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孔斯凡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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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一元得知孔斯凡跑了的消息的時候，並未太過驚訝。不光是寧一元，傅柏翊、孔鵬展、辛雲鶴都是。就連眼睜睜看著孔斯凡從眼皮子地下跑了的孔錦榮都沒感到意外。
因為他們深知，孔斯凡就是這樣的人。
遇事慣會逃避，不會承擔，更不會從來都不肯真正的去嘗試著解決問題。
當然，這件事就算孔斯凡能夠主動承擔，孔家父子也不會手軟，最多是看在十八年的情分上，不至於將他所有的活路都斷絕。
會心軟的，大概只有梅君琴了吧。
畢竟，梅君琴現在還在為了孔斯凡的離開抹眼淚的。
或者，可能也不是為了孔斯凡的離開，而是為了自己寵了十八年的兒子，竟然是另一番模樣而傷心——孔斯凡的逃跑，已經證實了辛悅悅並非胡亂攀咬，也證實了網上爆出的證據的真實性。
梅君琴連一個欺騙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好在孔錦榮留在她身邊細心安慰。
不過不管他們這些人的想法如何，孔斯凡這個人都不重要了。
在經歷了這幾天的混亂之後，孔斯凡可以說完全是被他們壓著打，因此，之前孔家懷疑的孔斯凡還有底牌一事不攻自破。至於那神秘的催眠能力，在那些錄音暴露後，也變得全然無用。
孔斯凡或許能影響大眾的思維，但實打實的證據他卻逗人不了。他或許可以再次弘治孔家人的思維，但即便他們再被控制，看到那些不容辯駁的真相後，又怎麽不會心存懷疑？
他們大費周章地讓孔斯凡名譽掃地，人人喊打，就是防著他那詭異的催眠能力。
而看過原書的寧一元更是深知孔斯凡根本沒有什麽底牌。如今他被罵成這樣，相比用於兌換系統卡牌的逆襲點也不多了，或者說——應該是沒有了。
不然，孔斯凡不可能不在孔家夫妻身上使用，畢竟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養育了他十八年的孔家。
可以說，這件事至此已經快要結束了。
雖然監聽的綠茵不能作為證據，讓孔斯凡受到懲罰，但現在那些錄音全網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了孔斯凡是什麽貨色。這樣的名譽盡失人人喊打的下場，對於孔斯凡這種享受追捧的人來說，恐怕和地獄也沒什麽區別了。
當然，孔家的報覆可不至這些。孔鵬展已經將孔斯凡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但不限於銀行卡、房屋、古董等悉數凍結，畢竟這些都是孔家的，都是孔家給他們的“小兒子”的。
不過除去這些，這十八年已經花費出去的錢財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孔家也沒打算算了。
從監聽以及辛悅悅的交代可知，孔斯凡在三年前就聯系了她，由此證明孔斯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起碼三年時間。那麽前十五年，可以說孔斯凡不知者無罪，但這三年孔斯凡所有的花費，孔家都會通過法律途徑進行討要追回。
在進行孔斯凡這三年的消費清算時，孔家人還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消費數目的變化。
在前十五年中，孔斯凡的消費雖然不少，但對於一個豪門家族來說，孔斯凡算得上是很省的了。畢竟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沒有不良習慣，也不用太多的交際應酬，只有一些小愛好，比方說斯諾克之類的，對於孔家來說也不是特別燒錢。
但在孔斯凡十五歲之後，消費的錢財幾乎呈幾何倍數上漲。他名下的很多奢侈品都是十五歲之後才置辦的，也是從那時候起，孔斯凡混進了帝都的二代圈子——並不是像孔鵬展傅柏翊那樣年輕有為繼承家業的圈子，而是家族裏的米蟲敗類，基本上都是只會花錢不會賺錢也沒有自己的事業，還慣會惹事，並以此為榮的二代們。
