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故事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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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羋邑和姚媯來過之後,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裏,每次白瑩坐在“白月螢火”一層的客廳之中,總會時不時望向門口的方位,似乎是在期待著,門鈴再次主動響起的那刻。

每當到了這個時候,月火總會忍俊不禁,為白瑩遞去幾塊甜點,坐在一側,翻閱著自己的書籍。

四人拍的合影早已洗了出來,被掛在客廳最醒目的位置,每次,白瑩的視線自門口收攏,總是會望向那裏,嘴角便不自覺地揚起了溫暖的弧度。

期間,漫漫一家人回來過一次,交換了一下旅游見聞,緊接著便又離開了,兩人也沒怎麽在意。

又是一個周一。

“哎,瑩,你看見我之前經常看的那本‘創世錄’了嗎?”月火難得鎖了眉頭,湊到了白瑩身旁,她可不是一個冒失性子,每次書本都整理地極為妥當,從未有過遺失的現象。

“……”而白瑩,卻沒有回覆,似乎是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冥思狀態。

“奇怪……”月火又是找尋了一會兒,卻始終未果,只能是又一次向白瑩發出了求助信號。

“啪!”突然之間,白瑩雙手一個重擊,眼中登時有精芒迸射,“有了!”

“……??”月火當即給嚇了一跳,眨了眨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月火啊。”白瑩突然間轉過頭,面向月火,嘴角掛上了一個詭異的笑容,不知為何,月火總覺得,此刻的白瑩,那雙眸子,像極了街邊算命的八卦先生。

“……幹……幹嘛。”月火難得眨巴著眼睛,不知該如何回覆,看著白瑩眼裏的精芒,月火突然間有些尷尬,“不會又是要討論盈利模式的問題吧?”

“當然不是!”白瑩大手一揮,頗有指點江山之態勢,語氣豪放,“成大事者,怎麽會拘泥於這種細節!”

“……哦。”月火楞了一下,繼而勾了勾唇角,好笑地點了點頭,嗯,也不知道上個星期之前是誰一直在苦惱盈利問題的。

“所以,是什麽事?”月火歪了歪腦袋,暫時把找書這事放在了一旁,望向了白瑩。

“咳咳。”白瑩佯裝正經八百的模樣,咳嗽了一下,特意換上了一個認真的表情,望著月火,“我覺得,咱們是不是應該轉變一下經營理念了?”

“……”月火的臉上立馬出現了一串省略號,強迫自己控制住眼看著就要脫口而出的疑問,挑揀出最一陣見血的部分,扔給了白瑩,“能不能用簡潔明了的漢語解釋一下你的想法。”

“來,我演示給你看。”豈料,白瑩的下一句話,讓月火更加迷茫,只見,白瑩掏出了手機,相當淡定地打開了一個app,手指在鍵盤上劈裏啪啦地敲了一陣,最後將屏幕遞給了月火,“喏,我把‘白月螢火’顯示屏上的宣傳語給改掉了。”

月火接過來,看了一下,突然有些發楞,先前那一長串有關攝影的相關內容,悉數被清空了,餘下的,則是一段類似邀請的文字——

“當你無路可退,當你奢求希望,當你日暮途窮,當你渴望救贖,

歡迎,來到白月螢火攝影坊。

這裏隱藏著潘多拉魔盒的秘密,

這裏,

只等待你的降臨。”

“這是?”月火的腦中似乎亮起了什麽,卻又仿佛處於初升未燃的狀態,她本能性望向了白瑩,卻見,白瑩的眸子裏,正噙著一抹熟悉的笑意,月火眨了眨眼,努力地回想,一瞬之間,她仿佛回到了,在與羋邑聊天之時,陷入幻想世界的時刻——

那是一雙,與羋邑相差無二的眼眸,倦懶酣夢的希冀,紛繁世間的想望,瘋狂而孤勇,偏執卻溫柔。

在這一刻,月火恍然之間,成為了見證者,見證著那盛大而又玄妙的傳承,真正實現的一刻。

“我想,這個世間,像媽媽一樣的人,肯定不少的,既然我們現在還能做到,為什麽不去播撒希望?”白瑩講出這些話的時候,似乎有些別扭,畢竟,她很少正兒八經地說一些嚴肅認真的話語,更多的是用插科打諢來消磨時光。

月火明白,白瑩是在嘗試改變,羋邑和姚媯的到來,為白瑩的人生,點亮了一盞啟明燈,她已經開始試圖去做出救贖的舉動,雖然有些不知從何下手,可是,萬事開頭難,不是嗎?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大概就是這樣的意思吧。

“好,聽你的。”思及至,月火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笑靨,點了點頭,習慣性地順了順白瑩的頭發。

“嘿嘿。”聽到月火應允的回覆,白瑩立馬綻開了那個傻兮兮的笑容,心滿意足地轉過身,拿起桌上的甜品,一口丟進了嘴裏,聲音模糊不清,“你幹才所啥?是麽書?(你剛才說啥?什麽書?)”

