子左易之去對付孟琴藝,也不能嫌煩,都算正常流程。

自己交給孟琴藝的全部卷宗,加起來嚴重的話是誅連九族,哪怕輕一點也肯定會牽連王家。

故而她做好了全方位給孟琴藝做思想游說的準備,讓他大義滅親。

等來的卻只是孟琴藝降職?

如果卷宗全交了,又沒有滅族之罪,白白錯失了滅掉王家的大好機會,而那孟琴藝又正直鐵面無私,絕對不可能只交部分,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卷宗被人動過手腳。

知道這件事的,除了柳信,孟昭雨,還有自己的妹妹李木容。

不會是那個小啞巴,明顯和他爹一個性子。

柳信?也不可能,他沒那麽聰明,在她眼皮下動手腳。

那就只能是李木容。

她這個妹妹是最好騙的。只要告訴什麽是義,什麽是仁,就可以。

誰會去騙她?

除了柳時霜,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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