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對於某些人來說，紙醉金迷的時段才剛剛開始。

A市最繁華的商業區一家會所內，一幫家世非富即貴的年輕人難得聚在了一起。

一位身形修長的黑衣男子斜靠在真皮沙發上，修剪利落的黑發垂落，暖色的光影映襯下恍若畫報一般美好。

房內眾人的視線皆若有若無的飄向那名正在休憩的男子，卻沒有一人敢上前主動搭話。

那可是霍家的大少，霍柒。

但凡能與京城世家穩坐一位的霍家攀上些關系，能帶來的利益就難以計算了。更何況，這位柒少光是坐在那就足以讓無數人趨之若鶩。

容貌俊秀的青年躊躇許久，想到今夜帶他來這的那人說過的話，終是忍不住誘惑。

“柒少，難得大家聚一聚，賞個臉唄。”單薄的聲線有些突兀。

那開口後便難掩緊張的青年打扮清新休閑，看起來像是個在讀大學生。霍柒之前也有段時間就喜歡這個類型，看起來幹凈。

在場關註到這情況的人，立即齊刷刷將視線投向了沙發上那名閉眼假寐的俊美男子。

他們想看看男人會有什麽反應。畢竟霍家這位大少爺才剛分手回歸單身，以他往日的作風，今晚指不定會放肆玩一玩。

霍柒之前短暫的在M國處理分公司的事情，昨天剛回來暫時還沒調整過來時差。白天本來想睡一覺，卻又因為各種原因憋著氣開了兩場視頻會議。

他睡眠不足，又因為熬過頭睡不著。晚上來這也是因為好兄弟相邀。本來正處在低氣壓狀態，偏偏還有不長眼的人這時候撞上來。

霍柒懶倦的掀開眼簾淡淡瞧了一眼開口的那人。

長得還行，主要是氣質不媚俗。穿的這身衣服無疑是為了投他喜好。

他哼笑一聲，“你也配？”

男人低沈微啞的嗓音聽的人耳朵癢癢，語氣也冷淡的很。

他話音剛落，眼前站著的那個青年倏的一下漲紅了臉色，許是沒想到霍柒會這麽直接。

霍柒惡趣味發作，看戲一樣欣賞著青年在他面前僵硬著不知如何接話。救場的人卻及時雨一樣趕來了。

“喲，柒少。這是怎麽了，我帶來的人惹了你不高興？”孟或端著杯香檳，掛著一貫吊兒郎當的笑，頂著眾人各色不明的目光走到霍柒面前。

霍柒微微一笑：“原來是你的人，難怪膽子敢這麽大。”

孟或和霍柒是多年的好兄弟，這次發起聚會的也是他。孟或一來其他人都知道，沒戲可看了。

孟或喝了口酒，把酒杯往俊秀青年手上一放，低聲斥道：“柒少既然不喜歡，你就自動退遠些。還不給柒少賠罪？”

“柒少，對不起。”

見人道歉完端著杯子順從的走了，孟或順勢坐在了霍柒獨占的沙發上。

“我可是聽說你分手了，特意尋了個可口的送你，怎麽就看不上了。”

霍柒慵懶的往後一靠，“不喜歡。還不如白止。”

沒想到會突然從他口裏聽到這個名字，孟或皺著眉問：“不是不喜歡白止嗎，怎麽拿他來比較。你這次回國有告訴他嗎？”

霍柒不太在意的回：“沒有。”

白止是霍柒的高中同學，兩人從前關系好到形影不離。霍柒這人雖然家世優越的不可想象，但交朋友只看中品行能力合不合眼緣。所以白止當年一個貧困生，到如今楞是和他保持了近十年的友誼。

孟或作為霍柒為數不多的好兄弟之一，自然認識白止。而他也知道，白止有多喜歡霍柒。

是心甘情願奉獻，可以犧牲一切那種喜歡。

孟或少時就和霍柒是玩伴，兩家關系也好。不過兩人並不在同個高中，只有偶爾聚會的時候霍柒會帶上白止一起出現。對他們一個圈子的人來說，這種聚會白止那樣的身份能來，實在不可思議。這也變相證明，這個人對霍柒很特別。

一開始的時候，霍柒也是很寵白止。雖然明面上不說，但那相處方式和戀人並無不同。誰能知道，不到幾個月霍柒就交了個女朋友。但能被霍柒帶著出現在他們小圈子的，也就白止一個人。

他忍不住想為白止掬一把同情淚。明戀霍大少快整十年了吧，期間看著霍柒分分合合，交往多少人。短的不過個把月，最長也不超過三月。排隊取號也該輪到白止了吧，偏偏霍柒就是不給名份。

