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沒有終章的尾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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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在surface web[1]中難以搜尋到的事情，月火都習慣性在deep web中再找一遍，而有關洛神的資料，前者倒是能搜尋到部分，而後者，卻是十分清澈地一無所有。
（備註：互聯網的內容分為surface web和deep web，所謂surface web，即表層網絡，是指能夠通過標準搜索引擎搜索到的內容，大約占據互聯網信息的4%；而deep web，則是深層網絡，簡稱深網，是指互聯網上那些不能被標準搜索引擎索引的非表面網絡內容，大約占據互聯網信息的96%，而在深網中，與犯罪相關的領域，則稱為暗網。）
這是一種很詭異的現象，任何人的資料，自表層網絡轉移到深網，相關信息大多出現幾何倍數遞增的情況，因為，表層網絡很可能會過濾掉很多上不了臺面的信息，可是，萬萬沒想到，到了洛神這裏，反而是相反的情況。
反常即為妖，所以，月火對於洛神這個名字，才會產生比較深刻的印象。
可是……
月火沈默了，靜靜地打量著眼前已然處於癲狂邊緣的世鑫，此刻，世鑫的表現，像極了洛神這個人，從來未曾存在過，月火不禁懷疑：
或許，8年前的那場生死對決，是世鑫拯救了自己，而非洛神；
或許，為了自我救贖，世鑫實際上分裂出了另外一重人格，而他的這“另外一重人格”，便是他心中的那個“洛姐”；
再或許……
月火中止了自己的假設，因為，無論世鑫是否會質疑自己的記憶出錯，月火，和白瑩，卻絕不可能出現記憶出錯的現象，她們，都曾經真真切切地搜到過洛神的資料，甚至，還就洛神在深網的信息缺失這一情況，與母親進行過探討……
母親！
思及至，月火當即對著即將崩潰的世鑫擲地有聲地喊了一句：“冷靜，我們現在幫你問！”
那是一道介於呵斥與吶喊之間的語氣，此刻的月火，面上冷凝，近乎嚴苛，大約是因為劇情的過於詭異，月火的大腦裏飛速地轉動，試圖將自己曾經的認知與世鑫的經歷結合，在反覆探索之間，不斷推動著彼此趨近真相。
“我知道你現在在擔心什麽，可是，即使其他人忘記了洛神，至少，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這個人曾經真實存在過。”月火的聲音十分嚴肅，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敬畏感，世鑫楞了一下，緩醒了很久，才最終點了點頭。
月火的一針見血，確實講出了世鑫的恐懼，他已經跟自己能聯系上的女院所有人都通過電話，甚至，連他曾經接觸過的洛姐的朋友，也已經有過接洽，然而，所有人的反應，出奇的一致——
洛神是誰？我認識這個人嗎？
也即是說，現在，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所有與洛神接觸過的人，都已經忘記了她的存在——
除了在場的三個人。
“我們曾經和媽媽討論過洛神其人，我現在聯系一下媽媽，讓她托人問一下洛神現在的情況。”見世鑫總算平靜了幾分，月火的語調也降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那個熟悉的笑靨，幾分安撫，幾分溫柔。
世鑫望著月火的臉頰，呆呆地望著，竟不自覺有些癡了，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自己最無憂無慮的時刻。
他曾經有過這樣的感受，那是在他偶爾極度忙碌過後、大腦放空之時，仰望天空，感悟心靈自由時分的安然，思緒徜徉，放縱恣情。
可是，那些時候，他是面對著蒼穹這成型早已無法用時間年限來概括的亙古存在啊！
而月火……
不過是一個小姑娘……
“有一段話，可能不太適合形容當下的情景，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
就在世鑫思緒神游之際，白瑩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湊到了世鑫的眼前，那一剎那，世鑫仿佛看到了一雙方才降臨人世、對所有一切都充滿向往的赤子之瞳，三分凝望，七分安撫，眼眸開合之間，仿佛閃亮著啟明的澤被：
“這是媽媽曾經告訴我的話，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當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學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當你下葬，人們穿著黑衣出席你的葬禮，他們宣告，你在這個社會上不覆存在，你悄然離去；第三次，是當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忘記，於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個宇宙都將不再和你有關。