當負責整理這些的財務看到最終的數字時，眼睛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這孔家也太寵這個假少爺了吧！
“想必也是孔斯凡知道他不是孔家的親生兒子後，才轉變了心態，不求上進，奢靡度日。”孔鵬展將這些整理出來的資料給了寧一元看，不由得有些唏噓，“財權真的誘惑這麽大麽？看到孔斯凡十五歲之前的花費清單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他曾經也很優秀。”
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真的可以稱作優秀。
豪門二少，沒有繼承家族的壓力，但他也沒有像別家那些無法繼承家族就頹廢的鹹魚二代們那樣虛度時光。那時候的孔斯凡沒有任何不良習慣，在孔家夫妻以及孔鵬展這個大哥的教導下善良正直，也有很多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且每一項都會認真的去學習——房間中，墻上貼著的密密麻麻的獎狀就是證明。
可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孔鵬展最後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或許是因為孔斯凡的催眠影響，他這三年對孔斯凡的感覺已經是朦朧虛無。但一旦開啟記憶的閘門，無論是孔家夫妻還是孔鵬展，都能記起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是如何好的。
他們甚至懷疑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才會讓這個孩子變成如今這樣。
對此，寧一元並未多說什麽，只是嘆了一口氣。
換了一個人一樣？當然，因為真的換了一個人。
這個孔斯凡，是三年前才穿越過來的。他的一切行為，都與真正的孔斯凡無關。
寧一元依稀記地原書中有提過，在被假孔斯凡穿越值錢的書中，假少爺孔斯凡在真假少爺、故意換子的事件查明之後便主動離開了孔家，似乎自己過的也不錯。
他當然可以自己過的不錯。
真正的孔斯凡在孔家的時候涉獵眾多，而且沒一件感興趣的事都會認真對待。以他的能力，沒有孔家這個豪門後盾或許會讓他失去“少爺”的身份，但他也能靠著自己的本事讓自己過的很舒服。
更何況，要是是原本那個善良優秀的孔斯凡，孔家人或許會因為換子一事對他有些微詞，但絕對不會為難他，甚至就算孔斯凡主動離開了，孔家也不會放下那將近二十年的情誼。
原因無他，因為原本的孔斯凡值得。
這個穿越過來的孔斯凡，毀掉的從來都不止是寧一元一個人。
還有那個原本儒雅溫良、與世無爭的好少年。
寧一元好歹還有人知曉，知曉他是孔家的真少爺……
但原本的孔斯凡，卻是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可憐一些。
不過好在，這一世，穿越而來坑害他人的孔斯凡已經得到了報應，餘生，他都將活在足以將他壓死的債務中，而且他還沒有什麽能力，離了孔家，真不知道該靠什麽賺錢。
但這些卻不是孔家需要關心的，他們只會在孔斯凡還不上錢的時候將債務轉給債務公司，至於那些人會如何討債……就不關任何人的事了。
這樣的結局，算是美滿。
但或許是命運覺得上輩子虧錢了寧一元太多，便再次地給他送上了禮物。
寧一元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被他刻意遺忘的人會再次打通他的電話。
“一元，我們好久沒見了。”費文鴻的聲音夾雜著電子音，明明溫情無比，但在寧一元耳中卻毫無溫度。
寧一元只聽見他說，“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
見面地點是在一間和“雲承閣”齊名的會所，帝都的生意人經常會在這裏約見，無論是保密性還是服務，都堪稱頂級。
會所老板也不是別人，是孔鵬展。
地方也是費文鴻特意選的，表現了他的誠意。畢竟在孔家的地盤上，別說他不會想不開對寧一元這個孔家真少爺下手了，就連讓寧一元吃虧他都不太敢。