“……”聞言,月火明顯一楞,眉毛挑了挑,喲,這妮子竟然聽進自己的話去了?邊想著,月火忍俊不禁,溫柔地回覆道,“《阿加爾塔創世錄》。”

“……”白瑩眨巴了眨巴眼睛,嘴上的咀嚼卻從未停滯,先鼓起左邊的腮幫子,嚼了嚼,又鼓起右邊的腮幫子,嚼了嚼,然後嘴巴一收,咕嘟一聲咽了下去,吃完之後,又端起了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月火有些發楞,完全不清楚白瑩這些舉動的含義,雖然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白瑩做出以上行動之時,眼裏流露出思索和追憶的神色,大約是在回想,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本書。

“啊!我想起來了!”白瑩把口中的檸檬水咽下的一刻,突然間拍了拍手,轉向月火,“我見過那本書!”

“在哪?”月火當即追問,那本書她還蠻喜歡的,雖然是一本古卷,而且似乎是殘本,但是,難得有一本,能夠令她沈浸下去的書籍。

“如果我沒記錯……好像是媽媽拿走了。”白瑩眨巴著眼睛,拼命地回想上周的經歷,“我跟媽媽做菜的時候,她似乎出去溜達了一圈,回來之後,手裏就拎著那本書,還問我,‘這書你看過嗎?’”

“……”完全意料之外的回覆,讓月火呆滯半晌,久久難以恢覆,片刻之後,才稍微緩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被陳姨姨帶走了?還是19年前的?”

話音將落,還未等到白瑩回覆,月火突然之間想起來,在羋邑和姚媯臨別收拾行李之時,似乎在姚媯的背包裏見過這本書!

“我說呢……”月火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她當時只覺得眼熟,卻未將二者聯系起來,唉,只怪當時已惘然啊……

“我問一下媽媽哈。”語罷,白瑩便拿起手機,手指又是一陣劈裏啪啦。

“嗯。”月火糾結了一會兒,說要吧,倒是也麻煩,不要吧,偏生這書真是對她的胃口……唉……

“……尷尬了。”突然,白瑩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地將手機遞給了月火,“媽媽說她放在‘星雲致雅’總店了,但是店員說,書本已經不在了,不知道被誰拿走了……”

“……”見到手機裏陳姨姨的回覆,月火也是啼笑皆非,在見到後來那句“我讓店員調監控,一會兒跟你聯系”之後,則是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將手機還給了白瑩,“罷了,丟了就丟了吧,大約是我與那本書沒有緣分,就這樣吧。”

白瑩吐了吐舌頭,幾次欲言又止,都最終咽了下去,這事,牽扯到媽媽,她也很無奈啊……

就在這時,“白月螢火”突然傳來一陣門鈴聲,令白瑩當即打了個激靈,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望向門口的眼眸之中,盡是激動:“會不會……會不會是媽媽她們來了!”

而月火,卻自然地從白瑩兜裏掏出了手機,打開了“白月螢火”一層門前的攝像視野,卻見,門口立著一位看起來不到20歲的混血男孩,左右張望的眼神之中,似乎透露著幾分緊張。

“您好,請問您是?”月火本能性地問了一句,聲音順著設備,便傳到了門外的男孩耳中。

當事人明顯楞了一下,擡眼望向了聲音的來源,而他的這一舉動,令白瑩和月火剎那呆滯——

這個男孩,竟然是罕見的虹膜異色體!左眼的紫羅蘭,散發著詭異的神秘,右眼的紅玫瑰,透露著致命的誘惑,最重要的,不知為何,這個男孩,似乎從骨子裏散發著一種波詭雲譎的氣息,甚至,遠遠地隔著屏幕,都令兩人不由自主地感覺到脊背發涼,油然而生出一絲抵觸的心理。

雖說,月火分明從那片波詭雲譎之中,讀出了那份偶爾閃現“自黑暗中跋涉而來,渴望擁抱光明”的訊息,可是……

月火皺了皺眉頭,來人的眸子裏,情緒波動十分劇烈,總令她有一種,不安的錯覺。

一見到屏幕之中的人兒,並非自己心心念念的存在,白瑩的眉頭當即皺了起來,尤其是在感受到這種令人厭惡的氣息之後,更是不自覺地想要忽略掉這一位客人。

“請問,這裏是白月螢火攝影坊嗎?”令人驚訝的是,那個男孩竟然操著一口熟練的普通話,對著先前聲音傳來的方位,問了一句。

“……瑩,你是把之前咱們所有的宣傳語都清空了嗎?”聽到對方的疑問,月火當即一楞,按了靜音,確保聲音不會外傳至客人耳中之後,本能性地轉向了白瑩。

“對呀,現在宣傳屏上就只有剛才我敲的內容了。可是門口頂上不是有咱們的名字嗎?”話音未落,白瑩自覺地從月火手中接過了手機,關閉了靜音,相當淡定地對著門外的人說道,“小哥,麻煩您擡頭看一眼我們大門上方的標識,想必,能夠完美地解答您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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