而經歷了第三次死亡，一個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從這個世界消失。”
世鑫呆呆地聽著白瑩的話語，有些沒弄明白她是什麽意思，豈料，緊接著，白瑩竟然綻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剎那間，璀璨了整個夜空：“所以，只要你，我，月火，我們三個人記得洛神的存在，那麽，她就永遠不會消失。”
這一瞬間，世鑫竟然有一種眼淚即將奪眶而出的沖動，明明她只是說了一句最普通的安慰，明明那就是再平凡不過的一聲話語，可是，不知為何，世鑫卻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激動一湧而上，再也難以平覆。
“哎，月火，你打完電話了？媽媽怎麽說的？”白瑩見世鑫的情緒似乎穩定了，開心地轉過頭，又湊到月火眼前，與此同時，世鑫也逐漸恢覆了情緒，走到了兩人身側。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此刻的月火，面上竟然是一副生平未見的沈思模樣，她的眉頭微微打結，眼中波動異常，似乎是對於方才電話內容的十分不解，在見到白瑩眸子的剎那，月火停頓了一秒，語氣裏難得帶上了幾分遲疑：
“瑩，我覺得，咱們應該對媽媽足夠了解了吧？你幫我分析一下，媽媽剛剛的回應，是什麽意思。”
“……好。”白瑩也有些驚訝，她從來未曾見過月火此刻的模樣，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十分認真。
“我問媽媽，‘您還記得洛神女院嗎？我曾經就洛神女院的創始人洛神咨詢過您有關深網的事情，當時您還告訴我，洛神這人挺特殊啊，深網裏的資料竟然比表層還少。這事您有印象嗎？’”月火一字一頓地重覆著方才的對話，為了確保自己能夠完整地傳遞信息，還特地將語調放緩，語罷，月火的眸子直直地落進了白瑩的眼中，其中盡是疑惑，“可是，你猜媽媽是怎麽回覆的？她告訴我，‘洛神女院？昨天才剛有人想推薦你倆入學，被我們拒掉了，你怎麽會問這個地方？’”
“……”白瑩當即楞住了，目瞪口呆，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而世鑫，則好奇地望著兩人，不太明白劇情的發展，為什麽要如此驚訝？
月火當然註意到了世鑫的情緒，但她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講述著方才的內容：“我再次跟母親確認了一下，是‘昨天’才剛有人推薦嗎？‘昨天’是第一次推薦嗎？媽媽的回覆是，‘是的’。”
“不會吧？阿姨記錯了？”白瑩也是極為不解，如果說是自己母親記混也就算了，月火的母親？記混了時間？不可能啊……月火的母親劉茗婧，基本上能將她們出生之後自小到大的每一天記個大概，以一己之力研發了UIS，使之不斷更新進化至今，在白瑩和月火心中，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思及至，白瑩有些驚訝地張大了眼睛，緊盯著月火：“可是……可是……第一次有人給阿姨推薦洛神女子學院，不是至少三年前的事情了嗎？”
“嗯，我印象中也是如此……”語罷，月火再度沈默了，不知為何，此刻的她，胸中沒來由生出一絲憂慮，那是一種保護傘即將消散的恐懼，摻雜了幾分面對未知的迷茫，自小到大，月火和白瑩的成長，都有著自己母親和白瑩母親的庇護，所有的問題，但凡涉及到母親了，都能夠迎刃而解，而這一次……
其實，不只是這一次，自上次Carmelo到來之後，月火就有一種，事態的發展即將要超脫自己掌控的感受，然而，那時候，至少母親那裏是安全的，一定安全的，而現在……
不知為何，明明可能沒發生什麽，也許真的是母親記錯了，畢竟，母親已經是不惑之年，記憶出錯……也是……有可能的……
月火想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將這個邏輯鏈推下去，月火的理性告訴自己，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是，現實就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
世鑫望著眼前陷入困惑的月火，他當然不知道月火遲疑的原因在哪裏，此刻，他只是單純地認為，月火是因為沒辦法幫自己問到洛神的現狀而焦慮，思及至，世鑫突然咳嗽了一聲，眸子裏流露出幾分安慰：“那個……沒事的。”
聽到世鑫的聲音，月火和白瑩都楞了一下，望向了他。
“沒事的，謝謝你們這麽認真地幫助我一個陌生人。”說著說著，世鑫突然笑了起來，摸了摸後腦勺，十分可愛，“剛剛白瑩的話，我仔細想過了，確實是這樣，只要我不忘記洛姐，那麽，洛姐就會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之前，一直有洛姐的守護，我早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著她，而現在，突然間聯系不上了，無法依靠了，有些不適應。或許，洛姐現在只不過是跑到一個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消遣了，而大家的記憶，或許……可能是……惡作劇？”