寧一元不是一個人過去的，傅柏翊要死要活地跟著，雖然寧一元從來都沒反對過，不過他還是恨不得把自己和寧一元綁一塊兒。
“你還把費文鴻當哥，但人家可把孔斯凡當個寶。”傅柏翊倒是知道寧一元和費文鴻之前的淵源，語氣有些不容易察覺的酸溜溜，“什麽鬼禮物，你還傻乎乎的答應！”
寧一元沒察覺到腐敗一的情緒，只是淡淡道，“我沒把費文鴻當哥了，而且，他也沒拿孔斯凡當寶。”
傅柏翊知道費文鴻沒拿孔斯凡當寶，畢竟網上現在還鬧的風風雨雨，費文鴻可連面都沒有露一個。要是真拿孔斯凡當寶，又怎麽可能任由他被別人罵？
“我之所以要去……是因為費文鴻的禮物，很有可能是我想到的那個。”寧一元也只是猜測，“應該是……有關孔斯凡的東西。”
……
“我手上有孔斯凡親自交代罪行的錄像。”果不其然，見了面假意寒暄了一陣之後，費文鴻見寧一元已經對他這個曾經一起在福利院生活的哥哥毫無感情後，便直入主題了，“拍攝地點是我家，不是偷拍，完全可以用作證據來定孔斯凡的罪。”
“孔斯凡果然去找你了。”寧一元道。
費文鴻點頭，“我知道你肯定想報覆他，我提供的證據能讓你如願。”
“你不提供證據我也能如願。”經歷了一次生死，寧一元雖然還是有些遲鈍，但這些陰謀算計他好歹也是了解的，他既然能猜到費文鴻要給他的是什麽，自然也能猜到費文鴻的心思，“你要什麽？”
費文鴻沒明說，“這麽關鍵的東西，怎麽也值孔家的一個人情吧。”
“我沒打算回孔家，所以做不了主。”寧一元道，“但‘元鶴’的新項目可以帶你，你應該知道分量。”
“成交！”費文鴻毫不猶豫。
他原本就沒想靠這一份錄像就能敲到大蛋糕，不過是獅子大開口等著對方討價還價而已。不過“元鶴”的新項目很顯然已經超出了緋聞紅的預期，不然，他也不可能一口答應。
至於孔斯凡……本來費文鴻之前和孔斯凡若即若離，就是因為他是孔家受寵的小少爺，對方又上桿子，他幹嘛不接著？
就算是出了真假少爺的事，但孔家依舊寵著孔斯凡，費文鴻就不在意多哄哄這個小玩意。
但現在……一個沒有價值的人而已。費文鴻想，如果孔斯凡真的愛他，那麽就應該覺得他還能為自己換到如此大的利益而高興！
——————
有了費文鴻合法拍攝的監控視頻，孔家之前的準備都要先暫停一段時間了。
因為有了證據，孔斯凡很快就為他的行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但很可惜的是，因為孔斯凡剛成年幾個月，之前犯的錯——比方說聯和辛悅悅私企囚禁寧一元的罪責懲罰都要輕判很多。
但出了寧一元，還有別人——就是寧羅。
當初辛悅悅買通他人去撞寧羅，偽裝成車禍殺人滅口，這主意就是孔斯凡出的，經過多方調查後，也做事了罪名。而那時孔斯凡已經成年，這會讓他面臨十數年的牢獄之災。
這還不算完，等他出來之後，等待他的，就是孔家暫且擱置的計劃——足夠壓他一輩子的天價賬單。
寧一元在孔斯凡被判決的前一天去看了這個一敗塗地的人。
孔斯凡一看見他，就開始掙紮著想動手，嘴裏還罵著，“你個jian貨！你搶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父母，搶了我的所有！現在還搶了我的愛人！文鴻哥為什麽會幫你？你是不是用手段了！”
寧一元憐憫地看著他抓狂的模樣，淡淡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覺得費文鴻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嗎？”
這一句話，便讓孔斯凡安靜了下來。
寧一元還繼續道，“你真的覺得，費文鴻幫我，是因為我使了手段？”
“都不是哦。”看著孔斯凡崩潰的面龐，寧一元輕輕道，“他喜歡你，和他幫我，是同樣的理由。”
“他對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孔家的少爺，而是能幫助他的梯子。”
孔斯凡終於忍不住了，他低下了頭，喉嚨中發出了野獸一般嘶啞的哭號。
他怎麽會不知道費文鴻真正的意圖啊。
