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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最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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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二人回到客廳之時,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之上,唯餘下姚媯一人,仔細端詳著桌上的甜品,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而先前坐於姚媯身側的羋邑,卻已然消失不見。

“哎,羋姐姐呢?”白瑩眨巴了眨巴大眼睛,默默地湊到姚媯身前,好奇地問了一句。

“這房間的布局陳設……”

然而,姚媯還未來得及回覆,自客廳右後方位置,款款行出的羋邑,一邊擦拭著手上的水漬,一邊笑語著,低著頭,往沙發位置走來。

但是,月火卻清晰地觀察到,在羋邑擡頭見到白瑩和自己的剎那,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驚訝,瞳孔瞬間放大繼而收縮,語言停頓了一秒,才看似從容地補充了一句:“還真是蠻新穎的。”

她原本想說什麽?

月火鎖了鎖眉頭,未發一言。

“哈哈,這房間的布局是月火的母親親自設計的,我們剛進來的時候,感覺哪哪都不習慣,要麽找不到衛生間,要麽找不到臥室。”白瑩摸了摸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嗯……”羋邑似乎也帶了幾分尷尬,笑著點了點頭,剛準備問些什麽,卻被月火一個看似隨意地疑問給截住了:“你剛剛是去了衛生間嗎?”

“嗯。”羋邑一楞,繼而點了點頭,眼神裏多了幾分好奇,“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月火當即綻開了一個極為絢爛的笑容,笑意裏的澄澈與靈動,如同冰山上搖曳千年的雪蓮,吸引著朝聖之人,義無反顧、至虔至誠地前赴後繼。

“對了!咱們是不是該吃午飯了!”白瑩突然雙手一拍,腦袋靈光一閃,“時間差不多了哎,我去給你們做飯。”

“我跟你一起去吧。”還未等到其他人有反應,坐在沙發上的姚媯,嘴角揚著一抹怡然自得的笑意,但似乎又多了那麽幾分自信,邊言語著,邊站起身,向著白瑩身側走去,而白瑩,卻明顯楞住了,呆呆地看著姚媯走到自己身側站定,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見到她這個舉動,一旁的羋邑,情不自禁地眉眼半彎,笑意粲然,眼眸落在此刻站在一起的姚媯和白瑩身上,眼底裏的情愫,滿滿地洋溢著,已然匯聚成河,隨心跳起落。

在一旁偷摸觀察著的月火,看著看著,竟不自覺有些癡了,這究竟是一雙怎樣的眸子,竟能夠澄澈純粹到這地步?明明豐饒充實,卻又祥和安逸;明明盛大深邃,卻又安然靜默。

願你千帆過盡,歸來仍是少年。

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人吧。

耳邊仿佛響起了一陣低語,卻全然未曾入進月火的耳中,此刻的她,只是呆呆地望著羋邑,或者說,是羋邑的那雙比天籟動人的眸子,這一剎那,月火的身後仿佛略過了晨昏四季、白雲蒼狗,一直到,羋邑眉目流轉,剛剛好落在了她眸中的剎那——

“看什麽呢?”

羋邑的一句笑語,令月火的幻想世界瞬間塌陷。

在世界落下終幕的最後一個剎那,月火的腦中清晰地浮現出另外一雙眼眸,與羋邑恰在眼前的眼眸,愈來愈近,最終合二為一,化成了一雙,她曾經看過千千萬萬遍,無論如何也不會忘卻的眸子!

“看什麽呢?”見著月火呆滯懵懂的樣子,羋邑忍俊不禁,又一次問道。

“嗯?”月火的眼神,猶然帶了幾分恍惚,那是一種時光流轉之後尚未清醒的茫然。

“沒事。”羋邑一笑,搖了搖頭,轉向了下一個話題,“她們已經走了,我們接下來,是要做什麽嗎?”

“哎?”直到此刻,月火才意識到,方才站在自己身側的白瑩和姚媯,早已消失不見,從未如此失態的月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按照流程,兩位應該需要簽一份保密協議的……”

“保密協議?”羋邑歪了歪腦袋,眸子裏添了幾分好奇,側著臉,直直地望向月火。

“……不過,既然瑩都走了,那就算了吧。”月火不知想到了什麽,也是笑著搖了搖頭,再度望向羋邑之時,終於恢覆了自己的正常狀態,面對著羋邑,做出了一個邀請的手勢,方位,剛好是花園位置,“不知道,是否有幸引著羋邑小姐在‘白月螢火’轉轉呢?”

“當然可以。”聞言,羋邑明顯樂了一下,欣然同意。

將將踏入花園之時,羋邑明顯呆楞了半晌,一路上,她眼眸之中的驚異從未消退,甚至愈加濃烈,一直到,二人停在了樹屋的秋千旁,羋邑才終於做了一個深呼吸,詫異地說道:“我的天哪,這都是真的嗎?”