講到這裏，世鑫覺得可能有幾分可笑，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糾結，繼而笑著，面對著兩人：“無論真相是什麽，我都會一直去追尋，8年前，是洛姐找到了我，而現在，不過就是換我去找洛姐了，無論要花費多少時間、多少精力，甚至，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會找到她，一直一直找下去，哪怕用盡今生全部的氣力。”
聽到世鑫的話，月火突然有些楞了——
“之前，一直有洛姐的守護，我早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著她，而現在，突然間聯系不上了，無法依靠了，有些不適應。”
這一點，月火和白瑩，又何嘗不是呢？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能夠依靠母親，而現在，或許，她們兩個，也該轉變一下行動方式了……
“謝謝你們。”突然間，世鑫對著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聽我嘮叨了這麽長時間，不過，我得回去了，回去看一下，洛姐到底是搞了怎麽一場大動作……”
說著說著，世鑫好笑地自嘲了一聲，搖了搖頭：“她一向都喜歡玩游戲，這次，或許也不過是又一場游戲吧……”
月火靜靜地望著世鑫，沒有發話，一直到，世鑫再次鞠了一躬，對著二人道了別，走向了“白月螢火”的門口，月火才終於長嘆一口氣，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滄桑之感。
然而，這一感觸還沒維持兩秒，便被白瑩一爪子拍沒了：“餵，世鑫都要走了哎，你不送送？”
“啊……馬上來……”月火尷尬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後腦勺，尷尬一笑，算了，瞎想有什麽用，既來之，則安之吧。
“路上小心，有事隨時聯系。”
“有需要隨時來‘白月螢火’呀！”
聽著白瑩和月火的告別，世鑫笑著揮了揮手，算作告別，在腳步即將踏出“白月螢火”之時，世鑫望著遠方的蒼穹，突然之間綻開了一個笑顏，對著渺遠不可見的人兒，輕聲呢喃：
“洛姐，這次，換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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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很詭異的現象，任何人的資料，自表層網絡轉移到深網，相關信息大多出現幾何倍數遞增的情況，因為，表層網絡很可能會過濾掉很多上不了臺面的信息，可是，萬萬沒想到，到了洛神這裏，反而是相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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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月火沈默了，靜靜地打量著眼前已然處於癲狂邊緣的世鑫，此刻，世鑫的表現，像極了洛神這個人，從來未曾存在過，月火不禁懷疑：
或許，8年前的那場生死對決，是世鑫拯救了自己，而非洛神；
或許，為了自我救贖，世鑫實際上分裂出了另外一重人格，而他的這“另外一重人格”，便是他心中的那個“洛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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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月火當即對著即將崩潰的世鑫擲地有聲地喊了一句：“冷靜，我們現在幫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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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現在在擔心什麽，可是，即使其他人忘記了洛神，至少，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這個人曾經真實存在過。”月火的聲音十分嚴肅，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敬畏感，世鑫楞了一下，緩醒了很久，才最終點了點頭。
月火的一針見血，確實講出了世鑫的恐懼，他已經跟自己能聯系上的女院所有人都通過電話，甚至，連他曾經接觸過的洛姐的朋友，也已經有過接洽，然而，所有人的反應，出奇的一致——
