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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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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了,你是從一開始來到南境,就是為了變成這魔龍?”

這也解釋得通,為什麽自打巫醫來到南境,堯族人就開始頻繁失蹤。

聞滄海從始至終都沒有擺脫黑影,他利用堯族人在這雲沼中煉化,為了獲取比黑影更加強大的力量。

“是啊。”聞滄海微笑道,“誰說我要救他們了,我用了十幾年才將這些人煉化成真正的黑影,完成我的大計。”

“那瞑枝……”蘇顧想了想,“你應當是借著行醫的名號,把瞑枝混入了他們的藥裏。只可惜堯族女人擅長蟲術,天生不畏藥,你只帶走了男人。”

聞滄海沒有否認,只是嘆到:“可惜了,龍身還沒完成,就被李慕淵找了過來。”

“可是……”阿月躲在蘇顧身後,探出頭道,“你之前是個降妖除魔的好人啊。”

“哈哈哈。”聞滄海笑起來,身體仿佛漂浮在水中,蕩漾了幾下,“好人?”

“當年因我窺探黑影真相,導致降妖司一夜傾巢覆滅,這些好人落得家破人亡,還要替惡人賣命,這世道,唯有好人當不得。”

“你為了一己私仇欺騙堯族,戕害無辜百姓,你和李慕淵有什麽區別?”蘇顧冷道。

“這麽多年讓我明白了,若不能成為惡人,是無法打敗惡人的。”他冷笑著,“當好人包袱太重,顧慮太多,倒不如徹徹底底做個惡人。”

“我明白了。”蘇顧將雲生滄海豎在眼前,對阿月道,“你退後一些。”

聞滄海發出陰氣森森的笑容:“你要在我的肚子裏跟我打一架嗎?”

“若不是聞到舊物的氣息,我恐怕也不會出來,既然如此,我也不介意肚子裏多一人當養料。”

他說著,地上那些掙紮的手突然全部朝蘇顧抓來。

蘇顧揮劍如電,將手臂砍成了無數段。那些砍斷的手臂迅速再生,再次朝他襲來。

如同野草一樣,無論砍斷多少,都會有新的冒出來。蘇顧稍有不慎,腳踝被一雙手死死拖住,阿月低叫一聲,聽他吼道:“別過來!”

他一咬牙,手做掌狀,掌心有隱隱的火光閃過,緊接著一條鮮紅的火舌從他掌心躥出,將周圍的手臂盡數燒灼。

手臂掙紮扭曲著,看起來十分痛苦。然而那火光之下,又有新的手臂冒了出來,簡直沒完沒了。

“哈哈哈……”聞滄海站在叢生的手臂中,嗤笑道,“我勸你早點放棄,也許痛苦會少一點。”

“我勸你早點閉嘴!”蘇顧猛地朝前一躍,雲生滄海在手中挽了個花,以蘇顧為中心,一股強烈的劍氣蕩漾開來,那劍氣化作無數巴掌大的無形利刃,射向周圍群魔亂舞的手臂。

蘇顧在空中畫了一個法決,利刃突然“砰”地炸裂開來,無數手臂被炸成一團黏糊糊的黑霧,蠕動著想要再次重生。

只是這次重生似乎需要更多時間,蘇顧趁機提起劍,一鼓作氣刺向聞滄海。

聞滄海瞇起眼睛,突然張開嘴巴。那張嘴如同蛇一樣將他的半張臉全部掀開,一團黑色焰火直沖面門而來,眼看躲避不及,阿月忍不住一聲慘叫:“小心!”

蘇顧眉頭一皺,若是這時候閃身回避,也許可以躲過一擊。但身後的手臂已經初現形狀,這次的機會恐怕再也沒有了。

他咬咬牙,手上用力一送,那團黑色焰火直躥胸口,一股強烈的撕裂感讓他眼前一黑,然而卻沒有預想中的灼熱,胸口似乎被什麽擋了一下,心臟猶如千斤重石碾壓而過,悶得他喘不過氣。

蘇顧“哇”地吐了口血,卻聽見聞滄海奇道:“咦?你這身體……”

蘇顧強忍著血腥味站起來,發現剛才被聞滄海那用力一擊,劍身稍偏,刺進了他的左肩。

聞滄海絲毫不在意左肩的傷,反倒對他很感興趣:“我明白了!”

“哈哈哈哈!”他的眼裏露出瘋狂的神色,“沒想到啊,李慕淵找了百年的六道石,竟然落到了我手裏。”

“你說什麽?”蘇顧皺著眉道。

“你還不知道?”聞滄海突然越過叢生的手臂走過來,死死盯著蘇顧的胸口,“你這身體竟是用六道石所塑,那石頭涼性陰冷,怪不得黑焰傷不了你。”

蘇顧臉上一頓,腦海中影影重重,似乎之前所有理不清的緣由都對上了。

他僅和李慕淵簡單交手,並沒有真的打起來,每次都被魏征杭擋住,若是真的跟他對上幾個回合……

然而他來不及多想,聞滄海手作爪狀,突然閃電般抓向他的胸口。

他下意識揮劍擋住,接連後退了好幾步。聞滄海一直飄忽不定的形態突然黑氣大漲,那張臉在黑氣中扭曲不堪,一股強大的煞氣頓時充滿巨龍的腹部。

“哈!”聞滄海露出滲人的笑容,“真是天要助我!”

