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等到林璇被其父喚走, 賀洵動作優雅的擱下酒杯。他側過臉目光冷淡的看向離他不遠的名流貴婦們。那些人正笑容滿面的舉著杯，時不時因談話反應出十分捧場的表情。他見慣了這樣的場景，隨即不感興趣的挪開視線。

也是見到林璇離開, 那些緊盯著他想爆出點猛料的記者才暫時轉移了目標。

在宴會上拿出手機看消息是很失禮的事情, 這次賀洵來沒帶著助理, 以往他都會讓助理負責看著他的手機。無意間掃到賀鳴的身影，那個兩鬢微白面容卻保養極好的男人如同一個紳士般正微笑著和人說著什麽。賀洵微有些厭惡的別開目光, 正欲想辦法提前離開, 面前卻出現了擋路的人。

“我以為你還會堅持的久一些。沒想到這麽快就看清了現實選擇丟掉你的小寵物。林璇看起來對你很滿意啊。”賀雲著一身灰紋高定西裝, 嘴角噙著戲謔的笑擋在面前。

賀洵面無表情的淡淡道：“這些都與你無關, 讓開。”

賀雲口中的話沒有影響到他分毫, 黑眸也未有一絲波瀾。見賀洵不為所動的要擦身而過，賀雲眼中閃過怒氣，顧忌著在場的記者不少, 另有許多身份顯赫的賓客，若是鬧出點什麽新聞影響了賀家, 恐怕賀鳴對他的態度就會相當難看。

“賀洵，你以為你按照他說的做, 楚柒就真的沒事了嗎？你太小看我們的父親了。”賀雲在兩人錯身之際，用著他們之間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賀洵瞳孔一縮, 剎那間想擡頭去看賀雲的神情。他忍耐住了，只是神色變得更為冷漠, 漠然無聲的往大廳外走去。

他想出去給霍柒回條消息，否則等今天的新聞被人放出去, 難免男人會多想。賀洵剛要走出門外，卻聽身後有人喚他的名字。他快速掩飾掉眼底的不悅，轉過身。

他的大哥賀山笑著走過來, 將手放在他的肩上，笑問：“這是準備去哪？”

賀洵放緩了表情，他對賀山不似對其他人那樣排斥。概因這位大哥對他對周遭的人都十分得體，不會做出讓人反感的事情。

“大哥。可能是酒意有些上湧，我想出去透透氣。”

賀山仔細看看他的臉，笑著問：“你的酒量我記得不差，怎麽，是林家那位小姐讓你覺得不自在了？”

賀洵不置可否，只說：“大哥不應該陪著，父親多認識些長輩嗎，怎麽過來了。”

並不太在意賀洵話語中的停頓，賀山微笑著說：“正巧，我也想出去透透氣。一起吧。”

沒有給賀洵拒絕的餘地，賀山沖他別有深意的使了個眼色，似是有事要說。沈默的跟著出了大廳尋了一個邊緣的角落，確認周圍沒有人以後，他看向賀山。

“大哥？”賀洵出聲。

賀山則從西裝外套拿出煙盒，問：“不介意吧？”

沒有得到回應的賀山輕笑一聲，打火機銀色的金屬蓋帽清脆的響了一聲。淡淡的煙霧裊繞，賀洵微皺了下眉。

雖然不合時宜，但他莫名的突然想到了霍柒之前那一身尼古丁氣味。他本身是不抽煙的，也不太讚同自己的伴侶對尼古丁有癮。

“雖然你答應父親來赴宴，在林小姐面前表現的也還算不錯，但父親也不會因此真的放過那個人。小洵，你一日不放棄，父親也會一再借此逼迫你。你是怎麽想的呢？”

賀洵卻是先沈默了一會兒，他與賀山之間聊這些倒也算不上能成為把柄。在判斷兩人的立場後，他淡聲道：“我不會放棄，也無意繼承人的位置。若他真觸及我的底線，魚死網破又何妨。”他在賀山面前談起賀鳴，並未遮掩那份敵意。

賀山卻是含笑感慨：“我原先真不知道你竟然也是個專情的人。原來，我們賀家也不是盡出些薄情的。”說著，賀山斂了笑意，“即便你不想放棄，現在也擋不住父親下的暗手。你猜你喜歡的那個人又能撐到幾時。”

賀洵深知自己羽翼未豐，所以才會空降霍柒現在的公司，想要盡力給他圈出一塊安全的地方。至少，不至於讓霍柒選擇先放手。

“父親更屬意你這件事，並不是秘密。你不放棄反而是最有利於我的情況。不過，作為你的大哥，我還是更想提醒你，不要為了虛無縹緲不確定的感情，而放棄能握住在手裏的東西。”

瞥了一眼賀洵的表情，賀山反而更確定這個小弟對爭奪權力的反感。他倒也不是真的好心要讓賀洵想通。

“當然，如果你確定了更想要什麽，那就去牢牢的抓住他，讓他知道沒有了你的庇護，什麽也不是。”至少憑借賀洵的能力，即便脫離賀家也會擁有屬於自己的資本。

手上的煙已要燃盡，賀山將煙按滅丟進垃圾桶裏，輕松的道：“那麽我先回去了。小洵，你也快點回去吧。”

賀洵未開口，他心裏的一些想法卻是被賀山剛說的話擊中。在他的認知裏，霍柒對自己的職業挺看重的，若是被逼的將職業生涯與賀洵做比對，賀洵對此真的沒有底氣霍柒最終會選擇哪個。

如果，能成功把霍柒困在他的羽翼下，安全的範圍僅限於他給出的天地。賀洵迅速搖了搖頭，這樣的想法對霍柒來說未免太自私。他退了幾步，靠在了墻面。藉由那份冰冷的溫度，讓思緒沈靜下來。

是他暴露弱點的太早，也是他想的不夠周全。霍柒闖入他的世界太猝不及防，他甚至來不及有任何布置。

賀洵按了按額角，無聲的輕嘆。

……

“抱歉，楚柒他最終還是決定不和公司續約。”從簡飛白那得到的消息，直接讓賀洵原本設定好的計劃幾乎全盤打亂。

隨著賀洵情緒陡然失控，面前的玻璃杯被一把打落。

於安靜深夜裏突然響起的聲響巨大，破碎的玻璃飛濺，透明的液體在木地板上蔓延滲透。站在客廳的男人在短暫的僵硬後迅速拿過了桌上的手機。

已經陷入睡眠好一會兒的霍柒被電話鈴聲吵醒，他壓著火氣的接通電話，卻聽到了壓抑到極端冷靜的男人聲音。

“你現在，在哪裏？”是賀洵的聲音。

敏銳的發現賀洵的情緒有些不對勁，霍柒頭腦清醒了幾分回答：“在家裏，今天剛下的飛機，怎麽了？”

“我現在來找你。”賀洵毫無溫度的說出這句話，旋即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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