洛神是誰？我認識這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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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曾經和媽媽討論過洛神其人，我現在聯系一下媽媽，讓她托人問一下洛神現在的情況。”見世鑫總算平靜了幾分，月火的語調也降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流露出那個熟悉的笑靨，幾分安撫，幾分溫柔。
世鑫望著月火的臉頰，呆呆地望著，竟不自覺有些癡了，眼神恍惚，似乎回到了自己最無憂無慮的時刻。
他曾經有過這樣的感受，那是在他偶爾極度忙碌過後、大腦放空之時，仰望天空，感悟心靈自由時分的安然，思緒徜徉，放縱恣情。
可是，那些時候，他是面對著蒼穹這成型早已無法用時間年限來概括的亙古存在啊！
而月火……
不過是一個小姑娘……
“有一段話，可能不太適合形容當下的情景，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一聲。”
就在世鑫思緒神游之際，白瑩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湊到了世鑫的眼前，那一剎那，世鑫仿佛看到了一雙方才降臨人世、對所有一切都充滿向往的赤子之瞳，三分凝望，七分安撫，眼眸開合之間，仿佛閃亮著啟明的澤被：
“這是媽媽曾經告訴我的話，現在，我把它送給你：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當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學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當你下葬，人們穿著黑衣出席你的葬禮，他們宣告，你在這個社會上不覆存在，你悄然離去；第三次，是當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記得你的人，把你忘記，於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個宇宙都將不再和你有關。
而經歷了第三次死亡，一個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從這個世界消失。”
世鑫呆呆地聽著白瑩的話語，有些沒弄明白她是什麽意思，豈料，緊接著，白瑩竟然綻開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剎那間，璀璨了整個夜空：“所以，只要你，我，月火，我們三個人記得洛神的存在，那麽，她就永遠不會消失。”
這一瞬間，世鑫竟然有一種眼淚即將奪眶而出的沖動，明明她只是說了一句最普通的安慰，明明那就是再平凡不過的一聲話語，可是，不知為何，世鑫卻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激動一湧而上，再也難以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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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此刻的月火，面上竟然是一副生平未見的沈思模樣，她的眉頭微微打結，眼中波動異常，似乎是對於方才電話內容的十分不解，在見到白瑩眸子的剎那，月火停頓了一秒，語氣裏難得帶上了幾分遲疑：
“瑩，我覺得，咱們應該對媽媽足夠了解了吧？你幫我分析一下，媽媽剛剛的回應，是什麽意思。”
“……好。”白瑩也有些驚訝，她從來未曾見過月火此刻的模樣，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十分認真。
“我問媽媽，‘您還記得洛神女院嗎？我曾經就洛神女院的創始人洛神咨詢過您有關深網的事情，當時您還告訴我，洛神這人挺特殊啊，深網裏的資料竟然比表層還少。這事您有印象嗎？’”月火一字一頓地重覆著方才的對話，為了確保自己能夠完整地傳遞信息，還特地將語調放緩，語罷，月火的眸子直直地落進了白瑩的眼中，其中盡是疑惑，“可是，你猜媽媽是怎麽回覆的？她告訴我，‘洛神女院？昨天才剛有人想推薦你倆入學，被我們拒掉了，你怎麽會問這個地方？’”
“……”白瑩當即楞住了，目瞪口呆，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而世鑫，則好奇地望著兩人，不太明白劇情的發展，為什麽要如此驚訝？
月火當然註意到了世鑫的情緒，但她沒有解釋，只是繼續講述著方才的內容：“我再次跟母親確認了一下，是‘昨天’才剛有人推薦嗎？‘昨天’是第一次推薦嗎？媽媽的回覆是，‘是的’。”