這要是換作追他，孟或不由得摸了摸下巴。以白止那外形條件，估計孟或不到一個月就得淪陷，這還是因為孟或他是個純直男。

霍柒來這就是賞個面子，呆了沒多久就準備回家補覺。和孟或及幾個相識的人打了聲招呼，他直奔停車場。

雖然沒喝酒，但孟或之前靠他太近，還是沾了一身酒氣。

霍柒沒立即坐進自己的愛車裏，而是倚著車門散散酒氣，免得等會兒熏著自己。

覺察到好像有人註視自己的時候，霍柒神色一凜順著感覺望了過去。

停車場裏燈光敞亮，一點沒在怕的。

這一眼反倒叫霍柒楞住了。

容貌清雋的年輕男子穿著件單薄的白色外套，站在離霍柒四、五十米的距離凝視著他。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霍柒向前走了幾步，喚了一聲：“白止。”

他不確定的想著，白止距離他上次見面是不是又瘦了一些。

霍柒只是向前踏出了兩三步的距離，就不動了。反倒是白止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浮出欣悅的笑容，毫不猶豫的走了過來。

“霍柒，聽說你分手了。”白止的眼神有些覆雜。

霍柒不留痕跡的皺了下眉，毫不在意的說：“都習慣了不是嗎？這次至少保持了快三個月。”

白止深深凝視著眼前男人這張俊顏，明明已經看了十年卻仍舊看不夠。

“霍柒，你當年和我說分手，真的是因為不喜歡嗎？還是說，你只是為了向我證明，你永遠不可能和一個人維持超過三個月的感情……你是不是”

未說完的話被打斷。

“白止，我不想連朋友都做不了。你懂嗎？”霍柒的話無疑讓他眼中最後那點希冀也被打破。

霍柒心中嘆了口氣。白止很好，好到他說差點說不出分手。除了他們自己，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曾經交往過。從一開始霍柒就說好，他給白止三個月，如果他沒辦法堅持，那關系就截止。

看著白止雖然還在保持笑容，眼神卻比哭更難過。

霍柒忍了忍，最後還是擡起手拍了下白止的頭頂。

“白止，我們現在的關系就很好了。”再進一步，不可能。

因為他主動的親近，白止眼底剛出現一點希冀。又因為這句話黯淡。

接著霍柒下了一味猛藥，“我下個月要訂婚了，家族聯姻。”

沒人比霍柒更了解自己的本性，他對待感情的方式就跟玩游戲一樣。新鮮度一過，就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聯姻不過是為了利益，紙一樣薄的夫妻關系，互不幹涉。這正是他需要的。

得知霍柒要訂婚的消息，白止的眼神在那一瞬間痛苦到極致，但下一秒他就收斂了所有能外露的情緒。

“這樣啊。恭喜。”

他甚至淡笑著對霍柒說：“那作為朋友，至少讓我送你回家。”

……

再次醒過神來，霍柒的感覺就像是剛被救上來的溺水者。他急促的呼吸著，上一秒席卷全身的痛楚像是一場夢。

“您好，恭喜您成功綁定渣攻洗白系統。我是客服一宵，很高興為您服務。”

霍柒正坐在一張大床上，而他此刻身處的房間並不是他自己的臥室。

“系統？什麽東西。我沒死？”

“非常抱歉的告知您，您確實已經死亡。因為您處理感情的方式過於不當，導致您獲得了死亡結局。”

這話就好像告訴一個游戲高手，你打出了一個最爛的結局一樣。霍柒沒有立即懟回去，而是問起了另外一個人。

“白止呢？跟我一起死了？”在那輛行駛路線明顯有問題的大貨車撞過來的前一刻，避無可避的白止在最緊要的關頭扭轉方向盤。他毫不猶豫的遵從本能想要護住霍柒，試圖用自己作為緩沖抵住鋼鐵的巨獸。

這樣的親密舉動闊別多年，沒想到再次出現竟然是在那種情況下。

“是的。您的一生本來有無數條走向，在其中一條線路中，如果您選擇與白止在一起，會收獲HE大團圓結局。”

這位男女難辨的客服給出了回答。

眼底的痛楚將要溢出的時候，霍柒閉了閉眼。再度睜開眼，他忽然意識到什麽：“我是否還有重新選擇的機會。”

客服一宵的回答不出所料。

“當然可以。我們公司新研發的渣攻洗白系統正處於測試階段，您是最適合的測試者。只要您能幫助我們完成系統測試，我司會獎勵您一個挽救結局的機會。”

霍柒：“怎麽配合測試？”他想要彌補，他對白止最後的記憶是那雙充滿濃烈悲哀感的眼睛。

人在死亡前會回溯自己的一生，霍柒才明白自己做過多少錯事。

“您將前往其他位面進行系統測試。只要您能改正自己的渣攻行為，彌補自己錯誤的選擇所給別人造成的傷害，就算是完成當前位面的測試任務。”

“順帶一提，您所使用的身份皆是自己在其他位面的投影，理論來說都是您。之所以選擇您，也是因為這個位面的您是所有位面中性格最合適的一位。”

霍柒：“……”

所以說，他還不算渣？更渣的自己還在其他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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