只是他，不想知道而已。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最後的希望徹底崩塌，孔斯凡接受不了，他哭嚎了一會兒，卻忽然“砰”的一下掙紮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孔斯凡歇斯底裏地沖他吼叫，胡言亂語地什麽都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說著，他的雙眼漸漸開始迷茫起來，“我看到了……文鴻哥是愛我的，我們還訂婚了……你！你總惦記費文鴻！但我打敗你了！我把你趕出孔家了！”
孔斯凡的臉越發地瘋狂了起來，“我把你感觸孔家了！你被撞死了！”
“對，你被撞死了！”孔斯凡詭異地“嘿嘿”笑了起來，“文鴻哥還安慰我呢，說你死了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對！這才是真的！現在都是假的！假的！”孔斯凡越發地瘋狂，最後還是兩個工作人員過來按住了他。
空氣中，那面誰也看不見的光屏轟然碎裂……
孔斯凡喊著喊著，又哭了起來。
“不應該是這樣，起碼……起碼文鴻哥應該是愛我的啊……”
寧一元已經起身，和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費文鴻……或許在上輩子，是愛著孔斯凡的吧。
畢竟，上輩子的費文鴻在孔家的助力下很快就以私生子的身份坐穩了費家繼承人的位子，他那個叫費文卿的弟弟也被孔斯凡用卡牌影響，成了一個以大哥馬首是瞻的乖弟弟。
而孔斯凡呢？上輩子雖然也是個假少爺，但傻傻的寧一元被他徹底變成了墊腳石，孔家父母也被他用卡牌吃的死死的，他依舊是孔家最受寵的小少爺。
在那種情況下，費文鴻和孔斯凡大概真的會日久生情。
但這輩子呢？
現在費文鴻對孔斯凡的感情還很淺淡，在這種時候孔斯凡徹底翻車，對費文鴻毫無助力，繼續和他有牽扯不光沒有好處，還很有可能因此得罪孔家傅家以及“元鶴”這三個龐然大物。
孰輕孰重，費文鴻心中定有決斷。
更何況，隨著孔斯凡的失勢，他對費文卿下的卡牌也逐漸失效。而費家的人還是存折讓費文卿這個正兒八經的婚生子做繼承人的心思，眼下費文卿自己想明白了，費文鴻這個私生子自然不是費家唯一的選擇。
如此情形之下，費文鴻怎麽可能還會選擇孔斯凡？
這些，絕望中的孔斯凡或許能夠想到。
但他卻始終都不肯承認。
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畢竟，等待著孔斯凡的只有……
那暗無天日的痛苦餘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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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深知，孔斯凡就是這樣的人。
遇事慣會逃避，不會承擔，更不會從來都不肯真正的去嘗試著解決問題。
當然，這件事就算孔斯凡能夠主動承擔，孔家父子也不會手軟，最多是看在十八年的情分上，不至於將他所有的活路都斷絕。
會心軟的，大概只有梅君琴了吧。
畢竟，梅君琴現在還在為了孔斯凡的離開抹眼淚的。
或者，可能也不是為了孔斯凡的離開，而是為了自己寵了十八年的兒子，竟然是另一番模樣而傷心——孔斯凡的逃跑，已經證實了辛悅悅並非胡亂攀咬，也證實了網上爆出的證據的真實性。
梅君琴連一個欺騙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好在孔錦榮留在她身邊細心安慰。
不過不管他們這些人的想法如何，孔斯凡這個人都不重要了。
在經歷了這幾天的混亂之後，孔斯凡可以說完全是被他們壓著打，因此，之前孔家懷疑的孔斯凡還有底牌一事不攻自破。至於那神秘的催眠能力，在那些錄音暴露後，也變得全然無用。
孔斯凡或許能影響大眾的思維，但實打實的證據他卻逗人不了。他或許可以再次弘治孔家人的思維，但即便他們再被控制，看到那些不容辯駁的真相後，又怎麽不會心存懷疑？
他們大費周章地讓孔斯凡名譽掃地，人人喊打，就是防著他那詭異的催眠能力。
而看過原書的寧一元更是深知孔斯凡根本沒有什麽底牌。如今他被罵成這樣，相比用於兌換系統卡牌的逆襲點也不多了，或者說——應該是沒有了。
不然，孔斯凡不可能不在孔家夫妻身上使用，畢竟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養育了他十八年的孔家。