“不會吧？阿姨記錯了？”白瑩也是極為不解，如果說是自己母親記混也就算了，月火的母親？記混了時間？不可能啊……月火的母親劉茗婧，基本上能將她們出生之後自小到大的每一天記個大概，以一己之力研發了UIS，使之不斷更新進化至今，在白瑩和月火心中，是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思及至，白瑩有些驚訝地張大了眼睛，緊盯著月火：“可是……可是……第一次有人給阿姨推薦洛神女子學院，不是至少三年前的事情了嗎？”
“嗯，我印象中也是如此……”語罷，月火再度沈默了，不知為何，此刻的她，胸中沒來由生出一絲憂慮，那是一種保護傘即將消散的恐懼，摻雜了幾分面對未知的迷茫，自小到大，月火和白瑩的成長，都有著自己母親和白瑩母親的庇護，所有的問題，但凡涉及到母親了，都能夠迎刃而解，而這一次……
其實，不只是這一次，自上次Carmelo到來之後，月火就有一種，事態的發展即將要超脫自己掌控的感受，然而，那時候，至少母親那裏是安全的，一定安全的，而現在……
不知為何，明明可能沒發生什麽，也許真的是母親記錯了，畢竟，母親已經是不惑之年，記憶出錯……也是……有可能的……
月火想不下去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將這個邏輯鏈推下去，月火的理性告訴自己，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是，現實就是，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
世鑫望著眼前陷入困惑的月火，他當然不知道月火遲疑的原因在哪裏，此刻，他只是單純地認為，月火是因為沒辦法幫自己問到洛神的現狀而焦慮，思及至，世鑫突然咳嗽了一聲，眸子裏流露出幾分安慰：“那個……沒事的。”
聽到世鑫的聲音，月火和白瑩都楞了一下，望向了他。
“沒事的，謝謝你們這麽認真地幫助我一個陌生人。”說著說著，世鑫突然笑了起來，摸了摸後腦勺，十分可愛，“剛剛白瑩的話，我仔細想過了，確實是這樣，只要我不忘記洛姐，那麽，洛姐就會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之前，一直有洛姐的守護，我早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著她，而現在，突然間聯系不上了，無法依靠了，有些不適應。或許，洛姐現在只不過是跑到一個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消遣了，而大家的記憶，或許……可能是……惡作劇？”
講到這裏，世鑫覺得可能有幾分可笑，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糾結，繼而笑著，面對著兩人：“無論真相是什麽，我都會一直去追尋，8年前，是洛姐找到了我，而現在，不過就是換我去找洛姐了，無論要花費多少時間、多少精力，甚至，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會找到她，一直一直找下去，哪怕用盡今生全部的氣力。”
聽到世鑫的話，月火突然有些楞了——
“之前，一直有洛姐的守護，我早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著她，而現在，突然間聯系不上了，無法依靠了，有些不適應。”
這一點，月火和白瑩，又何嘗不是呢？
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能夠依靠母親，而現在，或許，她們兩個，也該轉變一下行動方式了……
“謝謝你們。”突然間，世鑫對著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聽我嘮叨了這麽長時間，不過，我得回去了，回去看一下，洛姐到底是搞了怎麽一場大動作……”
說著說著，世鑫好笑地自嘲了一聲，搖了搖頭：“她一向都喜歡玩游戲，這次，或許也不過是又一場游戲吧……”
月火靜靜地望著世鑫，沒有發話，一直到，世鑫再次鞠了一躬，對著二人道了別，走向了“白月螢火”的門口，月火才終於長嘆一口氣，這一刻，她突然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滄桑之感。
然而，這一感觸還沒維持兩秒，便被白瑩一爪子拍沒了：“餵，世鑫都要走了哎，你不送送？”
“啊……馬上來……”月火尷尬地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後腦勺，尷尬一笑，算了，瞎想有什麽用，既來之，則安之吧。
“路上小心，有事隨時聯系。”
“有需要隨時來‘白月螢火’呀！”
聽著白瑩和月火的告別，世鑫笑著揮了揮手，算作告別，在腳步即將踏出“白月螢火”之時，世鑫望著遠方的蒼穹，突然之間綻開了一個笑顏，對著渺遠不可見的人兒，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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