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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如果,我們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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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月火一陣見血的問題,一直將邏輯鏈推演得極為順暢的兩人,突然間就語塞了,這一刻,月火前一刻的疑問,不斷地在兩人耳邊響起——

“那,你們介不介意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你們是‘只要女生’的話,跟男權社會中那些‘只要男生’的人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如果你們是‘只要女生’的話,跟男權社會中那些‘只要男生’的人們,又有什麽區別呢?”

……

這一點,她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一直以來,在兩人的心中,唯獨見到了苦苦掙紮於男權社會壓迫之下的女子們,支離破碎的心靈,而她們,作為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階級顛覆者,因為有著對於女性壓迫所受苦難的深刻認知,所以,渴望著能夠令之後的女孩兒們不那麽痛苦,才打算發起這麽一項運動。

她們已經規劃了很久,甚至募集到了幾位能力還不錯的同伴,已經開始著手進行“女性王國”建立的相關事宜,若不是桃夭這邊出現了差池,她們兩個,現在早應該在團隊選定的島國上,進行私人國家建立儀式的籌備工作了……

然而,她們萬萬沒想到的是,原本是出於另外一個目的接觸到的人兒,竟然一語道破了她們從未想過的巨大漏洞……

自從進入“白月螢火”以來,宜華的心裏就不斷地產生同樣的疑問——

怎麽會這樣??

眼前明明是兩個甚至比她們還要小上一旬的女孩兒……

這……

怎麽可能???

月火當然讀懂了兩人的沈默,見狀,她只是笑了笑,掃了一眼身側眼含讚同的白瑩,眸子再度落回了兩人身上:“如果,現世對於女性的殘酷程度,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那麽,你們介不介意,追本溯源地去想一想?大家都是人,何苦彼此為難?”

“我們曾經跟母親討論過,關於女性平權的問題,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有些女性,偏生就是會利用產假,隱瞞已孕事實,霸道拿下工作,直接休產假,之後,連面都沒再給公司高層見過,直接辭職?”

“還有的女性,利用政治正確的輿論壓力,每次到了公司可能會被調查性別問題之時,選擇懷孕,之後,令公司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給一個能力遠遠沒有到達職位要求的媽媽,升職加薪?”

“也許,你們會說,這是個例,可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前人犯錯,後人遭殃,這才是世界的常態。女性的弱勢地位,在隔代之前,其實已經有很大的好轉,時光流轉至今,情況發生了改變,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你們的上一代,主動選擇了傷害,才會導致你們,愈走愈難。”

“資本市場很殘酷,過分考慮人性,對於公司的成長,很可能會造成致命的打擊,尤其是處在高速上升期的公司。不要利用弱勢地位來進行道德綁架,如果你們足夠優秀,如果你們足夠包容,當你選擇對世界溫柔以待,這個世界斷然不會虧待你。”

月火的聲音始終溫暖如初,像一汩涓涓細流,源遠流長,仿佛自亙古伊始,便綿延於這世間,直至今日,依舊是陽光普照。沐浴其下,給人一種春風和暖、天朗氣清的感覺,洗盡了所有的雜念,澄澈了紛亂的心靈,靜心聆聽,恍若梵音陣陣,悅耳動人。

面對著眼前這個明顯比自己小至少一旬的女孩兒,宜華和思恩,除了沈默以對,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兩人在職場上打拼,都已是接近10年光景,同事眼中的佼佼者,朋友心中的女強人,依靠自我突破,兩人都算是完成了階級躍升,早已躋身職場高層的20%,雖然是而立之年,卻已然應有盡有。

她們原以為,自己比起父輩不惑之年才達到與自身而言相同成就,已然是突飛猛進的成長,卻未曾料想,這一刻,眼前這兩個明顯又低於自己一旬的女孩兒,竟早已在思想上碾壓了自己……

“任何試圖強化自身群體權利的行徑,往往初心都美好地不可言喻,但是,走著走著,難免就會偏離了航線,世間的弱勢群體千千萬,懂得維權,當然是好事,但是,難,就難在適度,和包容。”