可以說，這件事至此已經快要結束了。
雖然監聽的綠茵不能作為證據，讓孔斯凡受到懲罰，但現在那些錄音全網曝光，所有人都知道了孔斯凡是什麽貨色。這樣的名譽盡失人人喊打的下場，對於孔斯凡這種享受追捧的人來說，恐怕和地獄也沒什麽區別了。
當然，孔家的報覆可不至這些。孔鵬展已經將孔斯凡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但不限於銀行卡、房屋、古董等悉數凍結，畢竟這些都是孔家的，都是孔家給他們的“小兒子”的。
不過除去這些，這十八年已經花費出去的錢財也是一個龐大的數字，孔家也沒打算算了。
從監聽以及辛悅悅的交代可知，孔斯凡在三年前就聯系了她，由此證明孔斯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起碼三年時間。那麽前十五年，可以說孔斯凡不知者無罪，但這三年孔斯凡所有的花費，孔家都會通過法律途徑進行討要追回。
在進行孔斯凡這三年的消費清算時，孔家人還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那就是消費數目的變化。
在前十五年中，孔斯凡的消費雖然不少，但對於一個豪門家族來說，孔斯凡算得上是很省的了。畢竟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沒有不良習慣，也不用太多的交際應酬，只有一些小愛好，比方說斯諾克之類的，對於孔家來說也不是特別燒錢。
但在孔斯凡十五歲之後，消費的錢財幾乎呈幾何倍數上漲。他名下的很多奢侈品都是十五歲之後才置辦的，也是從那時候起，孔斯凡混進了帝都的二代圈子——並不是像孔鵬展傅柏翊那樣年輕有為繼承家業的圈子，而是家族裏的米蟲敗類，基本上都是只會花錢不會賺錢也沒有自己的事業，還慣會惹事，並以此為榮的二代們。
當負責整理這些的財務看到最終的數字時，眼睛都快從眼眶裏瞪出來了——這孔家也太寵這個假少爺了吧！
“想必也是孔斯凡知道他不是孔家的親生兒子後，才轉變了心態，不求上進，奢靡度日。”孔鵬展將這些整理出來的資料給了寧一元看，不由得有些唏噓，“財權真的誘惑這麽大麽？看到孔斯凡十五歲之前的花費清單的時候我才想起來，他曾經也很優秀。”
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真的可以稱作優秀。
豪門二少，沒有繼承家族的壓力，但他也沒有像別家那些無法繼承家族就頹廢的鹹魚二代們那樣虛度時光。那時候的孔斯凡沒有任何不良習慣，在孔家夫妻以及孔鵬展這個大哥的教導下善良正直，也有很多自己的興趣愛好，並且每一項都會認真的去學習——房間中，墻上貼著的密密麻麻的獎狀就是證明。
可當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
“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孔鵬展最後說出這麽一句話來。
或許是因為孔斯凡的催眠影響，他這三年對孔斯凡的感覺已經是朦朧虛無。但一旦開啟記憶的閘門，無論是孔家夫妻還是孔鵬展，都能記起十五歲之前的孔斯凡，是如何好的。
他們甚至懷疑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才會讓這個孩子變成如今這樣。
對此，寧一元並未多說什麽，只是嘆了一口氣。
換了一個人一樣？當然，因為真的換了一個人。
這個孔斯凡，是三年前才穿越過來的。他的一切行為，都與真正的孔斯凡無關。
寧一元依稀記地原書中有提過，在被假孔斯凡穿越值錢的書中，假少爺孔斯凡在真假少爺、故意換子的事件查明之後便主動離開了孔家，似乎自己過的也不錯。
他當然可以自己過的不錯。
真正的孔斯凡在孔家的時候涉獵眾多，而且沒一件感興趣的事都會認真對待。以他的能力，沒有孔家這個豪門後盾或許會讓他失去“少爺”的身份，但他也能靠著自己的本事讓自己過的很舒服。
更何況，要是是原本那個善良優秀的孔斯凡，孔家人或許會因為換子一事對他有些微詞，但絕對不會為難他，甚至就算孔斯凡主動離開了，孔家也不會放下那將近二十年的情誼。
原因無他，因為原本的孔斯凡值得。
這個穿越過來的孔斯凡，毀掉的從來都不止是寧一元一個人。
還有那個原本儒雅溫良、與世無爭的好少年。