“呵呵。”月火了然一笑,再度解釋了一番關於花園的理論,羋邑在聽過之後,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臉上的驚訝卻分毫未減,眼眸環顧四周,仿佛是為了將花園裏的一切都深深地刻入腦海之中,尤其在時不時看到一些熟悉的花束之後,笑意愈加絢爛。

月火在一旁,靜靜地望著她,嘴角不自覺帶了笑意,眼眸低垂的瞬間,一個想法忽而誕生,月火沈吟片刻,低聲問了一句:“為什麽想來‘白月螢火’呢?”

“……”聞言,羋邑明顯一楞,眼眸流轉至月火的瞳孔,停滯了一秒,繼而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回轉至遠處的風景之上,笑意輕淺,“大概……是為了尋找希望吧……”

月火似懂非懂地望了羋邑一眼,手底下卻掏出了手機,似乎是在搜索著什麽東西,聲音卻未曾落下:“恕我冒昧,是……發生過什麽嗎?”

月火的一句疑問,令羋邑的眼神,剎那陷入了迷離,那是一種浮沈與掙紮的混合情緒,哪怕僅僅只是追憶,都顯得痛苦無比——

可是,不知為何,月火總覺得,在那雙再次紅了的眼眶之中,卻始終閃亮著一捧燭光,遠遠望去,如同在一片黝黑深邃、望不見底的幽潭之內,悄然盛開的一抹螢火,仿佛永夜裏的一束日光,與淚水相契合,在一個外人看來,這樣的情緒,是那麽瘋狂,那麽偏執,卻又如此孤勇,如此溫柔。

直到此時,月火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然憋了好久的氣息,都不忍吐出去,只怕破壞了此時的氣氛,一想到這,月火忍俊不禁,自己這極易受到情緒波動影響的毛病,到底是什麽時候才能緩解啊……

“怎麽說才好呢?”羋邑遲疑了許久,腦袋歪了又歪,最後竟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有點糾結……”

“沒事。”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月火笑著將手機放回了兜裏,指了指身旁的秋千,問了一句,“要玩嗎?”

“……不用了。”羋邑先是一楞,繼而笑著擺了擺手,眉目流轉之間,羋邑的眸子落在了月火的身上,遲疑了一下,終於還是情不自禁地問了一句,“你們……多大了?”

月火竟然毫不猶豫,當即回答道:“13了,瑩和我都是23年出生的。”

“是……只有你們嗎?”羋邑的眼神閃爍,嘴上的話語卻未曾停滯,“有……兄弟姐妹之類的嗎?”

“哈哈。”月火忍俊不禁,點了點頭,“嗯,有,瑩和我,各自有一個哥哥,不過從事的職業各不相同罷了。”

“哦……”羋邑點了點頭,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笑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她先是發出了一聲若有似無地輕嘆,唇齒翕動,卻欲言又止,繼而再度陷入了沈默。

“……”月火眨了眨眼睛,估摸了一下做飯的時間,又一次拋出了一句疑問,“想必,姐姐你,應該不缺乏追求者吧?”

“……”聞言,羋邑的眼神明顯波瀾起伏,在終於收攏安寧之後,輕笑著,嘆了口氣:“算了,跟你說的話,倒是也沒什麽……”

“嗯。”月火也是一臉溫婉和順的笑意,點了點頭,聲音之中,帶了幾絲鼓舞。

“我們……其實……”羋邑的話語之中,似乎帶了幾分遲疑,但糾結半晌,最終還是傾吐而出,“是從19年前來的。”

說完之後,羋邑刻意用餘光觀察了一下月火的表情,卻見她竟然毫不詫異,相當平靜地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這下,反倒是羋邑有些驚訝,挑著眉,問了一句:“你竟然不覺得奇怪嗎?”

“……哈哈。”這下,月火倒是一楞,繼而笑了笑,擺了擺手,“還好吧……大概是見慣了奇聞異事,所以習以為常了吧。”

“……好吧。”羋邑尷尬地動了動唇角,點了點頭,不知聯想到了什麽,在眼眸望向虛空之外的暖光之時,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真的……好像啊。”

月火眼中難得露出了一絲好奇,卻在習以為常地控制之下,將疑惑吞咽了下去。

“唉。”羋邑深吸了一口氣,吐了出來,再度發出了一聲短嘆,“我們……大概是……選擇了一條最難的路吧……”

“嗯?”月火挑了挑眉頭,見羋邑緊閉的心扉,終於有了松動的跡象,試探性地追問了一句,“最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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