巨龍身下的雲沼中央,巨大的血陣發出幽幽的光,魏征杭拖著幾近透明的身體補全了陣法。他擡頭朝天上望去,周圍密林蔽日,天色暗沈,黑龍發出陣陣龍吟,凝聚的煞氣似乎更加強烈了,他卻沒看到蘇顧的影子。

一道寒光從背後掃過,他下意識躲開,回頭看到李慕淵重新貼上了人皮,對著他僵硬一笑。

“風霽,我要多謝你為我完成這屠龍陣法,吞了這魔龍,只會讓我更強。”

47、休涕淚,莫愁煩

魏征杭還記得剛上不周山時,李慕淵站在一群師兄裏,個子小小的,看起來根骨一般,小小年紀極懂得察言觀色,在那群趾高氣揚的弟子裏沖著他溫和一笑。

他們的師傅清泉真人並不好相與,門下弟子都是一頂一的天才。唯有李慕淵,他是皇帝下旨送來的,雖然天賦一般,又過了年紀,好歹是一朝皇子,硬塞進了清泉真人門下。

不周山當年還未參與朝權之爭,加上皇帝偏信道法,對修道之人都尊敬有加,導致這幫弟子根本沒把這個落魄皇子放在眼裏。

這裏不是皇城,誰的法術精進,誰就說得大聲。

魏征杭是個天生反骨,天賦極高,又自命不凡,沒少得罪師兄弟。他後來才知道,這麽多年沒被套麻袋扔山下,並不是因為師兄弟打不過他,而是李慕淵在處處維護他。

他或許是天生慕強,又或許是見魏征杭雖然功法奇高,卻毫無問鼎之心,反而比較好相與。總之李慕淵對他的維護,讓魏征杭在不周山優哉游哉了十幾年。

而後天下大亂,李慕淵揭竿而起,他多年在不周山圓滑的處事態度,讓不少師兄弟為他挺身而出。

魏征杭卻跑了。

眾師兄弟都罵他忘恩負義,唯有李慕淵說:“師弟從小散漫,也是因為我們這些做師兄的縱容。權位之戰本就不慎光彩,不如讓他繼續逍遙自在。”

所有人都在感嘆李慕淵的大度謙和,唯有魏征杭從中看到了一絲不尋常。

他像個執棋之人,在這場生靈塗炭的交鋒中,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從來都沒有所謂的正義之戰,所有的征戰都是因利益而起。

頭頂的轟鳴越來越響,雲沼潮濕悶熱,血陣的微光漸漸亮起,魏征杭在最後一筆落成之前,突然將手中的樹枝做劍,刺向李慕淵。

這一刺威力還不如普通人,李慕淵自然沒有放在眼裏。

浮光從李慕淵背後飛速而至,被他兩指夾住劍刃,硬生生掰成了兩段。

尖銳的劍刃劃破了李慕淵的手指,一道血絲蜿蜒而下,李慕淵看著殷紅的血珠順著他的手指落到地上,反而笑意更深:“師弟,你現在是強弩之末,又何必做無謂的掙紮。”

他閑庭信步,背著手朝魏征杭走來。

魏征杭突然站定,右手高高擡起又輕輕落在胸前,他掌心結成一個巴掌大的紅色法陣,慢慢向外延展。

李慕淵落入地上的血滴仿佛活了一般,滾入了陣法當中,完成了最後一筆。

周圍紅光大盛,魏征杭掌心的陣法已經延展至一丈遠。腳下的血陣與他手中的陣法垂直交錯,形成一個詭異的陣中陣。

“李慕淵,誰說我在幫你屠龍了。”魏征杭咧嘴一笑。

李慕淵一楞,魏征杭突然手如閃電,一掌朝自己的胸口劈去。

“你?”李慕淵話剛出口,突然感到胸口一陣刺痛,那邊魏征杭面色煞白地捂住胸口,卻露出了笑容。

“嘿……”他喘了口氣,這一掌用了八成的力氣,他所剩不多的法力已經很難支撐。

“這陣法以前是蘇顧用在我身上的,把我的傷換了過去,現在輪到你了師兄。”

“你!”李慕淵怒道,“你這是還打算和當年一樣,用同歸於盡的法子了結這一切嗎?”

李慕淵說著,朝陣法外面退去。然而地上的屠龍陣法突然光芒大盛,他大喝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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