寧一元好歹還有人知曉，知曉他是孔家的真少爺……
但原本的孔斯凡，卻是這麽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真不知道，到底是誰更可憐一些。
不過好在，這一世，穿越而來坑害他人的孔斯凡已經得到了報應，餘生，他都將活在足以將他壓死的債務中，而且他還沒有什麽能力，離了孔家，真不知道該靠什麽賺錢。
但這些卻不是孔家需要關心的，他們只會在孔斯凡還不上錢的時候將債務轉給債務公司，至於那些人會如何討債……就不關任何人的事了。
這樣的結局，算是美滿。
但或許是命運覺得上輩子虧錢了寧一元太多，便再次地給他送上了禮物。
寧一元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被他刻意遺忘的人會再次打通他的電話。
“一元，我們好久沒見了。”費文鴻的聲音夾雜著電子音，明明溫情無比，但在寧一元耳中卻毫無溫度。
寧一元只聽見他說，“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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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地點是在一間和“雲承閣”齊名的會所，帝都的生意人經常會在這裏約見，無論是保密性還是服務，都堪稱頂級。
會所老板也不是別人，是孔鵬展。
地方也是費文鴻特意選的，表現了他的誠意。畢竟在孔家的地盤上，別說他不會想不開對寧一元這個孔家真少爺下手了，就連讓寧一元吃虧他都不太敢。
寧一元不是一個人過去的，傅柏翊要死要活地跟著，雖然寧一元從來都沒反對過，不過他還是恨不得把自己和寧一元綁一塊兒。
“你還把費文鴻當哥，但人家可把孔斯凡當個寶。”傅柏翊倒是知道寧一元和費文鴻之前的淵源，語氣有些不容易察覺的酸溜溜，“什麽鬼禮物，你還傻乎乎的答應！”
寧一元沒察覺到腐敗一的情緒，只是淡淡道，“我沒把費文鴻當哥了，而且，他也沒拿孔斯凡當寶。”
傅柏翊知道費文鴻沒拿孔斯凡當寶，畢竟網上現在還鬧的風風雨雨，費文鴻可連面都沒有露一個。要是真拿孔斯凡當寶，又怎麽可能任由他被別人罵？
“我之所以要去……是因為費文鴻的禮物，很有可能是我想到的那個。”寧一元也只是猜測，“應該是……有關孔斯凡的東西。”
……
“我手上有孔斯凡親自交代罪行的錄像。”果不其然，見了面假意寒暄了一陣之後，費文鴻見寧一元已經對他這個曾經一起在福利院生活的哥哥毫無感情後，便直入主題了，“拍攝地點是我家，不是偷拍，完全可以用作證據來定孔斯凡的罪。”
“孔斯凡果然去找你了。”寧一元道。
費文鴻點頭，“我知道你肯定想報覆他，我提供的證據能讓你如願。”
“你不提供證據我也能如願。”經歷了一次生死，寧一元雖然還是有些遲鈍，但這些陰謀算計他好歹也是了解的，他既然能猜到費文鴻要給他的是什麽，自然也能猜到費文鴻的心思，“你要什麽？”
費文鴻沒明說，“這麽關鍵的東西，怎麽也值孔家的一個人情吧。”
“我沒打算回孔家，所以做不了主。”寧一元道，“但‘元鶴’的新項目可以帶你，你應該知道分量。”
“成交！”費文鴻毫不猶豫。
他原本就沒想靠這一份錄像就能敲到大蛋糕，不過是獅子大開口等著對方討價還價而已。不過“元鶴”的新項目很顯然已經超出了緋聞紅的預期，不然，他也不可能一口答應。
至於孔斯凡……本來費文鴻之前和孔斯凡若即若離，就是因為他是孔家受寵的小少爺，對方又上桿子，他幹嘛不接著？
就算是出了真假少爺的事，但孔家依舊寵著孔斯凡，費文鴻就不在意多哄哄這個小玩意。
但現在……一個沒有價值的人而已。費文鴻想，如果孔斯凡真的愛他，那麽就應該覺得他還能為自己換到如此大的利益而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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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費文鴻合法拍攝的監控視頻，孔家之前的準備都要先暫停一段時間了。