“世間萬物皆如是,過,猶不及,所以,適度和包容,是一個難於上青天卻又不得不用盡生世去追尋的標準。”

月火尾音落下的瞬間,一朵宛若搖曳於懸崖之巔的千山雪蓮,恣情地綻開在她的臉上,伴隨著一縷恍如自亙古吹來的清風,洗滌著宜華和思恩的心靈。

“哦,對了。”不知想到了什麽,月火突然間拍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噙著一抹笑意,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眼思恩,“人的思想,總是會變的,隨著年齡,隨著閱歷……”

“???”思恩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思想會變?什麽意思?還特地看了一下自己?

見到思恩和宜華迷茫的神情,月火忍俊不禁:“冒昧問一下,‘女性王國’這個名字,是誰定的?”

聽到月火的發問,兩人皆是一楞,彼此對視一眼,思恩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再往前推呢?”月火的笑意不減,笑眼盈盈,煞是好看,而在她的旁邊,白瑩難得一副了然的模樣,眸子裏的古靈精怪,令人怦然心動。

“往……前推?”思恩有點楞神,她有些沒弄明白月火這個疑問的深意,“往前推”……是什麽意思?

“你是那林間的風和天上的月,誰也帶不走,誰也留不下,所以,恣情奔跑吧,奔向你所向往的最美好的未來。”

就在思恩一臉懵逼地將目光落在宜華身上,試圖尋找答案之時,白瑩那個清脆如百靈鳥的聲音,突然間在思恩耳邊響起,在那句話完完整整地落入思恩耳廓的剎那,她直接呆楞原地——

這……

這……

這不是Danica離職Party上,自己寫給最敬仰的上司的臨別贈語嗎?!

思恩的目光一頓一頓地轉移到白瑩臉上,這個方才已經看過無數次的精致臉龐,在此刻,仿佛染上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對於思恩而言,雖然此刻周圍的寂靜與當初Party的喧鬧截然不同,雖然此時站立在自己眼前的兩個姑娘,與當初身邊的同事迥然相異,但是,思恩卻有一種,任憑時光流轉,她依舊是再度回到了,當初Danica選擇離職的時刻——

在離職的當年,Danica的薪酬早已到達2000w美元,那是一個即使放眼整個行業,都難以有人能夠企及的高度,可是,Danica卻對此毫無感覺。

她說,她享受的是拼搏的過程,至於結果,不過是附屬品;

她說,出於責任,她會做好這份工作,但是,她並不喜歡它;

她說,她已經不小了,是時候去追尋這輩子真正想要做成的事情了;

她說,她有兩份夢寐以求的事情,夢了6年,一直感覺自己的能力無法匹配,現在,或許是時候去夠一下了……

她沒有說那兩件事情是什麽,思恩也沒有去問,只是將自己寫好的臨別贈語,放進了Danica的衣兜裏,臨行前的最後一幕,是Danica走出KTV、卻在門口駐足的回眸凝視,她說:

“Icey,我真的希望,未來,終有一天,女性再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性別原因,而遭受歧視,無論是在職場上,還是在生活上……”

雖然,自那之後,思恩與Danica還能夠通過手機保持聯絡,但是,兩人竟然在現實中,再也沒有見過面,但是,Danica臨別之時的那句話,卻深深地刻進了思恩的腦海中、骨髓裏,沒齒難忘。

可是……

思恩萬萬沒想到,在這麽一個偶然的機會,她竟然重新聽到了自己寫給Danica的臨別贈語……

還是在……

一個陌生的小姑娘口中?!

此刻,思恩呆呆地望著白瑩的眸子,大腦神游,視線卻不由凝聚,就這麽望著望著,思恩突然不自覺地……望出了幾分熟稔……

白瑩的音容笑貌、一舉一動,總覺得,好像……

在哪裏見過?

“恩姐姐,你的上司Danica,是不是姓葉?”大約是讀出了思恩眸中的困惑,白瑩忍俊不禁,笑著歪了歪自己的小腦袋,“她的中文名是不是叫……葉心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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