因為有了證據，孔斯凡很快就為他的行為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但很可惜的是，因為孔斯凡剛成年幾個月，之前犯的錯——比方說聯和辛悅悅私企囚禁寧一元的罪責懲罰都要輕判很多。
但出了寧一元，還有別人——就是寧羅。
當初辛悅悅買通他人去撞寧羅，偽裝成車禍殺人滅口，這主意就是孔斯凡出的，經過多方調查後，也做事了罪名。而那時孔斯凡已經成年，這會讓他面臨十數年的牢獄之災。
這還不算完，等他出來之後，等待他的，就是孔家暫且擱置的計劃——足夠壓他一輩子的天價賬單。
寧一元在孔斯凡被判決的前一天去看了這個一敗塗地的人。
孔斯凡一看見他，就開始掙紮著想動手，嘴裏還罵著，“你個jian貨！你搶了我的身份，搶了我的父母，搶了我的所有！現在還搶了我的愛人！文鴻哥為什麽會幫你？你是不是用手段了！”
寧一元憐憫地看著他抓狂的模樣，淡淡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覺得費文鴻對你好，是因為喜歡你嗎？”
這一句話，便讓孔斯凡安靜了下來。
寧一元還繼續道，“你真的覺得，費文鴻幫我，是因為我使了手段？”
“都不是哦。”看著孔斯凡崩潰的面龐，寧一元輕輕道，“他喜歡你，和他幫我，是同樣的理由。”
“他對的，不是某一個人，而是孔家的少爺，而是能幫助他的梯子。”
孔斯凡終於忍不住了，他低下了頭，喉嚨中發出了野獸一般嘶啞的哭號。
他怎麽會不知道費文鴻真正的意圖啊。
只是他，不想知道而已。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最後的希望徹底崩塌，孔斯凡接受不了，他哭嚎了一會兒，卻忽然“砰”的一下掙紮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孔斯凡歇斯底裏地沖他吼叫，胡言亂語地什麽都說，“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說著，他的雙眼漸漸開始迷茫起來，“我看到了……文鴻哥是愛我的，我們還訂婚了……你！你總惦記費文鴻！但我打敗你了！我把你趕出孔家了！”
孔斯凡的臉越發地瘋狂了起來，“我把你感觸孔家了！你被撞死了！”
“對，你被撞死了！”孔斯凡詭異地“嘿嘿”笑了起來，“文鴻哥還安慰我呢，說你死了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
“對！這才是真的！現在都是假的！假的！”孔斯凡越發地瘋狂，最後還是兩個工作人員過來按住了他。
空氣中，那面誰也看不見的光屏轟然碎裂……
孔斯凡喊著喊著，又哭了起來。
“不應該是這樣，起碼……起碼文鴻哥應該是愛我的啊……”
寧一元已經起身，和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費文鴻……或許在上輩子，是愛著孔斯凡的吧。
畢竟，上輩子的費文鴻在孔家的助力下很快就以私生子的身份坐穩了費家繼承人的位子，他那個叫費文卿的弟弟也被孔斯凡用卡牌影響，成了一個以大哥馬首是瞻的乖弟弟。
而孔斯凡呢？上輩子雖然也是個假少爺，但傻傻的寧一元被他徹底變成了墊腳石，孔家父母也被他用卡牌吃的死死的，他依舊是孔家最受寵的小少爺。
在那種情況下，費文鴻和孔斯凡大概真的會日久生情。
但這輩子呢？
現在費文鴻對孔斯凡的感情還很淺淡，在這種時候孔斯凡徹底翻車，對費文鴻毫無助力，繼續和他有牽扯不光沒有好處，還很有可能因此得罪孔家傅家以及“元鶴”這三個龐然大物。
孰輕孰重，費文鴻心中定有決斷。
更何況，隨著孔斯凡的失勢，他對費文卿下的卡牌也逐漸失效。而費家的人還是存折讓費文卿這個正兒八經的婚生子做繼承人的心思，眼下費文卿自己想明白了，費文鴻這個私生子自然不是費家唯一的選擇。
如此情形之下，費文鴻怎麽可能還會選擇孔斯凡？
這些，絕望中的孔斯凡或許能夠想到。
但他卻始終都不肯承認。
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畢竟，等待著孔斯凡的只有……
那暗無天日的痛苦餘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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